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宋獻策的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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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辦法?”袁方問。

    宋獻策道:“燒了他娘的盛寶隆。”

    袁方連連搖頭:“不行不行!這麽明目張膽的行徑,一是很容易就被查出來,二是就算做到神不知鬼不覺,我們要一間被燒毀的空房有何用?”

    王良逸道:“要不然我們可以從他們的貨源方麵著手,想辦法阻斷他的貨源,這樣,盛寶隆很快就會支撐不下去。”

    宋獻策道:“這好辦呀,派些人假扮土匪搶他的商隊。”

    “這倒是個辦法。”袁方很讚同宋獻策的提議,他看著王良逸道道,“就是不知道盛寶隆的商隊動向。”

    王良逸道:“這件事就交給我吧,現在是時候發揮我們情報人員能力的時候了,也是檢驗我們情報人員素質的最好時機。我們在京城、開封、徐州、蘇州、金陵等地都建立了情報網,隻要是在這些地方出現的商隊我們都能查到他們的蹤跡。”

    袁方拍板道:“這件事要盡快辦,等你們打探到商隊的蹤跡,我馬上派人去打劫。”

    三人同時發出神秘的笑聲。

    翌日,袁方帶著宋獻策去盧象升的府上拜訪,一是祝賀他喬遷新居,二是問一問盧德銓的事情。

    盧象升在前廳接待了袁方,袁方送上了一張禮單給盧象升過目,盧象升看過後感激道:

    “仲南真是太客氣了,之前幸有你收留,象升才有了安生之地,還沒來得及給予回報,你又送來如此厚重之禮,這,這叫愚兄怎能心安?”

    袁方道:“年兄不必如此,你我乃是兄弟,說這樣的話就見外了。禮品安心收下,袁方敬重的是年兄的才學!”

    盧象升把禮單鄭重地折好放入衣袖內,道:“我已經跟盧德銓說好了,他完全同意把鋪子轉給你,隻是這段時間鋪子沒有營業空虧了不少”

    袁方明白盧象升的意思,他忙說道:“虧多少我都負責補上,不用盧德銓出一分一毫。下午你就去都察院把盧德銓接出來,我在豐城胡同的鹽鋪等他。”

    下午未時一刻,盧象升領著盧德銓來到了豐城胡同的鹽鋪,他們身邊還跟著兩個十七八歲的小夥計,袁方和宋獻策已經在此等候,盧德銓打開了一扇門,二個小夥計便一塊塊地將門板卸了下來。

    袁方向店鋪裏麵望去,店鋪的門麵看上去不是很大,裏麵卻很深,他看到店鋪後麵還開著一扇門,門後麵是一條長長的通道,因為店鋪裏麵很昏暗,所以看不清通道到底有多長。

    門板總共就六塊,二個小夥計三下兩下就卸完了,一個小夥計跑去點燈,另一個小夥計拿了一塊抹布擦拭櫃台上的灰塵,擦過櫃台後又將座椅也擦了一遍。

    “袁大人請裏麵坐!”盧德銓攙扶著袁方往鋪子裏麵走,“小心腳下有台階。”

    袁方走進鋪子,一股久不見太陽黴味撲鼻而來,看情形這裏似乎有一個多月沒開張了,袁方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四下看了一眼。

    櫃台的後麵放有三口大缸,有兩口大缸是蓋上蓋子的,其中一口缸沒有蓋子,能夠清楚地看到缸內有大半缸的鹽,這口缸四周的地上明顯看出鹽的痕跡。

    櫃台上麵有一杆秤,還有一本賬本,櫃台有一個抽屜是打開的,裏麵空空如也,這應該是個錢箱,主人在離開的時候已經把裏麵的錢全部取走了。

    “仲南請坐!”跟隨進來的盧象升開口說道。

    “不坐了,我看一看就走。”袁方搖搖頭,然後又對盧德銓說道,“這個鋪子我很滿意,我留下一個人與你辦過戶的手續,手續辦完了你就正式成為我的鹽鋪管家。”

    袁方說完就把宋獻策留了下來,全權委托他辦理接盤手續,因為盧德銓是免費贈送,所以不存在金錢交易,過戶手續就變得很簡單了。

    袁方不花一文錢就得到一個鹽鋪,表麵上看他是在助人為樂,為盧德銓免了牢獄之災,其實就是利用權勢豪取巧奪。

    在這個年代,食鹽是受朝廷管製的,無論產鹽還是銷售都在朝廷嚴密的監管下。

    朝廷把濱海的部分人戶編入“灶戶”,專門生產食鹽,並設置鹽場。

    食鹽的銷量決定食鹽的供應量,需求量決定鹽業生產的規模,並將全國產鹽區,分為十個大區,如兩淮鹽區、兩浙鹽區、山東鹽區等,大區之下分設鹽場,每個鹽場生產出來的鹽,被嚴格規定專門供應給若幹州縣,這種做法叫“劃區行鹽”。

    “劃區行鹽”限定了鹽商的活動區間,無論買方還是賣方,如果越界,都按私鹽論處。大明律規定:“凡犯私鹽者,杖一百,徒三年。”情節嚴重者可判死刑。

    據明史鹽政議指出,當時的鹽商富得流油,“在廣陵者不啻三千萬兩,每年子息可生九百萬兩”,有明一朝全國每年的稅收總額平均才不過一千萬兩,可見鹽商們富可敵國。

    這就是袁方一定要把盧德銓的鹽鋪“盤”過來的原因,因為它能賺錢。

    盧象升陪著袁方走出了鹽鋪,鹽鋪的門口擠了一群人在看熱鬧,從這些人的議論中聽到他們盼著鹽鋪早日開張。

    盧象升在前麵分開人群,二人走出胡同口,袁方才問:“你這位族兄關在都察院有一個多月了吧?”

    盧象升道:“可不,我們都為他急得不行,四處托人幫忙,結果所托非人,一直都沒能把盧德銓贖出來,好在仲南你出手相救。”

    袁方大度地說道:“此事不提了。我之所以願意幫忙,是因為你的族兄是個商業人才,我欲重用之。”

    兩人邊說邊走,就來到了一座茶樓前,盧象升拉著袁方進了茶樓,找了一個靠窗的桌子,溫了一壺酒,炒了兩個菜,二人邊吃邊聊上了。

    兩人正說著話,從外麵進來了幾個書生模樣的人,這幾個人看上去滿臉的怒氣,嘴裏不知在罵著什麽人。

    這幾個人在與袁方相隔五六張桌的地方坐了下來,袁方一開始沒有留意這幾人的談話,他和盧象升兩人暢想鹽鋪的前景。

    由於那幾個人的說話聲太大了,特別是有一個四十五六歲的人,說話聲整個茶樓都能聽到,他說著說著甚至激動地站起身來。

    袁方這才注意到說話的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同年文震孟。

    文震孟是同年的狀元,袁方自然是認得的。

    他用手捅了捅盧象升,示意他看看,盧象升也看到了正在慷慨激揚的文震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