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六章 苗疆公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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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廣陵,覆蓋在一片金黃之中,被豐碩的果實包圍,被楓紅的樹葉籠罩,就連雲山之下的池水都泛著金黃。
昭安寺的石牆被翻新,終年被火燭填滿的爐鼎香火更加旺盛,因為廣陵京都的那位九五之尊病危,天下百姓都生存在驚慌之中,那些小老百姓更是整日往昭安寺跑,祈求平安。
廣陵城內,距離顧天錦的壽辰隻有一月不到,可是這位陛下卻被蠱毒纏身,徘徊在生死邊緣。
而這件事的前因後果,還需從二十日之前,軒王府的那場大宴賓客說起。
八月中旬,顧淩軒廣發請柬,明目張膽的邀請了廣陵的各家貴族,其中還有那個被顧天錦一手提拔至高位的江湖帝師徐晚煙。
在顧天錦病重之時大宴賓客,顧淩軒實屬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而這江湖帝師居然應承了前往赴宴的請求,這一舉動不由得讓天下的文人墨客做足了文章。
其間有人說徐晚煙忘恩負義,有人說徐晚煙識時務,不死忠。好的壞的都有,可是沈千城並不是很在意。
就在此時,沈千城正麵無表情地同一幫老臣坐在顧淩軒的書房裏,議論國事。
這一刻,沈千城的心情似乎不知如何表達,不知這顧淩軒是不是過於自信了,居然敢明目張膽的看著她和一幫老臣,舉杯朗聲道:“各位,小王以為,如今的天下並不適合修生養息,大爭之世,男兒當自強。我南魏怎可落後於人?不知諸位大臣以為,小王說得可對?”
此話一出,坐於下方的大臣皆是一愣,左右相顧,並不發表意見。
見此情形,沈千城眉梢微微一挑,這些大臣都是在南魏朝堂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個個油滑得很,此時的處境,顯然是說得越少越好,最好一路沉默到底,騎驢看唱本,看誰能贏到最後。
畢竟顧淩軒這句話,若是深入探究,已是大不敬。
輕瞥了沈千城那若有所思的模樣一眼,顧淩軒淡笑著開口。
“不知上師以為小王說的如何?”
聞言,沈千城微微抬頭,輕勾薄唇:“王爺的想法確實不錯,隻是這事有關天下民生,本宮還是不便多言。”
“怎麽會?上師德高望重,是陛下千裏迢迢求來的江湖帝師,這民生之事,上師何以不敢議論?”顧淩軒咄咄逼人,目光透著幾分威脅,那句德高望重更是充滿了諷刺意味。
看著顧淩軒明顯想將自己套進去,沈千城唇角微勾,心中不屑的冷笑一聲,可麵上依舊不動聲色。
沈千城默不作聲的模樣惹得顧淩軒劍眉微皺,剛想再次開口,書房外忽然走進一個王府的侍衛,走至顧淩軒的身旁,微微低語了兩聲,隻見顧淩軒的神色微微一變,不過轉瞬即逝,輕笑一聲:“諸位大臣,小王有些要事需處理一下,還望各位大臣見諒,小王去去就回。”
顧淩軒說著走到了沈千城的身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大事一般的望向沈千城,笑問道:“對了,小王聽說上師是定涵宮新任宮主,長海雪原血祭之陣聞名天下,不知上師是否也會一些......奇門遁甲之術呢?”
沈千城聞言眸光微閃,顧淩軒話裏的試探意味如此之重,她就是想聽不明白都不行,可是她仍然搖搖頭,輕聲道:“恐怕本宮要讓王爺失望了,家母確實會些陣法之術,隻是本宮,並不是很精通。”
此話一出,眾臣聲音頓時一噎,沈千城口中的家母,不就是前任定涵宮主,聞名天下的妙惜文巫師鳳飛舞嗎?
看著沈千城毫不避諱的目光,顧淩軒沉了沉眉,最後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可惜了便轉身離去。
顧淩軒走後,那些大臣也逐漸放鬆下來,左右交耳相談,有那麽一兩個大臣還時不時的將目光投向沈千城,顯然是在議論這位妙惜文的後人。
忽視了周圍投來的各色目光,沈千城微微偏頭看向身旁的楊太傅,不動聲色的說道:“看來太傅找了一個不錯的術士。”
聞言,楊太傅微微偏頭看向沈千城,挑眉問道:“哦?上師何出此言?”
知道楊太傅是在賣關子,所以沈千城也不戳破,隻是淡淡道:“我見那顧淩軒似乎很是慌忙,想必是軍隊出了些問題,而他臨走之時又詢問本宮是否會奇門遁甲之術,所以本宮猜想,許是他的軍隊在行軍途中,遭遇了‘天災’。”
此話一出,楊太傅不由得抬眼望著那女子微揚的下巴,輕輕勾唇,不無讚賞的說道:“上師真是聰慧過人啊。”
“不敢當,太傅才是料敵若神,本宮佩服。”
其實沈千城這句話不光是誇耀那楊太傅,有幾分還是出自內心的。畢竟昨日她才不動聲色的將事情告知,今日顧淩軒的軍隊便出了大事,沈千城不由得由衷感歎,楊太傅真是好手段。
等了許久,直到眾人的茶水都添了幾次,顧淩軒的身影還沒有出現,無聊之時,沈千城不由得偏過頭同楊太傅閑談:“本宮聽聞太傅有一氣質出塵的孫女?正在麓山書院念書?”
聞言,楊太傅不由得側過頭望了沈千城一眼,眉梢微挑:“哪有什麽氣質出塵之說,按老夫看啊,夕兒可不及上師萬分之一。”
話雖如此說,可是那楊太傅的眼裏還是有著抑製不住的驕傲。
見此情形,沈千城淡笑一聲,不鹹不淡的開口:“楊太傅還是莫要取笑本宮了,本宮不過是江湖兒女,哪能同太傅的孫女相提並論?不過......”
沈千城的聲音微頓,惹得楊太傅輕聲問道:“不過什麽?”
看著楊太傅那緊張的模樣,沈千城眉頭微斂,淡笑道:“不過本宮倒是很好奇,太傅怎麽會想著送您的孫女去麓山書院求學呢?且不說楊小姐是女兒身,本宮可是聽說,這麓山書院是這四國之內,最嚴的書院呢。”
其實沈千城之所以會這麽問,主要還是因為她覺得楊太傅應該十分疼愛他的孫女,看不得那楊夕受半點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