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拜堂【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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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鈴、叮鈴、叮鈴……”

    姑婆笑,姨丈鬧,院裏的丫頭遮臉笑。

    白新衣,紅燈籠,紅白交替囍上霜。”

    歌謠聲遠遠的在巷子裏,就聽的真切,幾個娃娃在唱的興高采烈。

    隻是歌詞說喪不喪,說囍不囍。

    聽的讓人頭皮發麻,說不出來的怪異。

    拿手一掀轎簾,隔著一道小縫,就見前方偌大的宅院立在一處小巷裏。

    白牆黑瓦的大宅前。

    兩個大紅燈籠上,用白字寫著個大大的囍。

    燈籠下麵,隻見人影晃動,可要是去認真看,卻也看不真切究竟有沒有人。

    倒是門前一男一女兩個門童,雙手做恭,逢人見喜。

    然而那兩個門童的臉上像是塗了一層厚厚的白霜,倆臉蛋子上還抹著大片的紅色。

    一層塗著一層的漆質感。

    感覺手指隻要輕輕一扣,就好像能扣下來一大塊一樣。

    丁小乙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擺放在自己腳邊麵前的酥皮糕點,瞬間就覺得這玩意看著就膩歪的慌。

    “涼了涼了,主子,咱這是被搶去當壓寨相公了!”

    旺財絕望的在自己大拇指上哀嚎著。

    丁小乙聞言頓時罵道:“怕什麽,還沒到山窮水盡的時候呢!”

    話雖然說的硬氣,可手上還是麻利的喚醒肉球,讓他把自己的玄同手串拿出,先給自己戴上。

    或許是同氣相連的原因,也或許是玄同龜甲的材質。

    直到戴上了玄同手串,自己才覺得身上的涼意一下消退了不少。

    不過是一個恍惚的功夫。

    等自己回過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副駕駛上,而是坐在這頂花轎上。

    胸前幫著一根綢緞,在綢緞中間,還用白紙紮著一朵臉盆大的白花。

    他想過衝出去。

    然而當自己嚐試從椅子上坐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怎麽都站不起來,像是一股力量,牢牢把自己定在椅子上麵一樣。

    嚐試了幾次後,自己就放棄了。

    完全行不通。

    有讓肉球吐出【相思螺】的子螺,嚐試向糟老頭呼救,結果喊了半天沒動靜。

    最終他隻能無奈的接受,自己被困在轎子裏的事實。

    看著眼前的宅子越來越近,丁小乙心裏終於有些發毛了。

    “主子,看樣子還是一戶大戶人家,要不您考慮考慮,反正您也老大不小了……”

    這個時候了,旺財似乎也無奈的接受了這個糟糕的事實,思索著怎麽樣才能度過難關。

    “滾蛋,信不信我把你丟進茅坑裏去!”

    丁小乙罵罵咧咧摘下臉上的【無千麵】的琢磨著,要不要自己再燒上一張冥鈔。

    不過介於方才那位出租車司機的表現,怕是自己再燒兩張都沒有用。

    就在他心中思量著該怎樣脫身離開的時候。

    轎子就已然被太進了大宅門院裏。

    “咣當咣當……”

    隻聽轎子周圍,一陣啪打聲和嬉笑聲,但一挑轎簾,往外仔細的一瞧,轎子周圍,一個影子都沒有。

    “姑爺,蓋下轎了!”

    轎子外,一個聲音陰陽怪氣,隔著轎簾輕輕一拉,就見轎簾被拉開。

    一個看似五十多歲的老嬤,頭上裹著發箍(注1)

    上麵繡著一朵黑色的梅花。

    一件花花綠綠的大褂,也不知道是什麽年代的產物。

    加上臉蛋上那豔丹丹的腮紅,腦袋探進轎子裏,咧嘴一笑,別提多瘮人了。

    看的丁小乙直皺眉頭。

    “姑爺,咱可是到地方了,該是您下轎拜堂的時候了。”

    老嬤目光上下掃視著丁小乙,臉上越發越是滿意。

    被這老東西上下打量的渾身都不自在,要不是自己雙腿使不上勁,看到這張臉,一腳踹過去的心都有了。

    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這時候,丁小乙從口袋裏拿出錢包,取出一張冥鈔在老嬤麵前晃上兩下。

    金燦燦的冥鈔,10000元的數字。

    果然,金錢的魔力,總是那麽的讓人無法抗拒。

    老嬤倆眼珠子頓時,就像是粘在了上麵似的,眼睛跟著丁小乙手上的這張冥鈔溜溜的打轉。

    見狀,丁小乙笑盈盈的開口問道:“老人家怎麽稱呼?”

    “什麽老人家啊,您這不是笑話俺麽?叫我媒八娘就行,姑爺有啥子吩咐,您言語一聲,八娘一定給您做周到了!”

    八娘??

    總有一種自己被占便宜的感覺。

    但這時候,他也就忍了,繼續保持著職業般的笑容追問道:“嗬嗬,您老是不是搞錯了,我就是個路過的,什麽姑爺,跟我沒關係,要不您看著就幫我一把,小子感激不盡!”

    聽丁小乙這句話後,媒八娘頓時臉色微變,搖頭道:“姑爺,這種事怎麽錯的了啊,這都要拜堂成親了,您這時候難道要逃婚!”

    看媒八娘說到最後,眼神都變得冷酷不善起來。

    丁小乙連忙從錢包裏再抽出一張冥鈔。

    兩張冥鈔落在一起,瞬間,媒八娘的臉色刷的一下又親善起來了。

    這變臉的速度,堪稱教科書一般的自然。

    丁小乙心裏想了想,臉上笑容更加燦爛,口吻也親切起來。

    “可這也太突然了,新娘子是誰我都沒見過,再說我這邊也沒準備啊。

    要不您先去說一聲,讓我回家準備兩天行不行。”

    眼下隻能先想辦法拖著,從媒八娘口中問出情況,要是能直接收買了媒八娘最好不過。

    “嗨,還想著弄啥嘞,您聽我給您唱啊~~”

    隻聽媒八娘說著,居然是開口唱了起來,隻是歌調之奇怪,從未聽聞。

    有點像是,小時候老頭子特意帶自己去聯盟曲藝藝術館,聽到的所謂的戲詞。

    “您的麵相長的是,大富大貴呀。

    這以後光享榮華,不會受窮啊~~

    柴家的美味佳肴你吃不完,綾羅緞匹你穿不清,保證您的後半生啊~~啊~~啊~~”

    “別~別~別~別,大娘,您別唱了,再唱我怕是沒命拜堂了,就問您一件事,我能不能放我走!”

    丁小乙實在受不了這怪異的腔調,趕忙又拿出一張冥鈔在手上。

    媒八娘正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唱進高了,搞突被丁小乙這麽一下打斷了,頓時感覺不上不下的,說不出來的難受。

    不過三張金燦燦的冥鈔,就在丁小乙的手上晃動著。

    那一張張油亮的光澤,就像是無形中的魔力,總是能夠撫平自己心中任何不滿。

    神情緩和下來,語重心長道:“姑爺啊,您就認命吧,這方圓三百裏,都是柴家的地,也就是您沒趕上好時候,這要是再早個幾百年,您現在也算是個駙馬爺呢,哎呦好命啊!”

    說完,看丁小乙一臉茫然,媒八娘心頭一動,一轉話音道:“不過麽……”

    “不過什麽!”

    丁小乙目光一閃,急忙追問道。

    “不過麽……”媒八娘又重複了這三個字,依舊是把後音拉的很長,卻是始終不在繼續往下說。

    這幅表情,自己又怎麽會不明白人家的意思呢。

    把錢包裏最後一張冥鈔拿出來放在手上,頓時四張金燦燦油閃閃的冥鈔在手。

    隨著自己手指晃動下,四張冥鈔堅挺的質感,像是扇子一樣,扇起一股涼風在媒八娘的臉上。

    “呼!!”

    正所謂,一口清風迎麵來,風中盡是油墨香。

    媒八娘微閉著雙眼,深吸一口,感覺精神頭都一下舒暢了起來。

    沒錯,這就是金錢的味道。

    “不過,姑爺您也別喪氣,這話說的好啊,一刻值千金,這柴家的大姑娘可是出名的漂亮,這次你可是撿到了大便宜嘍!”

    說著媒八娘枯瘦的手掌,就探出進轎子。

    “哦,這樣啊!”

    眼見軟的不行,丁小乙頓時臉色一板,毫不客氣,把手上四張冥鈔,轉手就塞回自己錢包。

    媒八娘一呆:“姑爺,您……”

    “咋的,我看看我自己的私房錢,不行麽?”

    好話說了半天,這老娘們硬是軟硬不吃,這錢自己還是留著吧。

    “你!!”

    頓時媒八娘兩眼珠子瞪圓起來,指著丁小乙:“你!!你!!”

    “怎麽著,你還想來硬的?來來來進來,咱們好好說道說道。”

    丁小乙一撇嘴,勾勾手指示意媒八娘有種的進來說話。

    同時心裏已經準備好,隻要這老娘們一隻腳邁進來,自己就一刀砍了她的腦袋。

    然而讓自己失望的是,媒八娘氣的咬牙切齒,但始終牢記著自己的職業操守。

    “不要臉!”

    被氣的鼻子都要歪的媒八娘,狠狠跺了跺腳,回頭沒好氣的喊道:“奏樂,拜堂,送他下轎!”

    一陣敲鑼打鼓聲響起。

    自己胸前那朵白花晃動起來,頓時一股無形的力量,像是裹住了自己的身體一樣,令自己全身僵硬的從椅子上坐起來。

    轎子前兩個童子,一左一右,手上提著一盞燈籠。

    隻見童子把燈籠輕輕貼在轎簾上。

    這時候才看到,燈籠杆上,有一個特別的鉤子,剛好把轎簾從中間給拉開。

    “新人下轎!”

    媒八娘提著嗓子喊道。

    頓時丁小乙發現,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動,那股力量拖著自己,懸在地麵一尺來高,把自己從轎子裏拉出來,飄著往前走。

    眼前張燈結彩,白燈掛紅纓,白牆貼黑囍。

    四四方方的大院前,擺著左右十二張大桌,上麵盡是雞鴨魚肉。

    可奇怪的是,這院子裏,除了眼前這個老太婆,卻是一個人影自己都沒見到。

    正房的大屋裏。

    兩根白色的蠟燭,照耀著正堂桌上,掛著的那個大大的【奠】字。

    這哪是成親啊?

    這不是下葬麽??

    他努力扭動了下脖子,想要看清楚周圍,可那股力量緊緊束縛著自己,讓自己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候,隻聽身旁的媒八娘聲音驟然提高八鬥。

    “新娘子上堂嘍!!!”

    話音一落,一股香風襲來,自己胸前那朵百花一緊,一道黑影正落在自己身旁。

    耳邊隱隱之聽到一聲,軟綿綿的嬌羞聲:“柴蓉見過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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