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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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可清這幾天連著收到一封沒有署名的信,每天早上進書房翻開她昨天晚上沒有看完的書就能發現那封信,姚可清卻看也不看就叫畫心搬了火盆來燒了,燒了第七封之後終於沒看書裏再看到信了。

    畫心照前幾天的慣例一樣搬來火盆,姚可清卻讓她又搬回去,畫心聽話的搬了回去,但是她卻發現自家小姐的臉色有些不好,雖然前幾天也不好,但是今天卻格外的不好,而且她連著三次進去添茶發現自家小姐手裏的書都停留在同一頁,根本就沒翻動過,畫心覺得自家小姐肯定是有什麽心事了!

    這天姚可清出奇的在太陽落山之前就出了書房,比前幾日早了一兩個時辰,而房嬤嬤逮著這一兩個時辰就將針線筐又給她拿來了。

    姚可清近來都窩在書房裏,從前不離手的繡繃子如今又換成了書,房嬤嬤看著沒繡完的嫁妝急的不行,不停的姚可清耳邊歎氣,姚可清卻置若罔聞,今天好不容易姚可清早回來了,房嬤嬤就拿著東西過來了。

    姚可清倒是沒有同往常一樣不理不睬,反倒指了指床頭,“擱那兒吧,我有空就繡兩針!”

    雖然態度還是有些懶散,但是好歹也表了態,房嬤嬤滿意了,“線老奴都已經分好了,小姐繡起來也省事了!”

    姚可清點點頭走到床邊開始翻撿起針線框子來,房嬤嬤以為她要做繡活了忙退了下去,怕擾著她叫她分神了。

    可是姚可清在框子裏翻了白天卻翻出了一把剪子,輕輕在手指上試了試鋒利程度,然後滿意的將剪子藏在枕頭下麵。

    臨睡前房嬤嬤服侍姚可清就寢,順手拿走了針線筐,一眼就發現剪子不見了,“小姐把剪子放哪兒去了?”

    “不知道順手擱哪兒了,明天再找吧!我想睡了!”沒想到被房嬤嬤發現了,姚可清忙打了個哈欠,佯裝睡意來襲。

    房嬤嬤看著亂七八糟的針線筐,忍不住開始碎碎念起來,“小姐近來性子實在是叫人琢磨不透,行事也沒有章法,這樣可不好,馬上都要嫁人了,小姐好歹也改改,哪怕回到從前那樣也是好的!”

    從前姚可清冷淡的性子不知被房嬤嬤念叨了多少次,現在房嬤嬤倒開始懷念起她以前的樣子了。

    “嗯嗯……”姚可清含糊的應了一聲,房嬤嬤隻好歎著氣關上門出去了。

    姚可清睡得早,連帶著整個幽篁館戌時末就全歇下了,院子裏靜悄悄的,燈火全無。

    宋子清熟練的摸到他進出過許多次的那個窗戶前,輕輕一推,發現窗扉紋絲不動,微微用力一推還是沒有推開,不由在心裏苦笑起來,她今天沒有收到信了,所以猜到今天自己會來,就把窗子鎖死了,她這是鐵了心的不想理自己了。

    連著七封信如石沉大海,一點兒回應也沒有,宋子清就知道那信她定是沒有看的,索性也就不寫信了,直接夜探香閨了,出門前他就做好了吃閉門羹的準備,不曾想就真的吃了個閉門羹。

    隻是鎖了窗戶也攔不住宋子清,宋子清還是輕而易舉的進了內室,隔著帳子宋子清始終沒有勇氣掀開,即便是已經做好了準備,卻還是不由的“近鄉情更怯”。

    帳子忽的被撩起,姚可清盤腿坐在床上,一手拉著帳子,目光冰冷的看著宋子清,“出去!”

    十天不見她就瘦了整整一圈,巴掌大的瓜子臉愈發的小了,撩帳子的手可以清晰的看到骨節,他真的傷她至深……

    宋子清就那樣深情的看著姚可清,姚可清卻隻是又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出去!”聲音是同樣的冰冷。

    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就這樣冷冷的盯著自己,不帶一絲溫度,宋子清卻鬆了口氣。她這樣對自己至少說明她還在生自己的死,他至少還有讓她覺得生氣的資格,而不是一個對她來說已經無關緊要的過客。

    “出去,你再不出去我叫人了呀!”姚可清的聲音終於有些惱了!

    “沒有人可以叫了!她們都睡了,天不亮大概醒不來的!”

    宋子清為了以防萬一隨身帶了點兒東西,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

    聽了這話姚可清便知道宋子清大概用了迷藥之類的東西迷暈整個院子裏的人,氣惱的摔了手裏的帳子,“怎麽不讓我也一塊兒睡到天亮呢!”

    帳子隔開了兩人的視線,宋子清伸手去掀,拉起繡帳的一瞬間感覺到一樣東西像自己的手襲來,宋子清本能的伸手一抓就抓了個正著,手裏的觸感告訴他他抓住的似乎是個剪子?她竟然在床上放著這樣利器?是為了防自己嗎?

    姚可清用力的抽著剪子,想從宋子清手裏拿回剪子卻始終不能,正在姚可清打算放棄時,宋子清卻突然鬆手了,失去了阻力,姚可清手裏的剪子隨著慣性直直刺向正麵對著床的宋子清。

    宋子清不躲也不閃,站得筆直的迎了上去,剪子在即將紮進宋子清的胸口的瞬間,剪尖忽然折向下方,姚可清捏著剪刀柄的手撞上了宋子清的胸膛。

    姚可清愣了愣,眼眸一垂,手一鬆,剪子就掉在了地上,發出不小的聲響。

    若是別人都清醒著,姚可清可能會慌亂起來,可是現在院子裏的人都沉沉睡去,再大的聲音他們都不會醒來,所以姚可清對這一聲小聲響恍若未聞。

    姚可清收回手,並不去撿掉在地上的剪子,隻是低聲喝道,“出去!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

    “嗬~”姚可清冷笑道,“實在是不好意思,我也有件事要告訴你,這件事我也想了許久,那就是我不想知道你想說的這件事!”

    姚可清這話明顯是氣話,當初他不說她生氣,現在他要說她還是生氣,這不是氣話又是什麽?

    “維維,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有勇氣來找你嗎?這件事並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我說了,你恐怕也接受不了……我寧願你恨著我,也不想你看輕了我……”

    宋子清的眼裏彌漫著濃烈的哀傷,隔著帳幔,姚可清都能感受到他的絕望。

    “你不說又怎麽那麽篤定我接受不了了?”

    “那麽,維維,如果我不是駙馬的兒子,你還要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