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大奇異之篇:第五幕 往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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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角人物:陌瀚
    陌瀚從房間中走出,順著走廊走向甲板。他嘴上是說想要去洗手間,實際上並非如此。他從離開大廳開始就有種奇妙的感覺,他感到頭重腳輕,有什麽東西在從外界擠壓裹挾他,像是被棉花包裹一樣。雖然溫暖但也悶熱,這種奇異的感覺讓他感到胸悶和焦躁,所以他才找了個借口到外麵來透口氣。
    他抓著扶梯登上甲板,夜晚的海風迎麵吹來,帶著絲絲冰冷的寒意將身後溫暖悶熱的環境分隔開來。
    他不再感到壓抑了。
    簡直就像是三年前那樣。他心中想著。
    岑寂的夜空沉默不語,倒映天空的海水也如同漆黑的娟布,在風中起伏抖動。一切都如他第一次睜眼看向外界時一樣。事物沒有改變,改變的是他自己。明明隻是三年前的事情,卻感覺就像是上輩子發生的。
    他默默地呼出一口氣,在冰冷的夜風中繚繞的白霧騰起。他轉身靠在欄杆邊,點燃了一支香煙。仰望天空深深吸了一口,隨後立即劇烈咳嗽起來。
    他根本不會抽煙。他手上的那包是他大哥穆孝明在他離開白堡時送給他的禮物。——因為那次冒險的刺殺行動,穆孝明的肺部千瘡百孔,據說連氣管也切除替換了一半。按照西米露的說法,要是穆孝明不想用和那些極端類魔法師同樣的方法,把自己變成某種似人非人的東西,那麽穆孝明下半生都無法再繼續保持抽煙這個嗜好了。
    於是穆孝明索性就把香煙送給了陌瀚。
    “那個是限量品,雖然很多人覺得太過嗆人不喜歡那個味道,但我卻相當中意。就送你了,你以後也經常會有想來一根的時候吧。那時候試試看吧。”這是穆孝明在他離開白堡時對他所說的話。
    “……這個,可不是一般的嗆人啊。”陌瀚低下頭,躬著身體繼續咳嗽。
    過了好一會兒才逐漸減輕,等到陌瀚恢複的時候,點燃的香煙已經在海風的吹襲中燃燒掉半支了。
    陌瀚猶豫了一下,繼續把剩下的半支放入口中。這次他小心謹慎了許多,努力控製自己不去劇烈咳嗽,可到最後他還是沒忍住,咳嗽起來。隻是這次比剛才症狀輕微多了。他也終於能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看著縷縷騰升飄搖的煙霧隨風飄零,陌瀚的思緒也跟著飄向遠方。
    白堡現在到底怎麽樣了呢?大哥的身體又恢複得怎麽樣?千夏姐現在又怎麽樣了?聽說洛安犧牲後她就精神失常了。還有那些在遠征計劃進行的同時地上爆發的衝突,最後又怎麽處理了?範布倫局長死後現在高層又發生了什麽?在來到行政相對獨立的東方聯盟之後,這兩個月我幾乎再沒有得到過有關白堡的確切的消息。還有學院長,關於遠征中發生的事情和我背後莫名其妙出現的蒼白之手,這些都還沒有跟他好好談過。是該找個機會回去一趟看看。
    陌瀚胡思亂想著計劃,突然眼角餘光中察覺到了些許異常事態的發生。
    他轉頭望去,在目視前方,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顯得精神恍惚。黑衣男人像是正在追尋什麽,伸出手去在虛空中不斷抓撓,一步步靠近欄杆。
    “嘿,危險!”陌瀚張口叫喊,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想要攔住黑衣男人。但是晚了一步,男人突然縱身躍過欄杆撲向沒有任何東西的虛空,翻身墜入大海。
    伴隨著重物水的聲響,男人迅速被波浪吞沒。而四周根本沒有人能幫助陌瀚救援。
    “搞什麽鬼!”陌瀚大喊一聲,抓住一條纜繩一同跳入大海。
    漆黑的海水冰冷刺骨,令人顫抖磨牙的劇烈寒冷侵入身體,迅速帶走體溫。更糟糕的是看似平靜的海麵在遊輪航行中帶起了渦流,讓陌瀚在海中保持平衡都極為困難,隻能一隻手緊緊握住纜繩,強行睜眼在翻騰的水沫之中摸索。幸好的是遊輪航行速度並不快,陌瀚又很及時的緊隨跳入大海,陌瀚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在尋找上迅速確定了男人的位置。
    此時男人已經昏死過去,身體在海浪之中翻滾。陌瀚伸手把纜繩綁在腰上,雙手劃水遊到男人身邊抱住他的腰部把他托出水麵。那一瞬間,陌瀚在水下似乎看見有什麽東西正在暗沉海底深處閃閃發光,但那光芒轉眼之間就消失不見。
    事態也不容他仔細考慮,懷中托舉的男人似乎有了些許意識,手腳開始不自覺的胡亂掙紮。這讓陌瀚費盡周折才把他穩定下來,幸好這時有其他人發現了這裏的事故,人群圍了過來把他們二人拉上甲板。
    陌瀚好不容易才把男人平放到甲板上,自己也嗆了好幾口水。圍觀的人群嚷嚷著去叫船醫,這時一群黑衣的男人從甲板另一端跑了過來。
    “怎麽搞成這樣?”為首的黑衣男人叱問。
    “我們也不知道,隻是一會兒沒見他就突然落水了!”另外一個黑衣男人回答。
    “還愣著幹什麽!帶他去急救!”
    “是!”五個黑衣男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五人迅速對溺水昏迷的男人開始急救。為首的黑衣男人則惱怒地站在一旁。稍微過了幾秒,他才注意到坐在旁邊休息的陌瀚。
    “是你救了他吧。很抱歉,我的人給你添麻煩了。你叫什麽名字?”為首的黑衣男人俯身伸出手。
    “陌瀚。”陌瀚也伸手握住回應。
    但在握手那一瞬間,陌瀚感到有什麽東西在自己右手腕上發出灼熱。男人的神色也陡然一變,很明顯他也感受到了類似的感覺。
    但真正此時令陌瀚在意的根本不是那種東西,手腕上發出奇異的灼熱感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已經怎麽樣都無所謂了。
    ——因為他在男人的脖子上看見了一個徽記,一節墨黑幹枯的手掌伸出一根食指。三年前,他與51號即將逃出研究所時那些阻止他們的士兵身上,他見到過同樣的徽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