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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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勝道君猜得不錯,煉器師的確也是,”德潤道君說,“前麵,說到靈草靈植,以及妖獸材料,對於煉丹師、煉器師來說,那都是成本。而整個煉丹、煉器的過程,還有煉製,和成品兩個環節。

    “現在,老夫就介紹一下成品環節吧。

    “大家知道,門內每個弟子,都有份例。份例裏麵,靈石是最基本的。通常都會有丹藥。符籙也有。因為法寶和陣盤造價昂貴,所以少數時候,才會有器、陣。另外,門內還有許多特殊任務,還有各種比賽。那些完成任務的弟子,那些比賽的優勝者,總得頒發獎勵吧。是什麽獎勵呢?少不了丹符器陣。

    “這許多的丹符器陣成品是從哪兒來的?就是從丹符器陣四峰來的。此外,門內弟子還可以直接通過執事堂,向丹符器陣四峰購買成品。其價格,比起從仙城坊市購買,要低得多。

    “這些,對普通弟子來說,是福利,是好處。但是,對丹符器陣四峰來說,卻是噩耗。因為每年,丹符器陣四峰都要以極低的價格,提供給門派大量成品。並且,還要以相對低廉的價格,保證對普通弟子的成品供應。

    “於是乎,煉丹師、煉器師、製符師、陣法師,加入門派之後,煉製成本劇增,成品售價陡降。那麽,他們為什麽要加入宗門呢?或者說,他們為什麽還沒有外流呢?那隻是因為傳承,隻是因為,宗門有人教。

    “但是,傳承的吸引力,始終是有限的。門派付出了傳承,自然可以在丹符器陣煉製師身上得到利益,但千萬要記住適可而止,須知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

    德潤道君這席話說完之後,短時間內,會場出現了沉默。

    過了一會兒,尊勝道君才說:“德潤道君的意思是不是說,從以往到現在,宗門對門內丹符器陣煉製師的盤剝已經接近極限了?”

    德潤道君回答道:“有這個意思,但並不十分明確。老夫感覺是,但到底是不是,老夫還不能確定。”

    靈心道君說:“我這邊,跟陣峰德潤道君一樣,感覺已到極限。因此,不願意提高材料收購價。如果本次會議最後裁定仍然要提高收購價的話,丹峰自然也會執行。”

    旁觀的呂林蘭一聽就明白了,陣峰和丹峰,這是在進行免責聲明。

    “真是各有各的難處啊!”尊勝道君跟著感歎了一下,但仍然強調,“一年下來,兩萬極品靈石的資源,外流了,同樣令人忱惜啊。”

    丹符器陣,相當於技術部門。幾乎人人都要求到丹符器陣,因而也不方便對丹符器陣四峰的峰主施壓。

    眼看著,這項關於調高材料收購價格的議題,就要被否決,掌門紫光道君說:“這樣,這項議題,放到末尾再說。現在跳過,我們進入下一議題。”

    ——

    下一議題,是個相對輕鬆的議題,說的是靈石礦的事。

    當然並不是某一座靈石礦的事,而是從整體去討論的。

    這方麵的話題,之所以輕鬆,是因為沒有意見相悖的情況發生。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自然就輕鬆愉快了。

    在幾乎每位道君都發言一次之後,掌門紫光道君說:“呂林蘭你的意思呢?讓你參加本次會議,是來發言的,並不僅僅是來旁觀的。為此,前麵不是還特意安排了參觀嗎。修仙之路,需要智慧,還需要勇氣。說吧,大膽地說出自己的意思。”

    是的,頭一天,呂林蘭就完全旁觀了。所以現在,掌門紫光點名了。

    還好,不是剛才那個話題點的名。

    其實,呂林蘭要說話,不管說什麽話,都能張嘴就來。但是,那有什麽意義呢?就像麵對大街上川流不息的車輛念詩一樣,像個白癡。

    所以,呂林蘭仍然裝出一副不好意思、並且還有點膽怯的模樣,躊躇了一下,才說:“關於靈石礦的事情,各位道君已經窮盡了裏麵的問題。弟子已經沒有新的補充了。”

    雖然呂林蘭說了話,但說的內容,相當於沒說。並且,隱隱還含有拒絕發言的意思。

    呂林蘭如果真的拒絕發言,絕對駁了掌門紫光的麵子。

    因此,紫光隻能再次催促:“無妨。就算你的意見跟前麵某位道君的意見相同,你也可以再說一次。須知,同樣的事情,不同的人,不同的角度,進行不同的描述,有時候,也是會有意外的驚喜的。”

    這下呂林蘭滿意了。呂林蘭要的,就是紫光再次催促。

    讓我說我就說,太老實了,顯不出分量。三請四迎說不上,至少也得請兩次。

    現在,掌門就請了兩次。是敦請,也可以說是敦促。是什麽倒無所謂,總之,客觀上,幾乎所有道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呂林蘭身上了。

    ——

    呂林蘭就開始發言了:

    “既然紫光掌門盛意拳拳,弟子若再不發言,就是不識好歹了。不過呢,重複已有意見,實在也無趣得很。那麽好,弟子就試著說說,看能不能說點新東西來。

    “為了參加本次會議,靈石礦參觀了兩座。礦上的一切,對於弟子來說,都非常新奇。但對於各位道君,卻已經見怪不怪了。”

    這一部分,相當於啟承轉合的起,相當於“大家過來一下,我說個事情”。沒什麽實際意義,但卻是調集眾人注意力的必不可少的鋪墊。

    “在參觀作業麵的時候,弟子發現,礦工們使用的工具,是不同的。大致上,修為越高的礦工,使用的工具就越好,工作起來效率也就越高。”

    這就開始說事了。

    眾位道君當中,負責靈石礦的那位道君就有點緊張了。

    為什麽緊張呢?自然是擔心呂林蘭說出靈石礦有什麽不妥。

    堂堂道君,會害怕元嬰嗎?如果是單挑,自然不怕。但現在這種場合,莫說單挑了,就連報複,基本都是不可能的。不能打,那麽,就隻能說理了。而說理,最應該擔心的,就是呂林蘭這種無資曆的新進後輩。

    ——

    在呂林蘭前世那個世界,古代,有一個官職叫做八府巡按,單為新科狀元而設。

    新科狀元,及第之後,擺脫了布衣身份,但要說官場,也還沒進。就相當於剛剛踏出校門的大學生。

    那個時候的年輕人,是非常熱血的,有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闖勁。於是,天子就設下了八府巡按一職,讓新科狀元代天巡守,視察地方,整頓官場。

    八府巡按完成巡視任務之後,到京禦任,還需要等待吏部進一步安排。

    說穿了,八府巡按根本就不是正式的官職。

    宋以後的元,不論。到明朝,就不止讓一個人去衝去闖了,而是讓一批人去。名稱,也隨之變成禦史。有巡按禦史,也有監察禦史,更多的還是常規的禦史。

    禦史品級不高,隻有七品。但卻是言官,擁有以小製大的權力。擔任禦史的人,最初也都是進士,任期同樣不長。後來慢慢地,任期就長了。

    任期一長,臨時官職就變成了正式職官,敢衝敢闖的後生,也逐漸變成官場的老油條,最終,就違背了初衷。

    再一晃,就到了現代。現代公檢法各個部門中,職員最年輕的,是哪個部門?自然是反貪局了。因為年輕,所以敢衝敢闖,所以適合反貪。幹的時間長了,失去衝勁了,轉到其它部門就是了。

    另外,國家還有一些隱性部門,就相當於傳說中的五十一區那樣。在那些部門裏,也有一批人,在進行各方麵的預測和推演。規則也是相同的:最年輕的,從事軍事推演;年長了,再去從事經濟推演;老油條,則從事政治推演。

    ——

    論經驗,自然是那個負責靈石礦的道君更強。呂林蘭這種新人,管理靈石礦、建設靈石礦,肯定不如那個道君。

    但火並的時候,比試的,並不是同類項,而是以呂林蘭的破壞能力,卻比拚道君的建設能力。

    天道早就喻示,並且還多次重複喻示:破壞能力遠大於建設能力,

    因而如果發生火並,就必然是以強擊弱。所以,那個負責靈石礦的道君非常緊張。

    ——

    呂林蘭繼續說:“那麽,修為低的修士,能不能使用那些較好的工具呢?如果能,那就是待遇上的差別對待了。為此,弟子特意找了幾個低修為的礦工問了一下。結果,他們回答的是,修為低了,根本就無法駕馭那些更好的工具。

    “這說明什麽呢?說明靈石礦山並沒有差別待遇的問題存在。”

    說到這裏,呂林蘭停頓了一下。

    負責靈石礦的道君聽到這裏,算是鬆了一口氣。感覺呂林蘭並沒有對靈石礦挑刺,還好、還好!

    其他道君,關注的重點,自然就不同了。他們關注的,是呂林蘭到底能夠說出什麽新東西。前麵,呂林蘭一直沒有說出新東西。那些話,就像微風一樣,在眾道君耳邊吹過,一點波瀾都沒掀起。

    ——

    如果之前,呂林蘭沒表示“弟子就試著說說,看能不能說點新東西來”的話,現在就該紫光掌門接話了。但因為呂林蘭表示了要說新東西,這會兒又沒有說到新東西,因而紫光掌門就隻有等待。

    修士,尤其是高階修士,耐心絕對是足的。

    呂林蘭說:“那件事,對弟子的觸動很深。那些礦工采礦的情景,不斷在弟子眼前浮現。某一天,弟子靈機一動,突然就發現一個問題。”

    關子出來了。

    這個關子,呂林蘭沒有賣。或者說,呂林蘭已經賣了很久的關子,終於,要說出實質內容了。

    眾道君立即打起精神,注意傾聽。

    呂林蘭說:“高階礦工使用高級工具采礦,效率更高,本來是正常的。但弟子發現,所謂的高效率,並沒有覆蓋采礦的所有環節。具體說來,最能體現高效率的,就是掘進。

    “那既是礦洞的掘進過程,同時也是礦石脫離洞壁的過程。修為是高階的,工具是高級的,在這一環節,效率特別的高。

    “然後呢,那些礦石脫離洞壁之後呢?就要對大塊的礦石進行破碎,直到所有礦石都達到規定大小的時候,還要將礦石裝進采集筐。這一過程,那些使用高級工具的高階礦工,就不再繼續占據優勢了。跟低階礦工一樣,他們同樣手忙腳亂,同樣笨手笨腳。

    “於是弟子就想,能不能讓那些使用高級工具的高階礦工們,隻負責掘進呢——好了,弟子的意見,總結起來,其實僅有這麽一句。

    ——

    呂林蘭所說的,的確是新內容。

    從根本上說,其實就是非常初級的分工協作,或者說是最原始的流水化作業。以呂林蘭的見識,說出這麽一點新東西,自然是沒問題的。

    貫清峰師作道君說:“很有新意、很有新意。如果能夠按照呂小友的想法進行改變的話,老夫相信,靈石產量至少會提高兩成!”

    呂林蘭有點詫異。自己曾經跟貫清峰一個元嬰交手,後來還打了貫清峰幾個築基。難道那些家夥都沒向他們的峰主匯報嗎?

    器峰德潤道君說:“依老夫看,呂小友所言,其價值,遠不止靈石產量的兩成。聽了呂小友的發言,老夫很有感觸。似乎,許多煉器的過程,也能夠按照呂小友所提的方法進行改進。”

    烈光峰法性道君說:“老朽發點雜音。老朽擔心的是,如果像呂小友所說的那樣,把一件事的幾個片段分開之後,最後的核算,可能會很複雜。”

    丹峰靈心道君說:“我這兒倒是不用擔心。因為煉丹的過程,無法中斷。隻能由固定的人,從一開始,就負責到……”差了一個字,突然一頓,又改口,“不好意思。前麵的材料處理,好像,是可以分開的。咳,不錯!讓專門的人去進行材料的預處理,將煉丹師的這一部分勞作解放出來,還真不錯!”

    全是讚揚。

    呂林蘭並不擔心全是讚揚,但是,像眼前這樣,一邊讚揚呂林蘭,一邊觸類旁通,呂林蘭就有點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