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二章 全真劫數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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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鬆當然明白,冷哼一聲,韓昌笑著說“千鬆和黑蟒劍是有點生疏,也是你太強了,我以為他祭出黑蟒劍就能逼出太阿劍來,可你的一元劍氣一下子就讓黑蟒劍光彩盡失,最後還是千手魔相讓你出劍的,千葉,我一直對你評價很高,可還是給了我很大的驚喜。”
他們相談甚歡,宛如好友重逢或者是一見如故,韓昌從現身起臉上幾乎一直帶著笑容,還是那種很動人的笑,千葉臉色就差些了,雖然談吐自如,可黑煞陰罡給他的傷害是致命的,時間越久越厲害,此刻他冠玉似的臉上已是布滿黑氣,眉心祖竅之處最盛,頭頂百匯上已有一道黑光透出,眼睛裏黑光流轉,那不是他的神光是黑煞陰罡的光芒,他的身體幾乎已被黑光占據,僅有元神還在苦苦支撐,他的真氣消散殆盡,已經轉化成了陰煞之氣被韓昌吸納,可以說,千葉已經完了,很快他就會形神俱毀。
即便如此,千葉還有話說,不是遺言,而是繼續和韓昌談論黑蟒劍“此劍在你手中應該是物盡其用吧,以前可沒聽說過你有此劍,是秘而不宣,還是見到此劍的人都已經死了?”
聽到這話,韓昌,千鬆還有癱軟在地的靜虛都很意外,靜虛見千葉如此淡定,心說,他一定會辦法反敗為勝,不然怎會這樣的從容不迫,千葉,你……可不能……死啊!
千葉死了,全真教也就完了,重陽祖師創下的基業是徹底毀了,千葉絕不能死,他活著全真教才有希望。
靜虛對千葉還是抱有很大的期望,感覺,這時候隻能憑感覺了,他覺得千葉會有逆轉的神通,一定是隻有掌教才會的無上法術,是重陽祖師留下來的神通仙法,或者是長春真人傳下來的秘術神功,總之,千葉絕不能死,一定要來個驚天大逆轉才行。
韓昌最清楚千葉的情況,不是半死而是死了九成九,如此狀態了,千葉還有功夫論劍,他是不得不佩服千葉這份不知死活的本事。
千鬆卻是有些擔心,他很了解千葉,見千葉都是死到臨頭還說這些沒用的,這樣的淡然實在是有些古怪,他自然會想千葉是不是會有出奇製勝的手段,萬一被千葉得逞,他們可就是前功盡棄了。
千鬆給了韓昌一個眼神,而韓昌的微笑讓他安心,再看千葉已是一身死氣,絕無生機,他再無疑慮,耐心等待千葉魂飛魄散,而他最關心的已不是千葉的死活,而是太阿劍,他已經感覺太阿劍的氣息與自身真氣彼此吸引著,隻需伸手,他就能得到這柄夢寐以求的仙劍,成為太阿劍的新主人,執掌全真教,達成心願。
韓昌含笑說“掌教的好奇心可是很強啊,這時候居然還關心黑蟒劍,我真的很佩服你。”
千葉淡淡的說“既然死了總要不留遺憾。”
韓昌輕笑幾聲後才說“黑蟒劍確實一直在我手中,這是我的護身法寶,當然不能輕易施展,你說對了,見過黑蟒劍都已死了,這個回答掌教滿意嗎?”
千葉微微點頭,低聲說“滿意,多謝賜告。”這話說的已是有氣無力,虛弱至極,雙眼裏僅有的那點神采也隨著這幾個字一閃而滅,千葉緩緩閉上眼,繼而臉上,身上黑光大盛,整個人完全被黑光覆蓋,手中的太阿劍也被黑光籠罩,再無絲毫光彩,神劍無神,已成頑鐵。
黑光吞噬千葉,韓昌臉上笑容更為柔美,嬌俏,片刻後,韓昌右手微微一動,籠罩千葉的黑光以極快的速度回收到了掌心,瞬間盡數收斂,千葉身體顯現,還是那副樣子,雙眼緊閉,神態安詳,像是睡著了,手中還握著太阿劍。
韓昌收回黑光,身體明顯亮了一下,白皙無暇的臉上居然有了淡淡紅暈,隱隱春色,那份神態像極了剛從春夢中醒來的……美人,風姿絕世,嬌媚無雙,讓千鬆失魂落魄,垂涎欲滴,那樣子夠惡心的。
但是此刻最讓千鬆著魔不是美人,是太阿劍!
劍還在千葉手中,黑光退卻,神劍光華依舊,鋒刃映照著蒼穹之光,湛藍純淨,孤傲高潔,沒有一點凡塵濁氣,一柄劍似乎蘊藏著一片天,一個世界,在劍光映襯下,千葉似若一座神像,已然超越俗世紅塵,雖未睜眼,卻能笑傲天地,超凡入聖。
人劍相和,千葉和太阿劍堪稱是最匹配的一對,二者合一,渾然一體。千鬆就算再恨再嫉妒千葉,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千葉和太阿劍是最配的,不過那是以前,自此刻起,太阿劍將是他的,他才是太阿劍的真命天子!
黑蟒劍不知何時已經遞給了韓昌,千鬆緩緩伸手向太阿劍抓去,他有些緊張,那隻手都在輕輕顫抖,嘴角也在抽動,太阿劍,做夢都想得到的太阿劍如今就在眼前,等著他去掌控,你讓千鬆如何能夠冷靜下來。
韓昌理解千鬆,乖巧的拿著黑蟒劍,俊俏的臉上帶著嬌媚的笑容,那份柔情可不是什麽人都能消受的。
千鬆終於握住了太阿劍,和千葉一起握著劍柄,千葉毫無反應,閉目不動,神態平靜,仿佛已經神遊天外,對周圍變化一無所知。
靜虛在下麵看著,他已經明白大勢已去,可千葉還在他還是抱有幻想,覺得不到最後一刻就不能放棄,千葉在,太阿劍也在,奇跡也會在。
見千鬆握住了太阿劍,靜虛就等待千葉忽然睜開眼睛,馭劍一擊,讓千鬆成為飛灰輕煙,可他期望的沒有發生,千葉無動於衷,太阿劍沉寂無聲,千鬆還是千鬆,沒有化為烏有,成為泡影。
靜虛心在往下沉,呼呼的,幾乎一沉到底,但他還覺得會有奇跡出現,千葉不是尋常修士,可是全真教掌教,天魂境修士,他就算死,也不能如此死去,最起碼也要轟轟烈烈一下。
靜虛還在等待奇跡,千鬆握劍片刻後,微微用力,讓千葉鬆手,太阿劍終於被他一人掌控。仙劍脫手,就如開啟了一個機關,啪,一聲脆響從千葉身上傳出,十分清脆,很像是玻璃碎裂之聲,繼而啪啪啪之聲不絕於耳,脆音聚合,悠揚清澈,很有樂感。
聽到脆音靜虛精神抖擻,以為奇跡就要發生,可他看到的與他想象的,期待的場景完全不一樣,就見脆音陣陣中,千葉身體上竟然出現了無數道裂縫,縱橫交錯,密如蛛網,身上如此,臉上也是一樣,極其詭異,就像是一個水晶雕像正在碎裂,可千葉不是什麽雕像,這種情況怎會在他身上出現。
靜虛不相信這是真的,認為這是韓昌在搞鬼,就在他難以置信時,嘩啦一聲,千葉赫然變成了碎片,偌大的身體碎裂了千萬塊隻有拇指大小的碎片,片片明亮,塊塊晶瑩,轟然散開時,真是難得一見的景觀,亮麗而又慘烈,觸目驚心,也是賞心悅目,各人立場不同,自然感受有異,靜虛是觸目驚心,韓昌,千鬆當然覺得賞心悅目了。
千葉碎裂猶如煙花綻放時,靜虛還以為自己眼花了,身體虛弱出現了幻覺,他雙眼圓睜,嘴巴大張,驚呼沒有發出,隻有幾聲粗重的喘息,愣了一會兒,他才使勁揉揉眼睛,再看過去,那些晶瑩的碎片已經滿天飄蕩,忽然一陣風起,卷住碎片呼嘯破空,瞬間遠去,不一會就消失了。
完了,完了嗎?這就完了嗎?千葉死了嗎?他就這麽死了?
化身碎片,風去了無痕,這也未免太灑脫了,玩瀟灑也不能這樣沒底線吧?說好的驚天大逆轉呢?你怎麽能這樣就死了,沒有轟轟烈烈,隻有雲淡風輕,你可是掌教真人啊!要死也要驚天地泣鬼神一把啊!
這算什麽?不是這樣的,不該這樣結束的!
重陽聖祖不可能沒留下與敵人同歸於盡的神通,不是說每個門派都有最絕最狠的一招嗎?像武當派,聽說就有張三豐留下的天地同壽心訣,可也引發天地靈力的震蕩,和敵人玉石俱焚,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還有天龍門,天龍劍帝據說也有一門心法大招,叫什麽天龍變,一旦施展可以將自身修為瞬間提高數倍甚至是幾十倍,力量爆發可讓天崩地裂,任何敵人都是在劫難逃,當然施法者也會形神俱毀。
別人有,全真教也應該有這樣的心訣,雖然靜虛不知道也沒聽說過,但他覺得這就是掌教口口相傳的秘法,他不知道很正常,可千葉沒施展就很不正常,這不符合常理,千葉為什麽沒施展那種和敵人同歸於盡的大招,是顧及我的性命嗎?
如果是,這也太蠢了,我算什麽,和全真教的存亡相比,我靜虛連屁都不算,千葉,你糊塗啊!
靜虛一瞬間想了這麽多,之後才確定千葉真的死了,化成無數個碎片隨風而去,與天地同在了。
之後,靜虛便覺得眼前漆黑如墨,明明是白天,還是紅日當空,萬裏無雲的好天氣,可他看到的隻有黑暗,希望破滅,自然是暗黑無邊,一絲光明也沒有了。
忽然耳邊響起千鬆的聲音“你終於落在了我的手中,你始終都是我的,太阿劍,我才是你真正的主人。”被兒子激動狂喜的聲音驚醒,靜虛眼睛才慢慢明亮起來,再看上空,千鬆手持太阿劍,無比興奮的揮動著,狂叫著,和瘋子沒什麽區別,太阿劍在他手裏光彩閃動,劍氣飛揚,好像已經認了這位新主人。
靜虛怒吼一聲,喊道“你這個畜生,不要玷汙太阿劍,你……”喊了幾句,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那麽微弱,嘶啞,一點力量也沒有,在地下的他就如螻蟻,所有的舉動叫喊都不會引起任何震動。靜虛無力的躺在地上,雙眼無神望著千鬆,韓昌,他想死,再活下去隻會自取其辱,死了也就接脫了,他其實早該死了。
靜虛想自爆真氣,可方才還很勁爆的真氣忽然也微弱的不成了樣子,別說自爆了,就是放個屁都很困難,自殺都不行,落到這種境地,靜虛對自己已是失望透頂。
空中,千鬆已是狀若瘋癲,拿著太阿劍大喊大叫,狂笑大哭,他拿回了屬於自己的東西,激動瘋狂也是合情合理。韓昌含笑看著,他也在為千鬆高興,是該瘋狂一下,想想他們這些年過得日子,說的好聽是在隱修,逍遙自在,難聽講就是不見天日,過著和老鼠沒什麽差別的生活,憋得都要發瘋了,好在苦日子熬到了頭,殺了千葉,全真教已在掌控,前途無量,光明一片,以往的付出總算有了回報,那些罪沒有白受。
千鬆興奮了好久才平靜下來,好好看看太阿劍,這柄仙劍以前他也隻是看過幾眼,根本沒有碰過,更別說完全掌控了。
仙劍在手,感覺真是不一樣,仙劍的靈氣源源不斷的從掌心透入體內,帶動真氣,激發元神,氣息運轉,沒多久,千鬆已是覺得自己和太阿劍已經融合,心神相通,人劍合一,默運先天功,真氣注入太阿劍,隨即一股柔和而又渾厚無比的力量從太阿劍內湧入身體,震動心神,靈台分外清明,讓他獲得了從未有過的清醒,絕對的清醒,目光閃動,銳芒如電,那是太阿劍的鋒芒已從他瞳子裏射出。
韓昌與那雙眼睛一遇,心神亦是為之一震,感知到了千鬆體內蘊含的強大劍氣,暗自駭然,心說,太阿劍竟然如此神妙,他剛得仙劍就能獲取這樣強大的力量,假以時日,他豈不是真能有了和千葉一樣的修為,太阿劍未免太神奇了!
韓昌還有顧慮,和千鬆相處這麽久,他已是非常了解這個人,狠毒無情還有很大的野心,現在千鬆很聽話,不代表以後也是,隨著修為增強千鬆隻怕會脫離他的掌控,說不定千鬆也會向對付其他人一樣對付他,他要有打算有準備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