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珠，死了。

    沈奚初抱著身體已經漸漸冰涼的沈玉珠，悲痛欲絕的哽咽聲，從喉嚨裏嘶鳴出來。

    都怪她不好，如果她的精神狀態振作一些，玉珠就不會為了開導她的心結，再重新踏進這一座太學府，她就不會被方潭一劍刺中，就不會死。

    她還那麽年輕，沒有成親，沒有孩子，沒有享受該有的天倫之樂。

    這一切，都怪她！

    “玉珠……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就遇上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怪我，都是我害死了你。沈奚初是個害人精，沈奚初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給身邊的人帶來痛苦。老天爺，你也是這麽想的，對不對？”

    沈奚初雙手顫抖，青筋暴起來。

    沈穆從悲痛裏，回過神來，拽著沈奚初的手，試圖喚醒她的意識。

    “姐姐，玉珠姐姐她已經走了，你就不要太傷心了。姐姐，你不要太傷心了。”

    沈穆望著漸漸失去理智的沈奚初，這樣的姐姐，沈穆很少見，幾乎沒有見過的。

    “穆兒，你告訴姐姐，姐姐是不是一個害人精，身邊的人，都是被姐姐給害死的，對不對？你告訴我，對不對？”

    沈奚初搖著沈穆的肩膀，雙眸泛紅如血，驚悚極了。

    沈穆害怕的看著她，眼淚一滴又一滴的落下來，“姐姐，你醒一醒，你醒一醒，我是穆兒，我不是別人，我是穆兒，你的弟弟。姐姐，你醒一醒。”

    “……嗬嗬嗬。”

    沈奚初眼眸一個婉轉，冰冷的視線溫柔下來，她輕輕鬆開沈穆的肩膀，緩緩鬆了一口氣。

    “你們兩姐弟的戲碼，演完了嗎？”

    方潭鬆鬆脖子，發出一聲冷笑。

    沈奚初望向那邊，方潭，白斐曾經最得力的部下。

    如今，又是一個卑鄙無恥的叛徒！

    沈穆警惕的看著方潭，如果他敢傷害姐姐，那他就衝上去，一命抵一命！他絕對不會讓別人傷害他的親人，絕對不會！

    “你們也用不著那麽傷心，沈玉珠走了，你們怕她太痛苦，太孤獨，那我方潭送你們一程就是了。”

    方潭提起自己拿把，剛剛奪去玉珠性命的劍，匯聚全身的力氣，準備又要把同樣的方法，用在沈穆和沈奚初的身上。

    “哼嗯，你們姐弟兩，不想在死之前，說一會兒話嗎？”

    “放你媽的狗屁！姐姐，你快跑，你快跑！”沈穆愣在原地，手無寸鐵，卻已經做好了要死的決心。

    沈奚初呆呆望著沈穆，她的弟弟，終於長大了。以前，她總是對他不放心，性格太過懦弱，太過膽小，不是被別人欺負，就是被別人排擠，就連自己珍愛的東西，都不敢勇敢的走出來，保護他的東西。

    現在，穆兒終於長大了。

    “姐姐，你快跑，玉珠姐姐為了救我們，已經死了，為了玉珠姐姐，也為了我，你要好好的活下去！”沈穆隨便從地上，撿起一隻木棍，用來對抗發瘋的方潭。

    “跑？”

    方潭大步流星，從容不迫走上來，“我在，你們一個也跑不了！既然不用訣別，那就到黃泉底下，見麵吧！”

    方潭一劍飛來，沈穆的腳定在了原地，一點動彈不了。沈穆閉上眼睛，隻要為姐姐擋下這一劍，他就是男子漢了，再也用不著姐姐的保護！

    他沈穆，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你想殺我們？嗬嗬？”

    沈奚初領著沈穆的衣服，輕輕鬆鬆把他，挪到了另一邊。

    單手接住了方潭飛過來的劍。

    沈穆像被天雷劈中一般，看著那把劍，刺中姐姐的手，鮮紅的血液從她的手上，滴下來。

    沈穆眼淚狂奔，“姐姐，不要，不要啊！”

    方潭冷笑，滑稽的看著沈奚初麵無表情的臉，“哎呀，對付你這種毫無還手能力的女人，就是比殺白斐要簡單的多，就像殺了流琴一樣，不費吹灰之力。”

    流琴？

    沈奚初詫異看向方潭，方潭靜靜的等待毒液進入她的五髒六腑。

    方潭淡笑，“我的王妃，你怎麽都沒有想過吧，你最愛的貼身婢女，在你走後，急不可耐的爬上了我方潭的床，成了別人的替代品，最後，還死在了我的手裏！你怎麽都沒有想到吧？”

    流琴……

    沈奚初怒火攻心，一口鮮血從胸口裏湧出來，但看著方潭得意忘形的臉，沈奚初又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沈穆無力地跪下來，這個世界，他原本以為太學府裏的人，已經夠窮凶極惡了，沒想到，外麵的社會，比太學府更加的可怕。

    那些孤苦無依的人的生命，就像是一朵花的生命那樣短暫。

    “哈哈哈，你們這群人啊，都該死！”

    方潭看著沈奚初手中的劍，等待她的死亡，然而，看了很久，都沒有他所期待的那樣。

    反而是，沈奚初手中的劍，哐當一聲，直接碎成了碎片。

    “什麽！！！！”

    方潭嚇了一跳，睜大眼睛，“你這是什麽鬼招數！”

    沈奚初鬆開手，拍拍手上的灰塵，抬眸，紅色的血眸讓方潭如遭雷劈。

    “這是，魅術？逍遙宮的魅術？”

    “你也不算健忘。”沈奚初一步一步朝方潭走去，方潭看著她的慢慢靠近，本能的想逃跑，然而，他的眼睛突然一紅，一下子忘記了要做什麽。

    “你，你想幹什麽？”

    “想幹什麽？”

    沈奚初走進他，手捏住他的脖子，冷笑，“剛才，你不是裝作窮困潦倒，一心求死的模樣嗎？怎麽，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你又害怕了？”

    “你是，夜無聲！你就是夜無聲！”

    方潭痛苦的抓著沈奚初的手，甚至抓出一道道的血痕，希望能借此，讓她鬆開手。

    “方潭，你這種人，怎麽配活在世上？”

    沈奚初越過方潭，看著他身後的風景，忽然，亮出手腕中的刀，一刀破開他的肚子。

    方潭眼珠凸出，血絲乍現。

    “這一刀，我替我親似姐妹的流琴，賞給你的。”

    沈奚初咬緊牙關，又捅了一刀進去。

    “這一刀，是替剛才死去的玉珠，賞給你的。”

    方潭失去沈奚初的支撐，整個人像一片落葉一樣，滑落在地。

    沈奚初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求饒似的跪在自己的身前，她冷冷的抬腳，朝著他的肚子，又是重重的一擊。

    最後的一擊，直接送走了方潭的性命。

    “你下地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