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本王答應過她,此生隻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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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卑職的妹妹,小字芙蓉。她久仰殿下大名,今夜特來拜訪。”一名將領搓了搓手,恭敬地陪著笑,“芙蓉琴棋書畫、歌舞茶功皆是一絕,殿下若不嫌棄,可帶在身邊以作驅使,灑掃庭院也是可以的。”

    他說的客氣,然而將軍的妹妹,哪裏是用來當丫鬟使的。

    柳芙蓉眉眼低垂,保持著標準的行禮姿勢。

    君天瀾呷了口酒,目不斜視,隻淡淡吐出一個字:“起。”

    那名將領察言觀色,急忙給少女使眼色,“還不快給殿下斟酒?”

    柳芙蓉輕挽羅袖,燈火下,十指如玉如蔥。

    沈妙言倚在扶欄邊,默默看了會兒,覺著無趣,轉身離開。

    殿下請用。”柳芙蓉雙手捧著白玉杯盞,恭敬地呈到君天瀾麵前。

    君天瀾目光從她的手上掠過,眼底掠過一絲不喜,並未去接那杯盞,隻重新拿了個杯子,親自斟了杯酒。

    在場之人皆都麵麵相覷,柳芙蓉更是漲紅了麵皮,雙手頓在半空中,半晌說不出話來。

    殿下這是何意?”那名將領麵子上掛不住。

    妹妹是他從小疼到大的,這容貌、這身段,莫非給君天瀾斟酒,還委屈了他?

    君天瀾把玩著手中玉盞,神態冷淡,“將軍的好意本王心領,隻可惜,本王心中已有良人。本王答應過她,此生隻她一人。”

    話音落地,亭中人皆都安靜下來。

    暮春之夜,亭外流水汨汨,蟲聲寂寥。

    那名將領尷尬地笑了一聲,“殿下征伐洛陽,蛟龍脫困,將來前程不可限量。這世上,有權有勢之人,誰沒有三妻四妾?殿下若登頂那個位置,三宮六院,又如何少得了?便是為了繁衍皇族子嗣,也該在後院多備些女子。”

    君天瀾目光冷淡,“將軍雖出於好意,可本王心意已決,無需多言。”

    亭中氣氛越發尷尬。

    柳芙蓉鬥膽抬眸望向君天瀾,隻見他麵容英俊,周身縈繞著赫赫威嚴,實在是令人心動的男子。

    更何況,他雖身居高位,卻願意為了一個女人,說出此生隻她一人這種話……

    杏眼中閃爍著暗芒,這樣的男人,真叫人心動。

    夜宴自是不歡而散。

    侍女等人送這些將領出厲王府,那位柳將軍歎息道:“殿下就是這樣的性子,他決定的事,誰都改變不了。芙蓉也莫要難過,等將來,哥哥再為你尋個好的。”

    世上還有哪個男人,能像壽王殿下那般好?”柳芙蓉一改剛剛的恭敬,秀美的麵龐流露出淡淡的戾氣,“哥,我就要嫁給壽王殿下。”

    你沒聽見他說嗎?他已有心愛的女子——”

    那又如何?”柳芙蓉打斷他的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麵頰,“見過我的人都稱讚我是洛陽最美的女子,我就不信,這世上,還要女人比我生得更好。男人不都是好色的嗎?若我常常出現在他身邊,他一定會為我心動。”

    她語氣之中滿是驕矜與自信。

    那晚慶功宴時,柳將軍因為在府中養傷,所以未曾出現,也因此並未見過沈妙言的麵容。

    他聞言望向自己的妹妹,月光下,他也覺得他妹妹天姿國色,不是尋常女子能夠比擬的。

    他莫名又生了些信心出來,笑道:“既然妹妹堅持,哥哥也隻有聽你的了。”

    柳芙蓉唇角微翹,眼中都是誌在必得。

    另一邊,君天瀾回到寢屋,卻見他家丫頭靠坐在窗邊的大椅上,正漫不經心地翻看一本史書。

    他走到她身後,視線掠過史書,上麵記載的乃是大周開國的曆史。

    燈這麽暗,當心看壞了眼睛。”他俯身,輕輕蒙住少女的雙眼。

    他的手帶著薄繭,以及淡淡的龍涎香。

    沈妙言麵容寂靜,“四哥不打算與我解釋什麽嗎?”

    看見了?”君天瀾下巴輕輕擱在她肩上,薄唇輕勾,“我都拒絕了她,妙妙吃的是哪門子醋?”

    並非是吃醋。”沈妙言推開蒙著她雙眼的手,“這種事兒,今夜既然發生了,將來畢然就不會少。咱們如今看起來是平等的,可將來,四哥若果真登頂那個位置,我們還會是平等的嗎?四哥穿上龍袍的那日,恐怕就算是我,也需要對四哥行跪拜大禮吧?若身份不對等,又何來一生一世一雙人之說?”

    屋中沉寂下來。

    屋角的青銅小獸香爐,靜靜地燃燒著。

    良久後,君天瀾低聲:“是你對自己沒有信心,還是對我,沒有信心?”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穩,透著淡淡的疏離。

    沈妙言不語。

    君天瀾歎息一聲,忽然握住她的小手,“你擔心的事,永遠不會發生。”

    他說得很認真,如同一個鄭重的承諾。

    數日之後,鎬京的聖旨到了洛陽。

    聖旨上嘉獎了君天瀾及隨軍將士,並要求君天瀾即日班師回朝。

    聖旨到的時候,沈妙言還在寢屋梳洗打扮。

    前院的小丫鬟匆匆忙忙過來,興高采烈地屈膝行禮:“郡主,鎬京城來聖旨了,奴婢估摸著是宣殿下回京的。您趕緊換身衣裳,也去前院接旨吧?”

    少女對鏡梳妝,聞言,麵無表情地簪上那支白玉並蒂蓮花發簪,“不去。”

    小丫鬟愣了愣,隨即脆聲道:“郡主,您和殿下置氣,也不該在這個時候置氣呀!若給人扣上大不敬的罪名,就得不償失了!”

    抗旨不尊?”沈妙言盯著鏡中美人,唇角微翹,“不會。”

    小丫鬟滿臉不解地退了下去。

    沈妙言輕輕梳理如雲秀發,那封聖旨,大約的確是讓四哥回鎬京。

    可蛟龍既然脫了困,又豈會再輕易回那個囚籠?

    君烈他,不該放四哥出來的,更不該把兵權交到他手上。

    他失策了,並且,恐怕已然沒有後悔的餘地。

    果然如同她所料那般,前院,君天瀾接了旨,卻推說洛陽還有很多事沒有處理完畢,恐怕無法回京。

    而明眼人都瞧得出來,君天瀾這是打算在洛陽擁兵自重,自立為王。

    傳旨的太監又驚又怕,卻拿他無可奈何,連杯茶都沒喝上,宣讀完聖旨,即刻就滾回鎬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