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她不斷的想，自己真的有必要離開嗎？她不斷的想，非離開不可嗎。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抑製住自己不斷顫抖的聲音：“可我是真的要走。”

    她執拗著，不斷的用堅硬到殘酷的語氣武裝著自己，企圖讓那個人知難而退。但他就像是，就像是一開始的她，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他被一張情給牢牢困住，不是說掙脫就能輕易掙脫的。

    就好像她現在也在痛著，他也痛著一樣。

    有人說過，不痛徹心扉就不會覺悟，總是留有希冀，癡傻著。

    但是，為什麽，他們痛徹心扉之後，還是不願意放手呢。

    就像是兩隻刺蝟，在不知道的情況下，互相傷害著對方。明明都說了要離開，明明都說了離開又不會死，可還是緊緊擁抱著，說什麽都離不開了。

    “丫頭”他說，語氣幽幽，“如果是我錯了，我願意道歉，而且以後一定不會再犯。”

    他說這話的時候，瀟瀟輕輕吸了一口氣，像是等了很久的答案，終於在他最後一絲驕傲散盡的時候，聽到了

    不僅僅是今天這件事，好像是更久之前。

    就像混沌說的一樣，就像是過得太久，她記憶都模糊起來了。但就是記得，就像是不斷反反複複，糾糾纏纏，就是這了聽他這句話。

    聽他一句，以後不會再犯。

    像是穿越了千年，兜兜轉轉，宿命的齒輪又一次重合。

    他笑：“這樣子，你能留下來嗎。”

    “不能！”回答他的，是瀟瀟斬荊截鐵的聲音：“既然知道你不對，你為什麽一開始還要那麽做。”

    終於確定是自己惹怒了小丫頭，上邪卻一點鬆懈的意思都沒有。他眉頭緊鎖，一本正經的把瀟瀟給扳正過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瀟瀟就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動作做起來，竟然會覺得那麽熟悉，還有一點點的竊喜。

    她總感覺得上邪凝視她的目光迫人，似乎要從她身上鑿出一個洞來，才能

    她最終放棄糾結，睜開了眼睛，這一下，就看見他在自己麵前。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青筋露出，想想都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氣。

    她有些嘲諷的笑了：“怎麽，解釋不出來嗎。”

    上邪的臉色有些蒼白，嘴角緊緊地抿著，一張臉看起來格外的嚴肅，是瀟瀟從來沒有看過的樣子。

    半餉，他終於說：“我並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生氣。”

    瀟瀟長大嘴巴，什麽話都沒有說出來。

    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氣，最後終於是怒極反笑：“既然你不知道，為什麽要承認錯誤。”她這會兒說話，其實已經軟和下來了，不然她不會主動問這個問題。

    但上邪不知道，他還以為瀟瀟又惱怒了，他就這樣站在那兒，也不說話。

    他身姿筆挺，立得像是一把長劍，不過他的腰卻微彎，頭也低了下來，臉上的表情微微無措。

    卻更誘人了。

    瀟瀟曾經把上邪比作罌粟，不笑的他是味道純正的罌粟，笑著的他是比曼珠沙華還要危險的罌粟，而現在，微微無措的他，卻比前兩樣都還要迷人，讓人願意為止瘋狂。

    那一瞬間，瀟瀟的心軟的一塌糊塗，甚至生出了一種就這樣回去吧的念頭。

    隻是，她很快恢複了理智，把這個念頭拍得遠遠的，煙消雲散。

    隻是，煙消雲散就一定是不存在了嗎？

    別忘記了，隻要不是化為虛無，一切就都還有幾乎。就算是煙消了，就算是雲散了都還是有機會重新聚集在一起，重新結合在一起。

    也許形態會發生一定的變故，但，它的本質還是沒有改變的。

    這就是現在的瀟瀟和上邪。他們之間那種讓人無法插入，也無法進行調節的狀態，一切都在等他們自己來進行恢複。把所以自己所希冀的東西，一一帶回來。

    上邪又一次突如其來的抱住她，這一次，是從正麵抱住的，同樣沒有任何預料，同樣沒有任何預警。

    但這一次，瀟瀟卻不再像剛剛那樣氣憤。她甚至還有閑情在想，上邪剛剛那樣的動作，就是預備著抱住她的吧。

    她想著，卻沒有半點表露出來，上邪一時也弄不清楚她到底是什麽意思，幹脆就一直抱著她，一邊說：“反正，如果你不高興了，那一定是我做錯了。”因為，你一定不會生自己的氣。這句話，他識相的沒有說出來，卻牢牢的記在心裏，因為小丫頭，從來就不會意識到自己在哪裏錯了。

    就好比這次，要不是他先拉下身段，他們兩個人可能真的就要這麽錯過了。

    不說什麽此去經年，我們再也不見，她會直接給你一句滾犢子。在多年以後，相見也當做不認識。

    她錯了，這一次，她真的錯了，上邪也想好好的為她的任性懲罰她一次，有什麽事情不能解決呢，非要離開。

    他不知道，瀟瀟有多麽敏感，也許他可以給她很多，但對瀟瀟來，有一些東西是她不需要的，有一些確是她無論如何都缺少的。

    上邪與獨孤令元的離開，是她心裏的刺，就算是他們回頭了，也深深的紮在她心裏，紮得她心口陣陣的疼，紮得她說都說不出來。

    這一次，瀟瀟錯了，又何嚐不是他先錯了。

    他先錯在，不知道瀟瀟需要什麽就離開了。他存在遇上了一個這麽敏感的瀟瀟。但，這又是他的幸運，如果瀟瀟不是這麽敏感的話，可能她早就對別人動了心，輪不到他了。

    世間所有，都是一把雙刃劍，傷人傷己。

    但如果事先有足夠的交流，事先都懂得對方所需，不自作主張的話，又怎麽會，都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一次，幸好的就是上邪放棄了自己的驕傲，將瀟瀟留了下來。也幸好，他沒有固執己見，非說自己沒有錯。

    他認了錯，瀟瀟卻沒有，她隻是一個勁的問：“既然你知道你錯了，你為什麽非要這麽做。”難道你就不知道，我不容許這個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