483、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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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可怡被迎進了姚可容在陳家的院子——宜安院,如果姚可清來了,她肯定會認出這個院子就是她前世住過的那個宜安院,無論前世今生,陳辭珩的發妻都住在這個院子。
喝了一盞茶,姚可容匆匆趕來,臉上掛著發自肺腑的笑意,“三妹怎麽來了?怎麽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也要有個準備呀,你這突然來了,我這裏……你喜歡吃的東西我一樣也沒準備!”
姚可容高興的都有些語無倫次了,真的是有太久沒有見過這個妹妹了,嫁人後的女子容易格外的思念娘家的親人,尤其是像姚可容這樣夫婿靠不住的,就更加渴求娘家親人的關懷。
“那是端陽節,我幫母親打點著節禮,正好看到給陳家的禮單,想著大姐有些日子沒有回去了,我就忍不住想來看看!”
姚可怡口中的母親讓姚可容一愣,片刻後反應過來姚可怡是過繼到長房去了,她現在是姚可清的妹妹了,是朱氏的女兒了。
不知不覺又想起了姚可清,姚可容又是一愣。
“大姐還是正月回來過的,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了,信也捎回來的少了!可是在陳家過的……”姚可怡看姚可容雖然看起來開心,但是卻隱隱透著神傷,不由問了,卻並沒說完。
姚可容笑了笑,“你想什麽呢?我過的自然是好了!”
姚可怡也一笑,顯然是不信姚可容說的,如果過的好,她來的時候她就應該是在宜安院裏,而不是匆匆從上房趕回來了!
“如今我跟著母親管家,聽母親講講陳家的往事,日子過的再自在不過了!”姚可容猶自在強調她過的好。
姚可怡卻一針見血,“這上半年裏京中大大小小的宴請我也去了不少了,可是一次也沒看見大姐!”
姚可容臉色一僵,生硬的別過頭掩飾的一笑,“母親喜靜,我也不好去了!再說為人媳婦的,就不像做姑娘時自在了,每日都有許多事要做,哪有時間出去的,所以這上半年大多數時候我都是在府裏的!”
莫氏可是個十分張揚,喜好熱鬧場合的人,這理由別說騙姚可怡,隻怕稍微對莫氏了解點兒的人都不會相信。
“明年二姐就要出嫁了,今年端陽節的是她在家過的最後一個端陽節了,所以我們不打算出去湊熱鬧,就在家裏辦了個小宴,請了相熟的姐姐妹妹來玩,我今天來是特意給大姐送帖子,大姐到時候可也要來!”姚可怡也不再多說什麽,隻是拿出一份請帖。
姚可容接過帖子,眼裏流露出幾分羨慕,她這個半路上冒出來的嫡女跟姚可清這樣生下來就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嫡女真的是不一樣的……
她定下親事後就隻是老老實實的在屋裏繡嫁妝,兩耳不聞窗外事,外麵的人和事就一律跟她沒關係了,別說這種節日還有人幫著張羅宴會,她連一日三餐都沒人都無人問津。
可姚可清呢?端陽節之後還有乞巧節,還有中秋,還有……離她出嫁還有那麽久,現在就有人為她忙前忙後了,這種與生俱來的差距她一輩子都隻有羨慕的份兒!
“我到時候一定去!”如果有空的話……
姚可怡見姚可容神色寂寥,明明心裏難過著,卻偏偏還強顏歡笑,她那壓製許久的脾氣又往上冒了,說話的口氣也重了。
“陳家是不是為難你了?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你看你,都瘦成什麽樣了?”
姚可容眼裏微微有了濕意,卻還辯解著,“我不是說過了嘛,嫁了人自然不比做姑娘的時候自在,每天忙這忙那的,清減些也是正常!”
姚可容的辯解讓姚可怡更加火大了,說話也不客氣了,“母親現在管著偌大一個侯府,可也沒見母親清減!說到底大姐就是不願意跟我說實話而已,在陳家過的怎麽樣大姐你自己心知肚明,我既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你就是想瞞我也瞞不住的,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陳家有什麽好?竟然讓你連跟親妹妹說句實話都不能!”
姚可容的眼淚就再也忍不住的落下來了,可是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今日的果是她往日種下的因,她又能怪誰?
姚可清很早就提醒過她,別去爭不屬於她的東西,她上過當,吃過教訓,所以收斂了,可是她管不了代姨娘,代姨娘心高,看上了陳家,從來都處於姚家最卑微底層的她心動了,她想要,可是又不敢要,可是後來命運之手從背後推了她一把,將陳家推到了她麵前,她就真的忍不住了,陳家對她已經到了待嫁之齡的她來說就像是一塊肥美的肉擺在一個饑腸轆轆好幾天沒吃飯的人麵前一樣,內心的渴望讓她恨不得立刻將陳家緊緊拽在手裏。
姚可清又再次提醒了她,可是那時候的她沉浸在自己編造的美夢裏,滿心滿眼隻看得到陳家的好,別的什麽都看不見了!
新婚確實過的很美滿,可是漸漸的,熱情消退,她開始看到了她從前不願意看見的。
成親第二天敬茶的時候她就發現公公陳滿江看她的眼神帶著一種審視的味道,就像姨娘從前跟她提及那些大伯母給挑選的人家時的眼神別無二致,那是一種衡量利弊和利用價值時才有的眼神。
那時候她安慰是自己出身低,所以才不夠讓公公滿意,作為陳家的家主,一切都要以陳家的利益為重,公公自然希望世子妃能夠更加優秀一些,是她不夠優秀,都是她不好……
所以她更加努力的表現自己,用心伺候婆婆,對陳辭珩百依百順,對陳辭珩的通房也大度的接納,甚至連莫桑她都笑臉相對,她努力的去討好陳家的每一個人,希望他們能夠心無芥蒂的認可自己。
可是事實證明她太天真了,她的努力根本沒有任何用處,公公並沒有對自己另眼相看,婆婆對自己也一無既往的不鹹不淡,而過了新婚,丈夫對她也開始冷淡了,婚後她第一次來月信的時候,她為了表現自己的大度容人,主動安排通房去伺候陳辭珩,陳辭珩也半推半就的接受了,而之後丈夫就坦然的接受了她的大度,隔三差五的就去通房屋裏歇了,漸漸的就少來她屋裏了……
她能怪誰呢?陳家從始至終就沒有變過,變的是她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