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1、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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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妄圖用流言來拖住姚啟珅襲爵的可能,可是沒想到姚啟珅大義凜然的拒絕了耀帝的恩賜,舉國皆驚,卻也漸漸對他佩服起來,一個十幾歲的小少年在麵對功勳利祿的誘惑時還能保持裏外如一的淡定,這份自持是多少年過半百的老大人們也做不到的。
姚啟珅嚴辭了耀帝的恩賞,心中擔憂姐姐的反應,怕姐姐不高興,趁著休沐主動去公主府請罪。
“姐姐,對不起!我沒能守好長房的東西,也沒能守住侯府,雖然也沒讓二房得逞,卻是玉石俱焚,讓姐姐多年來的心血毀於一旦!”
“你做的很好!”姚可清不僅不怪罪,反而誇讚。
姚啟珅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道,“姐姐不怪我?”
姚可清笑道,“我為什麽要怪你?那是陛下賞賜給你的東西,該怎麽處置是你的自由,你拒絕必然有你的考量!”
“可是姐姐為了侯府付出了那麽多,我卻幾句話就將它推到很遠很遠的位置,可能終了一生我都再也夠不到了!姐姐的心血都白費了!”憶及年幼時姐姐為自己為侯府所做的一切,姚啟珅就忍不住的眼眶通紅。
“傻弟弟!”姚可清笑著想摸摸弟弟頭,可是姚啟珅已經比她還要高了,最後隻能拍拍他的肩膀,“我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我們長房,與侯府無關,隻是彼時長房和二房共居於侯府,不得已才連著二房一起照應了,卻並不是為了侯府,我從未看重過這個爵位,小時候每每覺得舉步維艱的時候我倒還巴不得沒有了的好,這樣也能少一些算計,我們也不必活的這麽辛苦!”
“姐姐,我一定會讓長房在手裏再次站起來的!”姚啟珅握住拳頭,堅定不移的立誓。
姚可清點頭,“我相信你能做到的!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從小吃了那麽多的苦頭,為的就是將來有一天能出人頭地!”
“我還以為姐姐會怪我拒絕的太幹脆了,忐忑了一路!”想起一路上的躊躇,姚啟珅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怎麽會呢?”姚可清失笑,“你已經是鼎立姚家長房的一家之主了,姚家的一切都在你手裏,該怎麽處置都由你來決定了!珅兒,你長大了,姐姐覺得很高興,很欣慰,姐姐的努力沒有白費,我的弟弟終於長大成材了!”
想起前世弟弟的慘死,對比今日眼前意氣風發的少年,姚可清眼中流出感慨的淚水,重生一世,她終於完全逆轉自己和弟弟的命運。
“我再怎麽長大,也是你的弟弟,我一輩子都會聽姐姐的話!姐姐不要哭,姐夫知道後該心疼了!”
姚可清本來正滿心傷懷,姚啟珅後麵那句話卻衝淡了一池愁緒,擦了擦眼淚,半是玩笑道,“娶了媳婦就該聽媳婦的話了!”
姚啟珅年紀輕輕就是六品官,又頂著狀元的頭銜,入朝後想將家中姐妹,女兒,侄女兒等等嫁給他的人數都數不過來了,姚啟珅掐指一算他平均每天要拒絕一個想為他說親的朝臣,此刻見姐姐玩笑,卻也覺得頭疼,連連擺手,“不不不,我還小!不娶親,不娶親!就是娶了也還是聽姐姐的話!”
看弟弟頭疼的模樣,想必是被“熱情”的官員們給嚇的,這說明弟弟的人緣還是不錯的,隻是看弟弟的樣子還是沒開竅呢!不由拿指尖戳了戳他的額頭,“你這小滑頭,就會說好聽的,想來將來哄媳婦也是不差的!”
姚啟珅“嘿嘿”一笑,又道,“最近給我說親的人家我私底下了查了查,多是權貴之家,且其中有許多與眾皇子有些拉扯不清的關係,我哪能跟這樣的人家結親,但凡此類人,我都是不留一點兒情麵的拒絕了!”
聽弟弟的意思似乎對自己的婚事有一定的打算,姚可清便問道,“那你覺得什麽樣的人家最合適?”
“當然是忠君不二的了!”姚啟珅打了個比方,“比如像外祖父家那樣的清貴,或者像大表嫂娘家蘇家那樣的天子心腹!”
可惜方家沒能多添個表妹讓姚啟珅可以娶的,蘇家除了蘇珍一個女兒之外也沒有第二個女兒了,不過蘇珍堂妹蘇十七……姚可清想了想,到底沒開口,既然弟弟都還沒開這一竅,她若是貿然提及蘇十七,既有損蘇十七的閨譽,也會讓弟弟不知所措,便含糊道,“左右你還小,京中人家這麽多,慢慢挑就是!”
“就是!我還小呢!”姚啟珅似小時候一般粘在姚可清身邊撒嬌,隻是如今他已經是成年人的身形,這場景看起來格外的不協調,姚啟珅自己也覺察到了,不覺有些悵然若失。
長大了,會得到一些東西,可是有舍有得,同樣的,在你得到一些東西的同時你也會失去一些東西——他再也沒有了在姐姐身邊撒嬌耍賴的機會了,他跟姐姐的關係會隨著年齡的增長漸漸疏遠,然後按照世俗的眼光和評判標準,最終停留在一個合適的距離。
他真的不想長大,不想離開姐姐,可是他不能不長大,他要像個男子漢一樣承擔起自己的責任,而不是躲在姐姐身後享受姐姐給自己帶來的安逸,該輪到他為姐姐做點兒什麽了。
“對了,姐姐!”姚啟珅突然想起一事來了,“沭陽侯任家姐姐還記得嗎?”
沭陽侯任家那是想要借曆王之手來姚啟珅去做女婿的人家,姚可清又怎麽會不記得呢?
“怎麽了?任家最近有什麽不對嗎?”
姚啟珅點頭,“昨兒早朝,沭陽侯突然上書想要將家中幺女送去瓦刺和親,這種事別人家唯恐避之不及的,他倒上趕著去!”
自安裕瑚以重病為由擺脫了和親的命運,與瓦刺的互婚就一直沒有落實下來,塔娜公主都已經嫁到了華國,可是華國和親的女子人選卻還未定出。
安裕瑚之後本是選了一個宗室女的,瓦刺那邊也做好了迎親的準備,可是突然一場急症,那個宗室女病死了,以至於這和親的事一直拖到現在還懸而未決。
姚可清記得任家那位小姐似乎才十三歲,沭陽侯這樣急不可耐的要把女兒嫁出去是為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