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陣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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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大混洞般的結界裏,陳季子形重重疊疊,似千百個影層層堆在一處,令人眼花繚亂。
白術麵上的血痕在緩緩愈合,他皺了皺眉,再度舉起手中的“百尺樓”。
“沈真君,眼前斬首是刻意針對爾等劍修的,你絕無看破可能。”
千百個陳季子同時開口出聲,音浪從四麵八方席卷而來。
“既無勝算,真君還是及早認負吧,也省得傷了體麵。”
白術心念一動,便抬劍縱出一道長虹般的寒光,朝西北角落,其中一個陳季子電過去。
劍光才剛一放出,便已偏離了軌跡,陷入一片幽邃之中。
突然,後微微一聲輕響,白術負劍在後,擋下自己先前放出的那道劍光。
“斬首一成,便自開一方小天地,其中幽邃冥冥,稍是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
千百個陳季子聲音含笑,麵上一派從容之色:
“沈真君已落入我網中了,還不自知麽?”
小虛空經
白術想起自己曾在豐山寺典籍記載裏,偶然瞥見了這門武經名稱。
斬首便是小虛空經裏記載的一門法界神通。
此術非但修煉不易,且所耗費的外物,也到了一種令人咂舌的程度。
以混元石、小無定真水、顛羅幻彩、空冥玉等為母材,真打磨數年,才能練就一方斬首的陣道法印。
法印一出,便顛倒陽,自成一方天地,挪轉無數虛空所在。
斬首專用來克製劍修等,這一眾遁速極快的人物。
若想破去斬首,說來也不難,實則隻需找出陣道法印所在,一劍將其斬破便是。
可白術望向周遭的昏昏暗暗,萬千如琉璃折疊的影象,麵上也微微一沉。
在無法暴露修羅眼下,要勘破這層層虛空,實在是千難萬難。
手中的“百尺樓”突得輕顫數聲,白術心頭一警,揚手打出一片五色光幕,護住周上下。
而這時,一隻瑩白如玉的手掌驟然顯化,bi)入白術三丈之內。
手掌輕輕一掃,便將五色光幕打得微微一黯,再是一拂,就將五色光幕盡皆煽滅,全然不剩。
突然出現的陳季子軀一淡,整個人驟然虛化,避開數道激而來的劍光。
他笑了一笑,虛冥之中,便有無數的聲音相和。
“真君既然執意要戰,那我也隻得奉陪了。”
無數個陳季子輕嘯一聲,微微一抬頭上的紫金冠,便有團團青光飛出,朝白術方位轟然斬落。
白術周光暈流轉,在大孔雀神光的運作下,便凝成一副五色甲胄,護持在。
哧!
他掌心噴出一片赤霞,成片成片,在近前擋下落來的團團青光。
赤霞與青雲相觸瞬間,白術又口吐神音,吼碎那千百個陳季子。
轟轟轟!!!
暴虐的音浪傳開,在一片混沌巨響聲中,數百個陳季子的幻破碎,而白術也被一掌打得橫飛,踉蹌才穩住形。
他勉強舉起“百尺樓”,在飛劍示警下,於千鈞一發之機,擋在眉心泥丸宮處。
下一刻,麵前虛空處,就出現一根白皙的指頭,朝自己眉心泥丸宮點去。
輕輕一聲顫響,手指與飛劍一觸即分。
白術還不及轉,一方銘刻有山川江流,鳥獸蟲魚的大鍾就徑直出現,撞進他的懷裏。
哢嚓!
護的五色甲胄出現寸寸裂痕,縷縷光暈飄灑,正不斷修複。
而在白術被大鍾打飛之後,麵前虛空又是一陣變化,他剛抬起眼,兩條金蛟便交織成環,朝他腰腹處一剪而下。
金蛟們在尾端相連於一處,凶聲滔天,兩頭蛟首微微張開,剪破了無盡昏昏暗暗,似連天地都要裁開。
這與方才撞碎自己甲胄的小鍾一般,都是難得的重器,比之雲車,比之飛神弓,也隻略遜一籌。
白術呼出一道赤色長氣,遊行體內筋脈的赤龍同時也長嘯一聲,鱗甲齊齊搖動,綻放出璀璨赤光。
披掛赤霞的白術一躍而上,單手緊緊握拳,虛空都暗自生出一道雷響。
他輕輕側,朝一顆蛟龍首揮拳擊下,沉重力道轟然壓迫下,如同重重瀚海起伏,被一拳轟中的蛟龍首靈光登時黯淡,哀鳴聲陣陣。
不待另一顆龍首反應過來,白術就橫劍一斬,平平削去它下顎血,如同刀割蠟。
正待白術要一鼓作氣,將這金蛟法器徹徹底底砍成廢鐵時,麵前虛空再次挪轉。
一顆顆人頭大小的赤雷蜷縮成圓,約莫數百顆左右,密密散布虛空,在赤雷的球體表麵,手指粗細的電弧緩緩流淌。
該死!
白術心頭一寒,正抽遠遁時。
耳畔,傳來陳季子含笑的聲音。
“轟。”他聽見陳季子微笑開口。
數百顆赤雷齊齊一震,體表粗大的電弧亂竄,滋滋作響,在靜了一瞬後,齊齊爆開。
轟!
轟轟!!
轟轟轟!!!
震天的響聲瞬間炸開,無盡暴烈,無盡喧囂,漫天的赤色光焰狂舞,又似一條血河狂舞,將一應事物包裹在其中。
赤色的雷光密密綻放,光華不定,猶如一頭大孔雀開屏,絢麗奪目。
而外界,在數百顆赤雷齊齊爆出的一瞬,觀禮法台上的眾人,也是齊齊一驚。
“麻煩了。”涵虛老道歎息一聲:“隻怕要敗了啊。”
“這斬首,是陳季子以陣道法印施展而出的。”
在後,其中一位道德宗弟子疑惑出聲:
“如此外物,也能使用嗎?”
“外物?”涵虛老道冷聲一笑:“若是生死搏殺,誰還管你外物不外物的,能贏的人,才有資格說這種話。”
“要怪,就怪沈墨底蘊不及陳季子,拿不出如此外物。”
涵虛老道搖搖頭:“怪沈墨他自己,沒有一個好出罷!”
而黃金戰台中,隨著數百顆赤雷爆響,白術的五色神光被悉數炸毀,護的甲胄也七零八散。
他重重咳出一口血,勉強橫劍當。
而這時,周遭虛空又是一變。
他狼狽避過一口銅爐、幾根降魔大柱,卻終是再次被小鍾敲在後心。
隨著雄渾一聲鍾響,本就殘破不堪的甲胄徹底潰散,一股綿綿勁力正待透入皮膜,將白術炸成一捧血霧。
可這時,他上隱隱生出暗金色的光暈,龍首人的神像在光中一閃即逝,抵住了鍾波的神音。
“這是”
陳季子微微皺了皺眉,那尊神像,似帶著幾絲佛門韻味。
而場上數尊命藏者,也是皺眉不語。
“要輸了啊。”
此刻,侍立在王秋意後的青黎君滿臉得色,嘴角也上翹了幾分。
幹得漂亮!陳季子!
等了片刻,麵色木然的中年僧人才開口回應。
“就算是輸,也不該如此狼狽。”
青黎君見廣慧心念微微動了動,似是在傳遞心音。
而黃金戰台上,正待出劍的白術,神色驟然一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