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差說這番話時，一臉的真誠，小男孩打量著鬼差，看得出來他是認真的。

    嗬……去煉獄塔守靈，煉獄塔的滋味，可比死還難受，值得嗎？”小男孩問。

    鬼差心意已決，時機成熟，自會履行諾言。”鬼差恭敬回應。

    小男孩微微一愣，他很少會因為什麽事情而真的動容，從來都是一副沒心沒肺的狀態，大多數喜怒哀樂都是他裝出來的，可這一次，他卻是真的愣了神。

    你無需對我承諾什麽，我既不是你的師父，也不是你的主子。倒是你去煉獄塔守靈，怕是有別的目的吧？”小男孩眼神忽然變得淩厲了幾分。

    鬼差忙做回應：“萬事逃不過您的眼睛。”

    去做你該做的事吧，這裏不需要你了。”小男孩走上山頂，眺望遠處那四男四女。

    鬼差一臉錯愕，他有些遲疑，猶豫不決，可在這個人麵前，他當真不敢造次，並非是他懦弱，貪生怕死，倘若此人真的要去取葉寒性命，他必定會拚死保護。

    但此人想殺葉寒，早就該下手了，他方才透露過，老族長死的時候，他就在遠處看著，實際上他有意在告訴鬼差，他跟蹤葉寒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要下手又豈會等到現在。

    鬼差是聰明人，這世間，他誰都敢得罪，即便是聖祖級別的強者，依舊改變不了他的決定，但也恐怕就唯有此人，他不敢輕易忤逆，因為這個人，是他的師叔啊！

    鬼差拱手行禮，轉身準備離去。

    對了，邪龍已經去西域了，魔族怕是已經遭了秧，你做好最壞的打算吧。”小男孩回頭望向鬼差，他在笑，那種笑容中有一種王者般的蔑視，他蔑視的不是鬼差，而是他口中的邪龍，鬼差又何嚐不知。

    您……您會出麵嗎？”鬼差道出此言時，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他不知道自己這麽一問會不會觸怒此人，但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問。

    果然，小男孩的目光變得尤為冷厲，像是箭矢飛射出去的鋒芒，他望向鬼差，沉默了片刻。

    那要看那家夥的意思了，你難道看不出來嗎？我是什麽狀態，你應該是這個世界上除我之外最清楚的人啊，鬼差，難道那死去的家夥交給你的本事，全都被你忘記了嗎？”

    死去的家夥，指的就是老招魂使，鬼族的老族長。

    您……隻是一縷殘魂！”

    鬼差動容了，他渾身一陣顫抖，黑色的袍子在他抖動時，起伏不定，他很少會這般震驚不鎮定，就連老族長死的時候，他依舊能保持平靜。

    鬼差也已經活了一萬多年了，他什麽風浪沒經曆過，萬年前那場大戰他雖然不在場，但那時候他已經做好了與鬼族共存亡的準備，可就是這麽一個一萬多歲的家夥，他卻在小男孩的三言兩語之下，有了這麽大的反應。

    嗬……你之前未曾發現，是因為你不敢審視我嗎？”

    小男孩道出了原因，說出了鬼差的心思。

    鬼差點頭：“沒錯，我……我不便以下犯上。”

    小男孩說的不錯，老族長死後，這時間再也沒有誰在禦魂訣的造詣上強過鬼差了，即便是鬼族那幾個老族長也不如鬼差，畢竟鬼差所得到的，是老族長的真傳，可謂是關門弟子，算起來他應該是葉寒的師兄才對。

    你說的沒錯，我隻是一縷殘魂啊，偏偏我全部的力量，就都保留在了這一縷殘魂之中，你應該跟過他們不少次，那些個小家夥倒也挺有意思，你應該早有發覺吧？”

    小男孩本打算讓鬼差離開，可還是忍不住叫住了鬼差，他心裏遲疑了之後才做的這個決定，也許是他真的孤獨了太久太久，所以他才想找一個人傾訴，這在萬年以前，他是絕不可能做出來的。

    小男孩想著要跟鬼差道出自己的狀況，讓鬼差明白自己的處境，到底也算是自己的師侄，老族長死後，他真的就沒有親人了，偏偏老族長留下了一雙親傳的徒弟，一個是葉寒，一個就是鬼差。

    所以對於小男孩來說，鬼差也算是他的親人了，他很難想象自己心裏竟會有這種想法，老掉了的感覺，有時候真叫人害怕，什麽樣的情緒愁腸就一下子都湧了出來，猝不及防。

    您說的是，他們當中，大多數都三魂不全嗎？”鬼差當然看得出來，但他一直沒仔細去想這個問題，如果小男孩沒有說的那麽明顯，他也不會跟小男孩聊起這個話題。

    是啊，真是一群奇怪的家夥，三魂不全卻又找到了替代品，一樣能夠修行，還成長的如此之快，讓人驚歎啊。”小男孩今天的真情流露，恐怕比他這漫長的一生加起來都多。

    鬼差再次走上山頂，他眺望著那些圍在火焰旁吃喝的小家夥們，笑著開口：“祖龍殘魂、麒麟殘魂，都是聖祖留下來的，聖祖們是不甘心死……”

    說到此處，鬼差忙止住了話，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他下意識望向小男孩，臉上是滿滿的恐懼感，因為他不小心說這些話的時候，竟忘卻了小男孩也是一位聖祖。

    不礙事，你說的很有對，都是一些不甘心死去的家夥，都沒那老家夥灑脫，我也是不甘心啊……他們還真走運，有聖祖幫著他們，你看有個家夥就沒那麽好的運氣，已經跟不上他們那些夥伴步伐了。”

    小男孩說話時，目光落在火堆旁的一個家夥身上，那人一臉憨厚老實模樣，吃著烤肉大口喝酒，與身邊的朋友們聊得似乎很開心。

    他還是缺了一魂，不過能修煉出魂之力已經很難得了。”鬼差臉上的恐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好奇。

    哦？很難得嗎？”小男孩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頗有深意的笑著道：“你再仔細看看。”

    鬼差覺得自己今天已經知道了太多令人震驚的消息，這些消息他似乎根本不該知道，可沒辦法，小男孩想讓他知道，他就算是掉腦袋，也得了解到那些真相。

    他望向火堆前的那個塊頭高大，敦厚老實的家夥，數秒後，他整個人宛若石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