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衛的碼頭，有一艘排水量大約在500噸蒸汽木船，船身有“黃鵠號”三個漢字。

    在木帆船向蒸汽鐵船過渡的時代，木船並沒有被直接淘汰，這需要幾十年到上百年的時間完成迭代，中間還出現過使用蒸汽機的木船。

    在蒸汽船出現之後，木帆船還至少使用長達一百年的時間，現在各國民用商船之中木帆船的總噸位至少占一半以上。

    黃鵠號就是一艘使用了船用蒸汽機的木帆船，表麵上是大明的商船，實際上是錦衣衛的秘密船隻，除非擁有錦衣衛的令牌，否則都不能夠上去。

    楚七帶著大明遊擊將軍馮玉若來到“黃鵠號”蒸汽船，他在橫濱的時候就見過這一艘船隻，當時“黃鵠號”將南聯邦的羅伯特·李來進行初步的談判。

    “千戶大人，能夠再次見到您是我們的榮幸。船上都是自己人，背景清白。”黃鵠號蒸汽船的船長見到楚七，已經知道他是千戶，便直接以職位相稱。

    黃鵠號的船長是錦衣衛的總旗，本身也是一個不小的官員，不過見到千戶，還是要恭敬有加。

    “你們錦衣衛還真是躲在黑暗之下，這一艘船隻看上去和普通的商船沒有兩樣，如果不是我一同前來執行任務，我還真不知道這是你們錦衣衛的資產。”

    來自大明姑娘的馮玉若對黃鵠號盡是錦衣衛的人手感到驚歎。

    誰能夠想到錦衣衛作為情報機構，卻直接擁有船隻這種重資產。

    有黃鵠號這麽一艘船，說明錦衣衛可能還有其他的商船，其經費比想象中的要充足。

    “這位兵部的姑娘，黃鵠號可不是一般的船。”蒸汽船的船長意味深長地說道。

    楚七倒是知道他所說的不一般是什麽意思。

    黃鵠號冒充大明商船，在過去五年暗中向北美南部諸州運輸了超過1000噸物資，主要是鋼鐵、火槍、精製火藥等戰略物資。

    “我們該出發了。”

    船長吆喝司爐啟動蒸汽機、同時命令水手拉動繩索。

    黃鵠號在不斷起伏的海浪中啟程，楚七可以明顯感受到黃鵠號的晃動。

    他之前乘坐的是排水量10000噸的“崇禎號”鐵甲艦，在風浪中還比較平穩，而這次乘坐的是500噸的黃鵠號，搖晃感更加劇烈。

    他將要搭乘這一艘不算大也不算小的蒸汽木船橫跨太平洋。

    橫跨太平洋的航程也有不小的風險，好在黃鵠號已經有多次橫跨太平洋的經驗，遭遇海難的風險應該很低。

    如果順風順水，那麽楚七可以預見自己很快就會到達北美西海岸。

    令楚七沒有想到的是，這次航行很快就出現了波折。

    原本看上去冷冰冰的女官馮玉若卻突然暈船，臉色發白。

    “你沒事吧？別勉強的好。”楚七見馮玉若暈船有點厲害，在船艉嘔吐，不禁有些擔心她的情況。

    畢竟這是張芷兒娘親那邊的人，算上輩分應該是張芷兒的表姐，如果張芷兒真的成了自己的妻子，還是要跟馮家搞好關係。

    不得不說，東方的人際關係比較複雜。

    馮玉若看上去相當倔強：“我沒事，你不用管我，嘔……”

    這個時代好像還沒有什麽有效的藥物緩解暈船帶來的痛苦，楚七也無能為力。

    船長令人將茶水送過來：“怎麽兵部派來的是一個旱鴨子？這下她可難受了，橫渡太平洋要遭罪。平時還是要多躺著，還要清淡飲食。”

    “你們不用在意我，隻要死不了就可以了。”

    “別亂來，暈船本身沒有什麽問題，要是同時出現其他的航海病就不妙了。這可不是出海一兩天，而是要一個月的時間。船長，如果她的情況嚴重，那麽到了橫濱港就讓她下船返回皇城，讓兵部派來一個更加合適的人。”

    楚七他們乘坐的黃鵠號並不是直接前往舊金山，而是要抵達東洋幕府的橫濱港進行最後的補給，然後再從橫濱開始橫渡大西洋的旅途。

    “你是看不起我嗎？我可以完成航行。”馮玉若盡管臉色蒼白，仍然頑固地堅持航程。

    這個小妞還真是倔強。

    楚七心裏無奈，不過隻要馮玉若沒有同時患上其他的航海疾病，她應該不至於有生命危險，受罪是肯定難免的。

    黃鵠號在本土海域進行航行，沒有遇到什麽險情，船隻順利抵達橫濱港。

    不久前楚七保護大明使節團訪問東洋幕府還來到過橫濱港，此地駐紮著一隊明軍，還有大明的蒸汽戰船偶爾會來到此地進行補給和度假。

    從東洋抵達北美的路線無疑是最近的。

    馮玉若在黃鵠號短暫於橫濱港停泊的期間上岸休息，楚七作為明麵上她的兄長也陪同到岸上。

    她上岸之後臉色紅潤了一些，暫時告別暈船帶給她的苦惱。

    “你真的沒事？”

    “沒事，不就是暈船嗎？我們身為大明將士，在沙場上的生活比這還要艱苦。”

    “說的好像你上過沙場一樣。”

    “我……我們平時有演練。”

    馮玉若這個年紀真的還沒有參與過什麽會戰。

    大明帝國最近兩百年來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爆發戰爭，不缺少有經驗的老軍士，可以快速形成戰鬥力，但是最近十年沒有大規模的戰爭，還不至於這麽快就將馮玉若這批年輕一代派上戰場。

    “隻有演練經驗沒有參加過實戰的遊擊將軍，實在是令人擔憂啊。”楚七在一邊試探馮玉若。

    但是馮玉若並沒有急於反駁，而是讚同楚七的看法：“我是從大明皇家陸軍學院出來的年輕軍官不錯，也沒有生死戰鬥的經驗，與老軍官差遠了。不過我相信，隻要我的士卒經曆過一兩次戰爭的洗禮，他們會越戰越強，他們有著充分的技術儲備和一腔熱血。”

    楚七與她一番交談，對其也是暗暗佩服。如果是沒有能力、憑借關係上位的人，被楚七這麽一諷刺，是不會這麽坦蕩承認。

    楚七所在的機構負責刺探情報，而真正去拚命的是大明的將士，沙場上會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