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高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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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邱書儀突然道,“其實,我不是因為這個看出來的。”
“哦,那你是……”呂林蘭問。
“我倒沒覺得她接近那個男人有什麽不對,”邱書儀說,“我就是覺得她演得不像。我們知道,人的右手,往往比左手更加有力,也更加靈活。抱孩子,優先用的,也是右手。隻有在右手累了,或者需要做什麽事情的時候,這才換到左手。但是那個女人,卻一直用左手抱孩子。
“當然,她一直用左手抱孩子,也可以解釋為右手正在幹的事情很重要。但是,她右手拿的是個餅子。餅子,是準備送給那個男人的,自然也可以重要。但如果真的重要,為什麽又要用力抓爛呢?這隻能說明,那個餅子,包括那個餅子,都沒有她的情緒重要。
“她所有的表演,都是為了情緒,而不是為了那個男人。她表示的接近男人,也就是假的了。
“我就是因為識破了她表演上的虛假,這才判定她是王家賊人的。”
呂林蘭說:“千條江河歸大海,辦法不同,路線不同,但目的卻是相同的。說到演戲,你是專家,那些弄虛作假之人怎麽能逃得過你的法眼。
“這個世界,戲子的地位不高,但高位者又經常感歎人生如戲。實際上,戲,也如人生。你演過許多戲,也等於間接經曆了許多人生。那是你的長處,千萬要保持住了。
“今後,達命隊接觸到的人,經常有緊張假裝不緊張,在乎假裝不在乎,你發揮長處的機會還很多。”
——
大是一個大白天。呂林蘭四人聚齊,一起飛到南雲鎮上方。
到現在,王家盡管金丹築基練氣還有很多,但上麵的元嬰已經不足二十人了。
呂林蘭說:“昨天的打法是,我們下去衝殺一番,然後回到天上。
“下去打的時候,遇到的王家修士可能是高階,也可能是低修。但追我們到天上的王家修士,就都是高階了。然後我們再大殺特殺。
“今天,他們追擊的可能沒昨天大了。但你們來了,”指邱書儀和東方以巧,“他們多半會重拾一點勇氣。
“你們兩個記住,不要分開,要始終綁在一起。這樣,就算是你們被元嬰困住,也沒有危險。
另外,先前那個絕靈陣和禁飛陣已經恢複了。如果情況緊張,到時候也可以引敵入陣。”
——
殺了這麽多天,很多原來假裝的,現在也不裝了,或者不裝得那麽狠了。
譬如陶念,先前裝的是金丹,不管是攻擊還是抵擋,都隻是金丹實力。現在,陶念調整了一下,修為顯示固然還是金丹,但一出手,實力就像臨察禦史一樣,見官大一級。
呂林蘭沒喊預備,自己一個人,直接就下去了。緊接著,陶念也下去了。
邱書儀和東方以巧,是需要兩人一起行動的,所以邱書儀還是招呼了一聲,並且還征求了一下下落的位置,這才跟東方以巧一起,落了下去。
——
隻是降低了高度,地麵嗖嗖嗖就竄出幾道身影,王家修士上來接戰了。
看對方的身法,邱書儀就有點炸毛。乃乃的,四個人,居然都是元嬰。又隻有引到絕靈陣那邊去嗎?
剛一猶豫,就見一道身影橫空掠過。王家那四個元嬰直接就身首異處,跌下去了。
往遠處一看,剛才掠過的那道身影,原來是陶念。
有人護駕,邱書儀膽氣就壯了。招呼了一聲東方,然後直接落到地麵。
這一回,兩人在地麵遇到的王家修士,隻是築基。邱書儀打起來十分順手。
但東方以巧不順手,七傷拳突然就用不出來了。
就算如此,兩人也跟虎入羊群一樣,十步殺一人,所向披靡,無可阻擋。
打到後來,遇見三個金丹,鬥了個旗鼓相當。
約半個時辰後,呂林蘭在高空呼喚,東方以巧聽了,突然神威大發,七傷拳出來了。打死一個金丹之後,另兩名金丹就跑了。東方和邱書儀回到天上。
——
呂林蘭招呼了一下,然後率先飛開,領著另外三人,在遠離南雲鎮之後,落到地麵。
“兩件事。剛才打了半個時辰,我發現,王家的元嬰,基本都躲藏了起來,隻能斬殺王家的金丹築基,感覺沒意思。
“前邊,我們已經殺光了王家後輩的精英小隊。所以我以為,接下來,我們把王家的元嬰殺光,就可以了。畢竟,我們並不喜歡殺人。”
邱書儀立即接話:“那是,我們本來隻是想安安靜靜的。是王家死纏著不放,這才不得不殺的。”
陶念和東方沒有說話。
呂林蘭說:“第二件事就是,今天王家出來了四個元嬰,是準備伏擊小邱妹和東方的,結果被陶姐殺了。我感覺陶姐手癢了,”不待陶念插話,緊接著又說,“既然陶姐手癢,那不如就讓陶姐出麵,一掌把王家剩下那些元嬰拍死算了!”
“這我倒是願意的,隻不過,不能一掌就拍死,那樣會超出這個世界所能容納的限度。如果我拍了,一天之內,就必須飛升上界。所以,我隻能衝下去,一個一個慢慢殺。”
呂林蘭說:“那樣也行。我也懶得出什麽主意了。反正王家在絕對強悍的你麵前,是不堪一擊的。”
“那你們就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來?”陶念問。
“怎麽還沒走,是沒帶紙嗎?”呂林蘭反問。
“切!”陶念走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陶念回來了。
一落地,就說:“那個主事的少族長王宗澤,我留到最後才殺的。殺他之前,我還給他看了精英小隊的屍體,最後才他沒有一絲牽扯地死了。”
“那,我們回宗門吧。”東方以巧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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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宗門,向掌門繳回暫分令,然後就到達命隊休息。
次日,再到掌門處清算。
暫分令的清算,並不是一次算完。這天,就隻是粗略的清算。
邱書儀和東方以巧二人,在黃遼城殺了兩個王家元嬰,違犯了黃迎城的禁殺令,需要扣款。這一項,就在今天扣除了。
接下來,就是宗門派員,去整頓接收王家殘餘。完畢之後,最後還有一次清算。
王家如果還繼續存在,作為戰敗方,需要賠款給呂林蘭一方。王家如果不繼續存在,則王家殘餘就變成呂林蘭等人對宗門做出的貢獻,宗門應該給予一定的獎勵。
這需要十幾天時間。這期間,暫時就沒有呂林蘭四人的事了。
呂林蘭四人,在達命隊休息了兩天之後,緩過勁兒來,就把得自王家精英小隊的資源,以及得自王家元嬰所攜儲物袋的資源,進行了瓜分。
陶念看得上眼的東西極少,最後就取了幾樣礦石。
另外三人主要瓜分的是各種法寶。由於所有丹藥都歸邱書儀,所以邱書儀就選得少些。呂林蘭東方選得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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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連續幾天無事。在暫分令最後清算之前,呂林蘭四人還不能接手達命隊的事務。
這天,閑得無事的四人,聊到當初在村裏抓到的那個漂亮女人。
四人一拍即合,出了山門,就朝當初那個村莊飛去。
還沒到,陶念就說,已經發現漂亮女人,隻是不知道是不是邱書儀所說的那個。
到村莊,四人隻是減緩了速度,並沒有降落。靠近村莊飛過,邱書儀就找到那個漂亮女人了。
邱書儀指了位置,四人就降落下去,收了飛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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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叫東方以巧進屋拎人。那個漂亮女人被拎出來之後,仍然是一臉的漠然。
呂林蘭注意到,看熱鬧的村民裏麵,的確很多人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既然這個女人這麽討厭,就有意思了。
邱書儀上前問:“跟我們走,你願意嗎?”
漂亮把頭扭向一邊,不看邱書儀。
呂林蘭笑笑,走了過來,說:“放心,我們不會強迫你的。你若願意,我們就帶你走。你若不願意,人生自古誰無死,早死晚死都得死是不是?”實際呂林蘭表示的意思是,不願意的話,就把你殺了。
“我願意跟你們走。”漂亮女人開口了。
“貪生怕死,我喜歡!”呂林蘭揮手,讓東方以巧放開手,說,“正常人嘛,就應該貪生怕死。哦對了,反正我們閑著也是閑著。你有什麽未了之事,說出來,我們幫你了了。然後我們再走。”
好幾個看熱鬧的村民聽了這話,都悄悄的後退了。
漂亮女人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一咬牙,說:“親人都已仙去,我孑然一身,沒有未了之事。”
“哦,還幫不成了?”呂林蘭放出飛劍,“上去吧!”
漂亮女人上了飛劍。
呂林蘭又說:“你這麽漂亮,得站到前麵去。我在後麵看著你,有助於保養我的眼睛。”
“這麽有用?”陶念插言,“不行,到我這邊來。”話音一落,漂亮女人就出現在陶念的飛劍前端了。誰都沒注意陶念的飛劍是什麽時候放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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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山門的時候,呂林蘭說漂亮女人是散修身份。沒到執事堂登記,直接就回到達命隊。
到了住處,四人圍坐,再叫上漂亮女人。呂林蘭說:“這就算到家了。”然後說了四人的名字,再問漂亮女人的情況。
漂亮女人名叫高穀秋。父親是築基散修,母親是凡人。最初也有個家族。就因為父親看上了凡人,跟家族鬧了矛盾,就被驅逐了出來。
出族之後,輾轉遷移,最後才到了那個村子。村子裏,都是農戶。因為中域靈氣濃鬱,倒也出了許多練氣修士。但卻沒有築基的。高穀秋的父親,就是村裏修為最高的人了。
高穀秋一出世,就被寵愛。小小年紀,本來就不懂事,少不了仗勢欺人。不過,在十六歲之前,因為父親還在,高穀秋倒也沒吃什麽苦頭。
後來,高穀秋的父親,被妖獸咬死了。天就塌了。
緊接著,高穀秋的母親,也病死了。
高穀秋孤零零一個人,麵對村民的反撲,無力抗爭。最後,幹脆來了個沉底反彈,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就去報複別人。打悶棍、套麻袋的事情做了不少。
也正是因為這樣,漂亮的高穀秋,至今不活得好好的。還沒有被人吃幹抹盡。當然,這同時也有那些村民並不是窮凶極惡之輩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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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林蘭說:“秋,這個季節雖然意味著豐收,但秋字又總跟傷悲相聯係。有姓秋的,名字裏多冠以沉重的字。如秋重山、秋厚正、秋深海等。你名字裏麵的穀字,倒也壓得住秋,但可惜你姓高。成語秋高氣爽,裏麵的秋高,指的是天。這樣,穀字,就配不上了。所以,今後你的名字,就去掉一個穀字,直接叫高秋。可好?”
“謝恩人賜名。”高秋立即接受了自己的名字。但同時也在把呂林蘭等人往“恩人”的方向推。
“你稱我們恩人,也行。雖然我們並沒有施恩之意,但客觀上,的確會為你帶來好處,”呂林蘭說,“不過,今後還是直接叫我們名字吧。那才是我們的習慣。接下來,我們會給你指定住處。你當前的任務,就是盡快築基。對了,你的功法,沒問題吧?”
高秋回答:“我不知道功法有沒有問題。”
“這好辦,你把功法原原本本的說出來,我們一聽,就知道了,”呂林蘭說,“放心,我們用不著覷覦你的功法。”
高秋想了想,對方個個修為都很高,的確犯不著覷覦自己的功法。更何況,自己父親從那個小家族裏麵得來的功法,肯定也不是什麽寶貴的存在。如果寶貴,當初父親多半會直接被殺。
於是乎,高秋就把功法說了。
陶念聽了,說:“你這個功法,還真是溫吞水。也虧得中域靈氣濃厚,你才能夠修到練氣七層。你有兩個選擇。一是功法全換。我廢了你的修為,讓你從頭修煉高級功法。二是修改功法,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
高秋說:“能不能,呃,第二個選擇晚輩沒有聽明白,前輩能不能再詳細解釋一下。”
陶念說:“就是功法雖然不變,但所經的線路,以及停留的穴位要改變。你若信得過我,又選擇了這種方法,我就給你改改。”
“晚輩絕對信得過前輩!晚輩就選這個。”實際上高秋想的是,對方修為那麽高,要殺自己的話,根本不需要花費偌大功夫。因此,高秋確信,對方是真心的。
高秋並不知道,修改功法這種事情,一般化神都是不能勝任的。
不過好在她遇到的是陶念。陶念修改之後的功法,絕對沒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