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 意外,總在不經意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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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的太陽初升與現在相比不遑多讓,雲興霞蔚中,湧動著的是少時的我們。樵夫從胸口當中掏出一方絲帕,裏麵包裹著的東西他從不離身。

    是懷念也好,是愧疚也罷。隻可惜,有的人,有的事,回不來了。

    一個天賦異稟的少年出現,好似天雷乍現,令本來有些枯燥無聊的修道生活多了一些趣味。

    即使,趣味的本意,是在那個少年身上找點兒樂子。

    人性真的是很複雜的,即使是在總角時期的孩童也逃不過這個規律。不要說其他人,就連他,當年也是其中之一。

    水流蔓延不絕地從腳下的石板間淌過,幾人結成一群的小團夥裏,正對著一個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小男孩。

    小男孩抽抽嗒嗒地,但就是克製著自己,說什麽也沒有在人前流出一滴眼淚。

    “說話啊,你是啞巴嗎?”為首的個頭兒最高的孩子忍不住再次拳打腳踢。

    其他人見狀,也隻會盲從,紛紛輪番上陣。那時的他,也是如此一般的可惡。

    樵夫緊緊攥了攥那方絲帕,這才發現,雨水早就將他的粗布麻衣給澆了個透。

    他慌忙把絲帕重新塞回了自己的胸口處,從地上的那一灘雨水裏一把撈起了自己早已濕透的木柴。

    重新收拾好,雨還沒有停,他緩緩行走在山路上,思緒萬千縈繞於懷,更覺寒氣襲人。

    “劍俠客,我們現在去哪兒?”神天兵挑眉看了看天邊。靈台山的天氣真怪,一直陰雨綿綿,怎麽一旦下了山,就忽然又放晴了。

    “去化生寺吧。”這段時間,相信龍太子幾人也已經完成任務了,是該集合一下了。

    該來的天命之人早該來了,不該來的怕是已經脫離了元神碎片,此生也再和天命之人沒有關係了。

    行至半路,夜色茫茫,他們從三星洞出來的時候,天色就已近傍晚了。

    靈台山所處的山脈連綿不絕,即使早就到達了山腳下,一時也走不出這片山區。

    “你們先等下。”神天兵忽地伸手一攔,雙目緊閉。

    “疑神疑鬼?怎麽了?”骨精靈不免揉了揉有些稀鬆的睡眼,嘟囔了一句,夜色漸深,她都困了。

    現在,她隻想趕緊找到一處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好好睡上一覺才是。

    “好像有人來了。”神天兵神色鎮定,雙目依舊緊閉。看上去,是在仔細聽前方的動靜。

    “嘿!”劍俠客這也才跟著搖搖頭,歎了口氣,他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有人就有人唄,這路又不是咱們開的。”

    說著,自己就索性擺開臂膀,大咧咧地朝前麵走去。

    眾人跟了上去,連一向溫和的逍遙生在走到神天兵跟前時,都安慰著他似的搖了搖頭,“放輕鬆,不要繃得太緊。”

    “哎,不是,你,你們......”神天兵覺得自己欲哭無淚,不知該怎麽說。

    前麵的腳步混亂不堪,甚至不時有馬匹嘶鳴的聲音傳來。深更半夜的,能有這麽多人傾巢而出,動輒還用上了馬匹。他覺得,總不會是過路那麽簡單的。

    “那咱們靠邊走吧。”神天兵見沒人肯聽他說,隻能提出很中肯的建議。

    但願前麵那些馬匹的嘶吼聲,不是馬兒受驚了。他們隻能把大路給對方讓出來。

    “好好好,服了你了。”劍俠客擺擺手:“真成。”

    他和骨精靈一樣,現在困得要死,感覺連眼皮耷拉下來,睜都睜不開了。

    馬隊中,馬匹失控在路間橫衝亂撞,幾個膀大腰圓的男人死死拽著韁繩,腳上穿著的特意為趕遠路而製作的皮靴都深陷進泥土中,劃出一道深痕。

    “籲……”馬夫也急紅了眼,跟在那幾名拽著韁繩的男人身後,大聲嗬斥。

    汗流浹背的瞬間,馬匹才漸漸平複下來。

    “真是見了鬼了,大晚上的害得老子流這麽多汗。”一男人索性脫下上衣,狠狠地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大口喘著粗氣。

    “行了,行了,清點一下,沒有少東西,就抓緊上路吧!”從後麵押著的鏢車上跳下來一位年輕人,言語間很是不耐煩,“天亮之前,必須給我送到。”

    年輕人年紀雖小,比不了這一個個粗壯的男人,但是在這群人之間很有權威。

    他一說話,每個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上,默默清點起了各個寶箱和車馬。

    “不好了,不好了。”赤裸著上身的男人一時之間冷汗遍流,“西域來的汗血寶馬,丟,丟了。”平常走路都橫著走的他,現在連說話都磕巴起來。

    他們四海鏢局是長安城裏最可靠的鏢局,手下鏢師無數,業界口碑算是首屈一指。

    此次這年輕人押的鏢寶物無數,即使他走遍了大唐的大好河山,也不曾見過這種陣仗的好東西,是以比平常用心得多。沒想到,還是出了意外。

    這批貨物裏,最重要的還不是那些金銀玉器這種死物,而是作為馬隊領頭的那匹汗血寶馬。

    這要是丟了,他以後可拿什麽吃飯啊,全家老小可都指望著他呢!當即之前的汗水立馬變成了冷汗,雙腿都不住地哆嗦起來。

    年輕人的眼瞳裏一時之間血絲遍布,登時大喝起來:“混賬東西,還不趕緊給我找去!”手指更是指向了無邊的夜色裏。

    因為暴怒,他的衣服都被撕裂了個口子,罵出那句話時,之前故意裝出來的謙謙君子形象全無。

    “走走走!”赤裸著上身的男人趕緊張羅著同伴,四下裏散去。

    還有幾人猶猶豫豫,一雙腳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麽懵懵地站在原處。

    年輕人見此,更是怒火中燒,“愣著幹嘛,等死啊?還不快去!”

    這一回,可不單是形象全無那麽簡單,滿嘴的唾沫橫飛,全部噴在了那幾人的臉上。

    有人結結巴巴地詢問:“那,那您一人能行嗎?”已經有那麽多人都去找了,多他們幾個也不多。

    但是,原地總該有幾人留守吧。一來,那些箱子裏的東西雖然比不上汗血寶馬珍貴,但同樣也算是價值連城。二來,這年輕人的身量看上去弱不禁風,總該有幾人保護他吧。

    這是鏢師最起碼該有的職業素養,長久以來,他們都養成了習慣。

    年輕人卻並不打算收下他們的好意,指了指前方一片黑暗:“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