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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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圓一高興,禁不住拍了一下桌子。王勇聞聲,立即跑了進來:“舒科長,有什麽事沒有?”
舒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啊,沒事、沒事。”見王勇轉身欲回,又問:“對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鍾了?”
王勇一抬手腕:“5點40。舒科長,需要領個鬧鍾嗎?”
“行。不知道時間,真還不方便呢。”舒圓說,“卷宗我已經看完了。應該找誰說呢?”
王勇驚道:“這麽快就看完啦!舒科長真行啊。”然後又說:“報告舒科長,負責這個案子的丁局長、高隊長、雷副隊長、周副隊長正等著你的接見。”
“什麽話!局長等待科長的接見?還說你是筆杆子呢。”舒圓取笑了一下,然後說,“以後不要使用這些外交辭令了。”停了一下,又問,“你說,是叫他們來我這兒呢,還是我到他們那兒去,或者到第三個地方?”
王勇說:“如果涉及機密,應該叫他們來。不涉及機密,舒科長最好是到他們那兒去。”
“那就叫他們來吧。”
趁王勇叫人的功夫,舒圓上了個廁所。回來的時候,四個人都到了。
……
丁國誌說:“舒科長果然不負眾望,這麽快就有了偵破思路。”聽上去,又像是讚揚,又像是諷刺。
舒圓此時已顧不上這些了。說:“思路,我倒是有了。但是這思路嘛,一時半會兒的說不清。有件事我得先問問。假如歹徒來電話要求交付贖金,現場的幹警能不能及時通知到局裏。”
高林回答道:“能。就在剛才,歹徒又再次來了電話。要求羅文山今天晚上7點鍾把贖金帶到火車站,存到行李寄存處,然後把號牌丟到最近的果皮箱裏。”
舒圓點了點頭,說:“我要求,迅速調集羅文山不認識的幹警,埋伏在翠湖小區的外麵。待羅文山出門,就把他連人帶錢一齊抓到派出所。”
“這個……”高林莫明其妙,怔住了。一直低著頭的雷誌和周洪生也一下子抬起了頭,露出驚訝的神色。
從丁國誌的表情看,也同樣驚訝。但丁國誌不愧為副局長,迅速就鎮定了下來。說:“奇招,這是一著奇招。雖然我一時之間也看不出這一招有什麽妙處,但是我認為,既然在過去的10天裏,已經多次證明我們的正招並不管用,那麽,用一用奇招也未嚐不可。失敗了,重來就是。”
周洪生也許因為兒子跟舒圓是同學的關係,這個時候也讚同道:“不錯。我也認為可行。羅文山身份較高,本來不宜隨便抓捕。但這個案子,本來的壓力就夠大了。虱子多了不咬人,管他的。”
高林說:“我的意見就不用說了吧。總共五個人,一人提議,兩人附議,已經過了半數。這就執行吧。”說著,站起身來,走到舒圓的辦公桌旁,用桌上的電話發布了命令。
……
“現在我們來說說案子。”舒圓說:“假如,我隻是說假如,我並沒有真正做過啊。假如某一天,我站到我們學校的門口,對一位不認識的、剛剛放學的同學擋路要錢。你們說,我要多少錢合適呢?”
雷誌說:“那還用問。自然是把那個同學身上所有的錢都搜出來羅。”
“不、不、不,我不要所有的錢。就說一個數。給我了,就可以走了。”舒圓再問,“你們說,這個數,多少才好呢?”
“這可不好說。”雷誌說,“據我所知,大多數初中生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你就是隻定一分錢,他們也拿不出來。一旦他們拿不出錢來,你是不是就要殺人了?”忽然,雷誌看到丁國誌臉色不大對,就轉而問道:“舒科長,您這問題,跟6.8案件有關嗎?”
“別急嘛,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的問題,當然跟6.8案件有關。對了,高隊長,請你補充命令一下,擒獲羅文山之後,就關在派出所的黑屋,不要審訊。等明天早晨上班再說。”
高林立即又打電話,把補充命令說了。
……
“好,我們接著前麵的話題。”舒圓說,“剛才,雷隊長的回答,說明了一個問題。如果我攔路向同學收錢,我要做到言而有信、言出必行,又不想殺人的話,收錢的數額應該是零。換句話說,我收不到錢。那麽,我向誰收錢好呢?換個對象吧。如果我綁架同學,然後向同學的家裏索要錢財呢?這下總不會是零了吧?”
雷誌說:“向同學的家裏要,可以多點。我想,可以要100元吧。”
周洪生說:“我覺得100元有點冒險。萬一對方要是拿不出來,就隻能鋌而走險。要麽報警,要麽硬拚。有可能得不償失。”
“高隊長,6.8案件綁匪要求的贖金是多少?”
“10萬。”高林回答了。過了一秒鍾才回味過來:“是啊,綁匪怎麽就知道羅文山能夠拿出10萬元錢呢?”
“對!還是高隊長經驗老到,一猜就中。”舒圓道:“綁匪是羅文山擁有巨款的知情者。所以,隻要羅文山全麵坦白,我們就能夠找到綁匪。”
……
丁國誌說:“建委主任羅文山,一向廉潔奉公,遵紀守法。多次被評為勞動模範。人品有口皆碑。他能拿出10萬元,應該是祖上遺傳,再加上自己勤儉持家所致。這樣一來,知情者就太多了。尋找知情者這條路,恐怕不容易走啊。”
舒圓問:“丁局長,您認為羅文山的老婆鄧雲籃是不是知情者?”
“那是當然。夫妻之間,財產共同所有。鄧雲籃當然知情。”丁國誌道。
“高隊長,你認為呢?”
高林說:“這個,我可說不準。”
舒圓另起話頭,說:“妻子鄧雲籃,非常疼愛自己的兒子。從兒子正常放學時間,到當晚8:30,就報警三次。第三次高隊長還親自到過羅文山的家。高隊長應該還記得。之後,在與綁匪交涉的過程中,妻子鄧雲籃也十分配合我們民警的工作。而羅文山則正好相反。當天夜裏不慌不忙,後來又多次推三阻四。如果媒體不披露,我想,很有可能羅文山根本就不會報警。這裏,就產生了問題。難道說羅文山不愛自己的兒子,又或者羅文山不是孩子的親生父親?”
說到這裏,舒圓停了一下,讓四人消化一下。然後再接著說道:“其實都不是。夫妻二人,都十分喜愛自己的兒子。隻不過兩人的行為,卻正好相反。是什麽原因促成夫妻二人行為相反的呢?妻子鄧雲籃光明磊落,不怕民警;妻子鄧雲籃身單力薄,需要幫助;更重要的是,妻子鄧雲籃不知道羅文山有黑錢,綁匪索要的10萬贖金對於她所知道的家庭經濟狀況,無異於天文數字;她沒有辦法,也隻能救助於民警。而羅文山呢,則因為心中有鬼,而回避民警;因為藏有黑錢,能給出贖金,害怕綁匪撕票,不希望民警介入。所以說,對於羅文山經濟問題知情與否,是造成他們夫妻二人行為截然相反的根本原因。結論就是,妻子鄧雲籃,並不是羅文山擁有巨款的知情者。”
“這麽說起來,羅文山是個大貪官哪。”丁國誌說,“看來,他平時的表現都隻是假象了。隻不過,揪出大貪官,似乎還是解決不了8.6案件哪。”
“揪出大貪官,距離8.6案件的真相也就不遠了。這是因為,綁匪也是知情者。”舒圓說:“綁匪需要贖金,並不希望事主報警。而贖金的金額一旦超出了事主的支付能力,事主就隻能像羅文山的妻子一樣,隻能報警。當然,也有按照一般常理推斷贖金金額的綁匪。正如我們前麵所說過的那樣,按照一般常理推斷贖金的金額,按照我國現在的國情,對城市居民,應該在100元以下。如今,綁匪向羅文山索要10萬贖金,絕不是一般家庭可以支付的。這麽大筆的贖金,說明綁匪應該是羅文山經濟問題的知情者之一。丁局長認為是不是這樣?”
丁國誌立即給予了肯定:“不錯,綁匪肯定是知情者。”
“當日高隊長到羅文山家,從妻子鄧雲籃的表現,可以推論她不知道羅文山的經濟問題。妻子不知道,說明知情者一定不多。我們應該很容易地,就能從有限的知情者中查到綁匪的蹤跡。如果羅文山真的想解救自己的兒子,他就必然會爽快地交待出所有知情者。”
“不錯、不錯,真的不錯啊。聽舒科長這麽一說,案件真的就破了!”高林舉手在舒圓腿上猛拍一掌。舒圓發覺了,但是覺得躲開有點不好,就伸了隻手,墊了一下。高林拍完才發現不對,憨憨地笑了。“對不起,對不起。拍疼了沒有?”
雷誌說:“說實話,這次局裏聘用舒科長,我們都不太服氣的。這下子,我們才是真的服了。”
周洪生則說:“這孩子,怎麽不是我家的?”
丁國誌也舒了口長氣,說:“舒科長不要在意啊。我這邊搞刑偵的,包括我在內,基本上都是些粗人。剛才有些不夠禮貌的地方,您多擔待。”
“粗人?相必身手都不錯的。待6.8案子了結之後,打個機會,我想向各位學幾招吧。”舒圓心中想的是,讓這些人更服自己。舒圓知道,麵對麵與歹徒搏鬥,自己一定趕不上警察。警察的格鬥術,講究快準狠,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給予對方最大的打擊。然而,內部比武,需要手下留情,格鬥術就必然得不到充分的發揮。因此,自己肯定會打遍全局無敵手的。
高林說:“這話說得不錯。眼看著小姑娘就要長成大姑娘了。學兩手,別的不說,用來防身還是可以的。”
周洪生則道:“我聽峰銳說,好像你們班的誰,曾經把北京來的武術教練打進了醫院。那人小舒認不認識?”
“認識。”舒圓立即轉移話題,“還是回到案件上來吧。我看到因為6.8案件,局裏投入了大量的警力。現在,既然我們已經有了明確的方向,除了必須出警的幹警之外,我希望其他人都能夠回家休息一下。養精蓄銳,準備明天的抓捕行動。另外,平時我每天中午都回家吃飯,今天中午沒有回去。下午到家的時候一般是4點,最遲5點,現在快6點了。你們誰願意陪我走一趟,向我媽媽證明我的行蹤?”
丁國誌說:“我陪小舒同誌。你們三個已經幾天沒合眼了。必須回去。現在就走。明天8點,再到這裏讓小舒同誌點兵點將。”
“這,局長你這是……”高林正想爭辯幾句。丁國誌起身動手,直接把三人推出了門外。
然後,丁國誌返身進來,對舒圓說:“小舒,你到裏屋去,換上警服。會更有說明力的。”
“是咧。”很快,舒圓就換好了警服。
丁國誌伸手:“書包給我。背上書包你就不像民警了。工作證帶上沒有?”“帶上了。”“那好。走吧。王勇、王勇,我們走了。”
王勇起身立正:“是!”
……
丁國誌的車,是國產的上海牌轎車。公安局轎車很少,除了大車,多是吉普車。隻有平時不大出現場的領導,才使用轎車。即將為舒圓配備的60款的豐田陸地巡洋艦,是越野車型,但卻是比一般轎車還要舒適,集合了轎車和吉普車的所有優點。
一路前行。丁國誌先把車開到舒圓家所在地段的派出所。這是因為,自己是男的。自己證明舒圓當上了民警,誰又來證明自己不是歹徒呢?因此,丁國誌就到派出所找了一位舒圓媽媽認識的女戶籍,先證明自己。
到了舒圓的家,女戶籍民警先上門。丁國誌和舒圓等在樓梯拐角。
舒圓中午沒回來,晚上都6點了還沒回來。舒圓媽媽正著急呢。見女戶籍上門,以為舒圓出了什麽事,手上的鍋鏟都嚇得掉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