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 遠道,交易

字數:3856   加入書籤

A+A-




    雲曦,最大的貨物中轉站。無論是從中原通往西域,還是從邊塞往中原的方向去,都會路過這裏。

    老張小哥的交易就選定在這裏。在他看來,這個買家出手大方得很,大到讓他足夠有信心,做成這單買賣以後,甚至可以與自己的老東家卿月,分庭抗禮。

    來晚了,抱歉。”這人一口說著抱歉,對於貨物的事情卻隻字不提。

    與老張小哥會麵的人是來驗貨的,在不確定是否為真貨之前,他們是一個子兒都不會出的。

    一味地詢問貨物或者價格,隻會貶低自己的身價,買不到一個合適的價位。

    把東西卸下來,給這位小兄弟看看。”老張小哥淡淡開口,見身後的人都不動,他也隻能硬著頭皮接著道:“卸貨之後,你們便可以離開。”

    銀票就在我手裏,說到做到。”為了顯示自己的誠意,老張小哥用自己僅剩的右手從懷裏掏出了一遝子銀票。

    說好了的,陪他走這一趟鏢,事成之後,才會付錢給四海鏢局。之前,他們入賬的不過隻是定金。

    搬下來。”敬哥招招手,他巴不得早點兒結束這種關係。

    這是一片巨大的馬場,其中光是千裏寶馬就不下百頭,饒是在競爭如此激烈的地方,老張小哥帶來的這匹汗血寶馬也是佼佼者。

    前來驗貨的人自然而然將目光盯在了這匹棗紅色的汗血寶馬身,他眸中精光就是一閃,不知為什麽突然改變了主意:“老張啊,你一路也不容易,進來喝幾杯酒,我們好好談談價錢。”

    老張小哥當然不會拒絕,無論對方驗不驗貨,於他沒有任何影響。至不過,驗貨的話就是浪費點時間罷了。

    你們東家呢?”老張小哥遣散了隨他前來的鏢師們,此刻沒有些許外人在場,但他說話仍是小心翼翼。

    東家就在裏屋,跟我們一起喝杯酒?”做為大批貨物的買家他們一點兒都不著急。二人勾肩搭背著踏入了一處走廊。

    畢竟,放眼普天之下,能拿出這個數的,怕也隻有他們一家了吧。

    拖延時間,老張為了把貨物賣出去,說不定還會主動往下壓價呢!這是他跟著東家也就是自己的師父學到的。

    驗貨前,東家把他叫到麵前來,如此這般吩咐了一番,他才出門,這才導致姍姍來遲。

    不愧是大財主啊,出手就是闊綽。”老張小哥看著麵前的酒杯,忍不住自心裏誇讚道。

    要知道,他以前是玲瓏閣的人,對於寶貝的鑒賞可算是爛熟於心了。

    難怪可以出得起如此高的價錢,老張小哥再打量了屋子幾眼,一顆懸著的心算是可以徹底放下了。

    他們想要壓價,還真當他沒有看出來嗎?好歹自己也幹了這麽多年,不至於連這個都看不出來。

    既然還是有點實力的,那自己就算讓利幾分,拿下這半壁江山也是綽綽有餘。

    他輕啜了杯裏的酒,貌似漫不經心地開口:“能過得如此雅致生活的人,放眼雲溪,您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了吧?”

    您誇獎我了。”一直坐著的那人站了起來:“在下關原,張兄遠道而來,關某照顧不周,別介意。”

    說完這一通客氣話後,他將手中的酒杯撚了一撚,忽而笑道:“自罰三杯,如何?”

    老張小哥並不關心,他所謂的照顧周全不周全,本來也是來談買賣的。趕緊商量好價錢,他好拿了這筆錢,殺回長安。

    東家,您別再喝了。”前來驗貨的那人趕緊湊到關原身邊,“喝醉了,還怎麽談生意?”

    他是特意壓低了聲音再說話,但老張小哥還可以依稀聽到些個什麽字眼,大致意思就是勸誡他的東家不要喝醉了。

    隻是,他好像在說“生意”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調。

    老張小哥自顧自地飲一口酒,是,談生意才是重要的。

    關原聽了這話,才堪堪停下手中的酒杯:“關某一時高興,這就忘了。”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去,一種商人特有的銳利目光在老張小哥身看來看去。老張小哥同樣也不甘示弱。

    這是二人在相互探底,看看對方可以承受地都是個什麽價位。

    東家,翼城先出去驗貨。”驗貨的人覺得自己在也是多餘,索性離開。

    關原擺擺手:“查得仔細一點,萬不可出現紕漏。”他頓了頓,音調都高了幾度:“不然,也是對張兄的不負責。”

    翼城挑起門簾,就在三天前,他和關原急匆匆地趕到雲曦,買下了這片馬場。

    就是看中了它的遼闊地勢,總比在鬧市區進行交易要來得好。

    不僅如此,都說做戲做全套。關原和自己此次為了老張小哥的這批貨物,可是大下血本。

    買地買房不說,甚至還得花錢買人。要造成他們在此地生活很多年的假象,就得從人入手。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一個箱子附近,在手摸到麵的鎖鏈時,卻有一絲猶豫。他呆了半晌,才自嘲地笑笑:“翼城啊翼城,枉你自詡正義,連這種事也能嚇得你腿軟?”

    他心一橫,從腰間摸出了鑰匙。

    按照他們的要求,每一隻箱子都有夾層,目的就是掩人耳目。以免躲過不必要的麻煩。

    他掀開夾層,一股說不來的濃厚的味道,不知是血腥味還是什麽不住地湧。

    嘔”翼城捏住鼻子,趕緊把頭偏過去:“惡心死我了。”

    真不知自己幹嘛要答應和關原一起來幹這又苦又累的活兒。

    他偷悄悄地往箱子裏撇了一眼:“還真是他?”

    關原起身挽留老張小哥:“張兄,遠道而來,就這麽走了?不如,留下,也好讓我們盡盡地主之誼啊!”

    老張小哥手拿著自己日思夜想的銀票,哪裏還想留在這鳥不拉屎的馬場。他應該快馬加鞭趕回長安才是。

    於是,便忙著拒絕:“還是不了,我還有生意要做。你知道的,離不了我。”

    關原臉笑容僵僵的,但極力應和著:“是,是,張兄的勢力在長安首屈一指。她卿月算什麽……”

    話沒說完,翼城趕緊咳嗽一聲:“東家,我們就別耽誤人的時間了吧。”

    望著騎著馬場裏老張自己選的馬匹離去的身影,翼城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關原:“你啊,差點兒說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