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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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公公朝她走近兩步,“天師?您要下樓走走麽?”
“去翠屏山。”長島鬼姥冷冷說道。
恒公公訝然了一瞬,“是。”
……
翠屏山在皇宮禦花園的一角,是一座二十來丈高的小山。
山是石山,除了山石縫隙裏長著些雜草,和希拉的幾棵歪脖子樹,並沒有長其他植物。
因為山的樣子怪異,夜晚看時,像一個捧月的仙女,便被圈建在皇宮的禦花園,做為觀賞用。
長島鬼姥到了翠屏山前,恒公公照例退開幾十步遠站著,不敢靠近前。
午後的大太陽,將石山照得耀眼雪亮,恒公公眯著眼,站在大太陽底下候著。
朝南方向,削平的山麵上,刻著些古怪的花紋。
長島鬼姥在幾個花紋處,伸手點了幾下,那處山麵上,赫然出現一個幽深的石洞。
一股陰風撲麵襲來。
長島鬼姥眸光微縮,走進了石洞。
石洞是天然的石洞,有一間普通的房間那麽大,裏麵空無一物。四周的石壁上,同樣刻著些古怪的花紋。
長島鬼姥站在石洞中,打量著四周的花紋,冷冷而笑,“雲鳳凰,我知道你沒有死,你藏在裏麵,你這個膽小鬼!”
她的聲音陰陰沉沉,在石洞裏形成回音。
“我殺光你的子女,看你還出不出來!哈哈哈哈——”
聲音在石洞裏蕩漾,透著詭異,沒有人回答。
“你出來。你出來!”她厲聲喝道。
外麵石門的機關,是她偷偷看到雲鳳凰記下來,可是裏麵暗門的機關,她不知怎麽開啟,十幾年了,她一直沒有找到開啟的方法。
人人都說雲鳳凰死了,但她不相信,因為處處都有雲鳳凰的影子,雲鳳凰一定還活著,躲在哪個暗門的後麵,時不時出來看她的笑話。
看她的笑話?她會殺光雲鳳凰在意的人,看雲鳳凰再如何笑她!
……
日子平靜地過了兩天。
長島鬼姥依舊隻是靜坐,撫琴,百事不問。其實這隻是表麵,事實上,她派了恒公公,在暗中收集皇宮和帝都的情況。
“金城王世子將彥無辭的叛軍全都收降了,班師回帝都,大約後天到。金城王府的老王妃,五天後要辦七十整壽宴,已經在廣撒貼子了。舒公主在京城開了家醫館,專門給窮人治病,不收診金……”
“笙雲舒開免費醫館?”長島鬼姥冷笑,“她倒是大方。”
“她每月有俸祿拿,皇上還賞了她一千金子,開一年的免費醫館,她也是開得起的。”恒公公說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繼續去打聽消息。”
恒公公看她一眼,心中訝然,她隻是打聽消息,不做任何行動?
……
醫館每天黃昏時分打烊。
打烊後,雲舒和賀蘭仁義,會回到宮中的金鳳苑。
主屋裏,宇文熠正坐在桌旁看一副圖紙,見她走進屋裏,便朝她點了下頭,“阿妮。”
雲舒看一眼賀蘭,“警戒。”
“是。”
雖然小皇帝笙曜十分的喜歡雲舒,將自已最信任的幾個宮女太監派來金鳳苑當差,但必竟不是長期相處的人,雲舒並不放心他們,每回宇文熠前來找她時,她都會讓賀蘭作警戒,以防他們的對話,讓人偷聽了去。
宇文熠在看北地三城的地圖。
“可是那兒有情況?”雲舒坐到他的對麵,看了他一眼,問道。
宇文熠的眉尖緊鎖著,似乎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宇文恒在對北地三城的將領們,大肆打壓,治罪的治罪,調離的調離。”宇文熠冷笑。
“他究竟想幹什麽?”雲舒諷笑,“彥無辭死了,沒人威脅他了,他就跟你挑明著對幹了?內亂一起,若是北蒙再有人生事,兩軍又得對打起來,而你不在趙國,趙國必敗。他是不是瘋了?”
“他瘋他的,但趙國不能有事。若想趙國太平,北蒙這邊就得太太平平的。”
雲舒眯著眼,“北蒙這邊有肅王和長島鬼姥,不可能太太平平,特別是長島鬼姥……”她沉聲冷笑,“我想,我的計劃得馬上實行了,不能再拖延了,五天後是個好日了。”
宇文熠看著她,眸光寵溺包容,“阿妮打算怎麽做?”
“五天後是金城老王妃的壽宴,作為同宗的肅王,還有身為天師的長島鬼姥,一定會前往赴宴,那時候……”她微微一笑,“我要反擊了!”
……
五天後,金城王府要大辦宴席,金城王府上上下下作著準備,自然不提。
同樣作著準備的,還有肅王。
短短幾天,朝中的勢頭就大變了樣,這叫一直高高在上的肅王,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找了長島鬼姥求助,但長島鬼姥一直不見行動,等不及的他,打算親自動手了。
書房裏,有兩個年輕的漢子,站在書桌前,畢恭畢敬地看著肅王,一個高個兒,一個矮個兒,均是一身黑衣,這是肅王的兩個忠心的暗衛。
“五天後,是金城老王妃的壽辰日,那一天,本王想讓金城王府熱鬧起來。”肅王的眸光陰沉肅殺,“至於怎麽熱鬧,全憑這個。”
說著,肅王將一個藥粉包放在桌上,“想個辦法,讓金城老王妃服下這包藥粉。”
那兩個暗衛不假思索的回道,“是。”
回答幹脆,表情木然,顯然,他們不是第一次幹這等差事了。
矮個兒的暗衛年紀大些,他拿了藥粉,朝高個兒點了下頭,兩人快步離開了肅王的書房。
肅王半眯著眼,臉色陰沉看向金城王府方向,冷冷一笑,“金城王,對不住了,一山不能容二虎,有本王,就沒有你!”
……
轉眼便是五天後。
金城王府裏張燈結彩,一是慶賀老王妃七十大壽,二是慶賀金城王世子凱旋歸來。
雙喜臨門,加上有皇上的厚重封賞,熱鬧自然不必細說。
朝中的大臣們,和帝都的高門大族們,都紛紛帶著賀禮前來賀喜。
雲舒也盛裝打扮著,帶著顧銘和賀蘭前來赴宴。
宇文熠的身份不便公開,便坐在馬車裏,靜觀其變。
“主子,二十名暗衛已經蹲守在金城王府附近,隨時聽候舒姑娘的差遣。”仁義前來匯報。
宇文熠的手指,閑閑地敲著馬車內的小幾,輕輕一笑,“很好,肅王說想熱鬧一些,本王成全他!記著,一定要盡可能的熱鬧。”
仁義的嘴角抽了抽,“是。”
……
雲舒進了金城王府,馬上有府裏的大管事婆子走來相迎,“見過舒公主,公主請這邊走,老王妃讓老奴前來迎接公主,老奴已經候著公主多時了。”
“有勞嬤嬤了。”雲舒含笑點頭。
金城王一家,對待雲舒像對待自家女兒一樣,老王妃一再叮囑下人們,不得怠慢雲舒,婆子和雲舒說話時,十分的恭敬,引得府裏來來往往的賓客們,十分的詫異。
“過了今日,看他們還如何親密無間。”不遠處,有人輕聲冷笑著。
在雲舒後麵走進府裏的肅王,甩袖冷笑一聲。
“王爺,金城王府的管事來迎接王爺了。”肅王的仆人提醒著肅王,注意言語。
“哼!”肅王傲然輕哼,抬頭往前走去。
金城王世子帶著一個管事,笑著前來相迎,“肅王叔公,您來了?侄孫兒迎接晚了,還請恕罪。”
“你父王呢?他怎麽不來?怎麽叫你前來迎接本王?”肅王沉著臉,一臉的不悅。
肅王比金城王高一輩,所以麵對孫輩的金城王世子,他當然是不高興的,他是希望金城王前來迎接,順便,他好當眾教訓一下金城王。
但金城王狡猾,不來。
“他是不是仗著自已被皇上誇了幾句,不將本王放在眼裏了,飄了?哼!”
金城王世子臉色訕訕,“家父在陪皇上說話,皇上不讓他前來,並不是家父有意怠慢王叔公。”
皇上先來了?
肅王的架子不好擺了,甩了下袖子,不說話了。
……
這邊肅王剛進了府裏,府門口,又有一輛大馬車停下了,守門的看到馬車上的名牌,不敢馬虎,嚇得馬上進府裏傳話去了。
這是長島鬼姥來了。
這時候,金城王正在陪小皇帝笙曜說話,聽到仆人的匯報,他的眉頭皺了皺。
“天師來了?天師不是不愛出門的嗎?”金城王十分的詫異。
笙曜有些怕長島鬼姥,忙說道,“金城王叔,您趕緊去迎接吧,別惹著天師不高興了。”他發現,天師一不高興,就愛找雲舒的麻煩,也不知為何。
他不想雲舒被罵。
“是,臣這就去迎接。”
……
長島鬼姥依舊是一身墨青色的長衫,通身上下不配任何的首飾,但在一眾衣著華麗的高門大戶的夫人們中間走過,依舊是最耀眼的那個。
她贏在氣度不凡。
藐視眾生的眼神,讓人不敢小覷。
金城王走上前,陪笑著道,“天師大駕光臨,讓鄙府蓬蓽生輝。”
長島鬼姥淡淡看他一眼,似笑非笑著說道,“當年,我初次進帝都的時候,見的第一個人,便是金城老王妃,如今她大壽,我來送送恭賀,是應該的。”
提到當年事,金城王的臉色赫然一變,當年,長島鬼姥和雲皇後有矛盾,被先皇逐出帝都,當時的她正是落難時,是老王妃所救。
本來呢,換作其他人,該感謝老王妃才是,但是長島鬼姥脾氣古怪,非說老王妃是受了雲皇後所托,故意前去看她的笑話的,將老王妃狠狠地罵了一頓。
老王妃被氣得病倒了。
事後,雲皇後原諒了長島鬼姥,她又能出入京城了,可卻和老王妃成了老死不相往來,見麵也不說話的那種。
十多年過去了,老王妃也忘記了過去的不愉快,前不久長島鬼姥再回帝都時,老王妃和其他世家夫人們,相約去拜見了長島鬼姥,雖然長島鬼姥沒有見她們,但總歸是老王妃不計前嫌了,可萬萬沒想到,長島鬼姥依舊提起了當年事。
臉上的表情還是陰陽怪氣的。
這個心胸狹隘的女人!
難怪五十歲了,還沒有哪個男人主動示好,不,她連朋友也沒有!
金城王按著心中的不愉快,“老王妃十分的掛念天師,天師前來,她一定很高興。”
“是嗎?那就前去拜會老王妃吧,正好,我們續續舊情。”
金城王心頭沉了沉,做了個請的手勢,“天師請。”
長島鬼姥麵無表情地往府裏走。
來往的賓客們看到她,紛紛小聲地議論著,她怎麽也來金城王府了?
她不是和金城王府不和的嗎?
真是奇怪呢。
長島鬼姥的耳力極好,隔得遠遠的,也聽到了有人小聲地議論著她。
她目光森然掃了眼那幾人,人們馬上閉了口,將頭扭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