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一場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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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自己心中所想,卞若萱將符筆取出來後,很快就調動靈力注入其中。

    可能是因為她現在在水中,雷光的作用比之前感受到的要強了不少。

    她也能明顯感受到,這次的雷光是經過了她的頭部,並且在其上停留了一段不斷的時間的。

    令她心下稍安的是,在雷光開始向她的頭部湧入後,神魂封印處的鬆動就淡化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就是之前在體內其他部位的經脈處曾經感受過的,被雷光灼燒後重塑的感覺。

    這時候她才知道,原來自己的神魂處也是有雜質的。

    做出這樣的判斷,是因為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神魂在變得通透,隨之而來的,是她原本與覃萬裏之間比較緊密的聯係開始變得稀薄了起來。

    她能感受到從覃萬裏那傳遞過來的慌亂情緒,這種情緒隨著時間的推移在變得慢慢稀薄,即將消失前,她聽到了覃萬裏的聲音:“若萱,你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我們之間的聯係快要消失了?”

    但這是她已經沒辦法給予覃萬裏回應了,很快她便陷入了新的夢境裏。

    這個夢境給她的感覺與之前陰差陽錯旁觀了小晨界中凡人界的一些身後事有些相似,她見到的並不是自己可能有的原有經曆,而是別人的事情。

    這次的引子,應該是自己手中的這支符筆了。

    她看到的是一場可以稱之為恐怖的大戰,她與正麵戰場的距離應該是極為遙遠的,遠到她隻能感受到一點餘波,根本看不清戰場的中心到底在何方。

    但就是這麽一點餘波,卻讓她有了心悸的感覺。按照前一次的經驗,她應該也是那種完全無法與外界接觸到的幽魂狀態,不同的是,這次她與外界好像有了一層蒙蒙的光暈相互隔絕,這個光暈的來源,是一件她十分眼熟的物品,正是她在進入這環境之前手中正握著的那支符筆。

    這支符筆現在好像也不是實體狀態,看過去的時候透著點虛。

    雖然有了保護,但戰場的餘波依然給她造成了極大的困擾,原本她是待在一處石縫中的,但一次餘波過來時,兩邊的石頭都瞬間湮滅了,她也被卷到了空中。

    上天以後她才勉強看到了這場恐怖大戰的源頭,在南方離她很遠的地方,波動尤為強烈,應該就是在那爆發的大戰。

    正在對戰的兩方,她也不知道當中具體有多少人,雙方都是些什麽修士。

    在這場大戰終於完畢後,卞若萱莫名的受到了一股力量的牽引,開始向大戰的中心部位移動。

    不過這個移動的速度並不算快,就和她正常走路的速度差不了多少。

    越靠近中心的部位,受到的破壞就越嚴重,地麵翻起裂痕遍布,也不知道此處原來會是個什麽樣子,若是有人在此地生存,都安全轉移了沒有。

    還未到達那處,她忽然又聽到了天空中傳來了喪鍾的聲音,原本明亮的天色也暗了下來。

    抬頭望去,天色的暗淡好像並不是因為什麽什麽烏雲遮蔽了天日,而是因為一件巨大的法器遮住了這片天空的上方。

    說是法器好像也不太合適,因為天空中的這口大鍾,給她的感覺極為恐怖,可能是超過了所有修界能承載的器物的極限了。

    法寶之上,據說還有靈寶之類的品相,不過那都是流傳在修界的傳言,具體如何劃分,也不是她一個練氣應該關心的事情。

    這口大鍾應該就是她之前聽到的鍾聲的來源了,奇怪的是,雖然這口大鍾的器型極其龐大,但被罩在其中的她,聽到的的聲音卻沒有那種震耳欲聾之感,反而更像是從遠處傳來的,清晰可辨卻不攝人的聲音。

    鍾聲一共有多少聲,她並未去數,但隨著鍾聲的疊加,一股自然的哀慟之感卻由她心中逐漸觸發,讓她想起了一些遠古傳說裏描述的‘天地同哀’。

    這種感覺實在是來的有些莫名了,死的應該是當中鬥法的人吧,與人鬥法失敗了,有什麽值得天地同哀的。

    所以,她更願意相信這種感覺是源自於天上的這口大鍾,用鍾聲牽動人心,才會讓她產生了這種荒謬的感覺。

    抵達戰鬥中心後,實在是讓卞若萱有一種不可置信之感,這戰場的中心居然是一處鬱鬱蔥蔥的森林,林中的植物種類她一種都不認識,但這並不妨礙她判斷這林中的生物有無受到過傷害。

    很快她就發現了古怪之處,這森林的範圍其實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進行擴張的,很快覆蓋了她來時經過的那些被大戰的餘波折騰得不像樣子的地方。

    龜裂的地麵被重新修複,植被逐漸覆蓋,更有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妖植與妖獸隱沒其中,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這是她才明白,她眼前所見的這片森林,應該也是與她來時經過的那些地方一樣,並非初始如此,而是在大戰過後被詭異的力量修複的。

    森林中間有一片湖泊,湖中生長的應該是一些珍貴的靈植,即使她隻是個魂體,吸口氣都能感受到那種神魂被蕩滌的快意。

    湖中央的是個小島,在這島的正中央,她看到了這場大戰的一方。

    見到這人的那一刻,她便確定了,這人應該是這場大戰的失敗者。

    這是個帶著麵紗的女修,她無力的躺在一處草地上,眼神有些空洞。

    在卞若萱的感知力,她更像是個普通人,她沒能從這人身上感受到任何與修者相似的氣息。

    當然,她也知道這種感覺是做不得數的,外公一開始收斂了氣息來店裏吃東西的時候,她不也沒能感受到外公身上的任何氣息麽。

    這女修應該是看得到她的,麵紗籠罩之下,她好像露出了個笑容。

    卞若萱從這個笑裏感受到了這女修對她的親切,然後,她便聽到了這女修的聲音。

    “你來了,我便可以安心去了。”

    這又是個什麽鬼劇情。

    卞若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女修在她麵前閉上了眼睛,連句話都沒問出來。

    這次的詭異旅程並未因為這女修的死亡而結束,女修閉上眼睛後,她的高度又被莫名的牽引力而拔高了,好像有什麽東西幫助了她擴展視線,可以看到很遠的地方的東西。

    下方的這片森林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突然覆蓋完畢了,已經讓她無法判斷自己過來是的位置到底在哪裏。

    上方的那口大眾在喪鍾敲完後,原來並未離去,而是縮小了,她被拔高以後才看到重重雲層中若隱若現的那口大鍾。

    這時候的這口種比她初見時要小了很多,雖然依舊龐大,卻沒有如最初一般遮蔽天日了。

    她原以為這口鍾是有人在操縱的,但實際上好像並不是如此。

    在下方的女修閉上雙眼後,這口鍾也像是了卻了個什麽心願一般離去了。

    這時候她仍不能理解自己被拔高到這麽高的高空中是要如何,但很快她便明白了。

    下方女修的身影在對方閉上雙眼後,像是融入身下土地一般消失了,仿佛這個人從未存在過,她聽見的那句話,看到的那個笑容都是她自己的幻覺。

    後麵來的這幾個人顯然也是不願意相信這個結果的,這幾人應該就是和這女修對戰的另一方。

    雖然離得很遠,但卞若萱依然聽見了這幾人說話的聲音。

    “你說要防著她的臨死反撲,現在人呢?”

    “我怎麽知道,她的東西都是她自己的那一套,誰知道她死了會是個什麽反應。”

    “嗬,她真的死了嗎?我倒是覺得,她可能被你這個老相好轉移到某處了。”

    “你少說兩句吧,昭冥兄與這女人的道侶關係都解除了不知多久了,現在與夫人關係也恩愛,你就不要在這行挑撥之事了。”

    “再說了,要不是昭冥兄參與謀劃,吾等可不會這麽容易成事。”

    卞若萱聽得眼睛都直了,剛才那個女修這麽可憐的嗎,被人圍攻也就算了,裏麵居然還有她的前道侶?聽這話頭,好像還是前道侶出賣了她一把,才會落敗的?

    “我們這等級的人,死亡的雖然少,但以前也不是沒有過。據記載,不是有那麽以為君,是死亡後以身反哺了麽。”

    卞若萱在上麵聽得著急,那個什麽什麽君到底是個什麽君啊,她都準備醒來以後查查資料,看碧瀾界有沒有相關記載,好多了解了解這詭異劇情的背景故事呢,怎麽一到關鍵地方就消音呢?這人的名字難道還是什麽不可說的事情嗎?

    “若拙兄所言極是,這周圍環境,若是這女人死前以身反哺的結果,倒也合理。”

    更氣人的事情,雖然從語氣中,卞若萱可以判斷出這些話都是多人討論的結果,但是,這幾人的聲音在她耳朵裏聽起來居然沒有任何分別。

    也不能說沒有分別,應該是那種奇怪的入耳當時她能聽到聲音,但思考時卻會把這些聲音都混在在一起的情況。

    包括下方幾人的相貌也是一樣的,明明她能看清楚那些人下方土地上的草葉的脈絡,卻連他們幾人身上的配飾都無法分辨,更別說那幾人的外貌了。

    在她的極度努力下,終於對這幾人的外貌留下了一個非常關鍵的線索,當中有一人應該是有缺陷的,但這缺陷具體是少了手指,還是麵目上有猙獰的疤痕,還是別的什麽,她卻無法再然自己留下印象了。

    她並不是看不清楚,而是記憶被刻意地抹消過,應該就是下方這幾人的傑作了。

    “以身反哺?這種瞎話你也編得出來,以身反哺是反哺自身,可沒有連帶著自己的東西一起反哺的道理。”

    “君用過的東西,可還是好好地擺在堂裏的,這女人的呢,怎麽一件都不見了?”

    “這女人性子烈,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臨死前把自己的東西毀了個幹淨也未可知。”

    “能解決了這麽個心腹大患,離我們成事也就更進一步了,下一步就是那幾個了,還是先寬寬心吧。”

    當中有人好像因為分贓失敗極為生氣,一瞬間居然爆發了氣息,連卞若萱都感受到了。

    這股氣息卞若萱熟得不能再熟了,讓她發自內心的厭惡,最初感受到這氣息,正式在密宗那殘魂的身上。

    然後她便看到當中有一人提前離去了,不用想,也是那股氣息的源頭。

    離開了一人,這些人又找不到這女修的遺物,逗留了一會兒沒什麽別的發現後,也隻能各自離去了。

    卞若萱原以為這場戲唱完了她也就能回去了,沒想到居然還有敬業的演員反場了一回。

    去而複返的這人,從語氣上判斷,應該是這個女修的前道侶,那個什麽昭冥兄。

    這個什麽昭冥兄說話,讓卞若萱隻想給他一巴掌。

    “你真是愚不可及,非要做這螳臂當車之人。”

    “我與你結為道侶之時,曾說過要互相扶持,你看不清這天下大勢,我便帶你看個清楚。可你一直愚昧的不遠相信,反而指責我目光短淺,道心有失。”

    “如今,在此處身死道消的是你,便證明當日看錯大勢的是你不是我。你也莫怪我不顧昔日之情對你下此狠手。”

    下方森林突然響起了沙沙聲,是無數的樹葉相互摩擦產生的聲音,這聲音仿佛有某種韻律蘊含其中。

    下方那人接下來的話也證明了卞若萱的判斷並未出錯:“你一直都是這麽嘴硬,死了都不願意認輸。”

    “但我不會如以往一般易怒了,這是你的墳地,我不會失態到擾了你最後的安寧的。”

    “你且看著吧,我會慢慢的告訴你,你到底錯得有多離譜。”

    說完這些話,這人便離去了,卞若萱也鬆了口氣,總算是走了,再不走她可能就要罵人了。

    人都死了,還在別人的身死之處耀武揚威,還告訴你你錯的有多離譜,可少說幾句吧,你們這個什麽鬼聯盟的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早晚得散。

    這時候,卞若萱才轉頭看了一眼這個從一開始就一直護著她的符筆,卻發現這符筆不知何時已經和她這種魂體狀不同,已經有了實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