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不要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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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之間白光耀眼,幾名女子率先發出了哎呀驚呼。擠在最前麵的畢竟都是男人,沒大聲嚷嚷,反射一般朝後彈跳著退開。少不了前腳踩後腳,混亂不堪。

    分別有兩條漢子從地麵撿起斷劍,旁邊的趕緊湊攏看。仔細檢視了一番,斜覷少年,連口齒都不利索了。

    “這,這他娘的,怎麽可能……”

    把精鐵鑲銀的小劍放置鐵砧上,一條普通的壯漢用開山大斧頭也容易砍斷。可要想淩空削成兩截,除了手裏的家夥必須鋒利得不可思議,還得具備閃電一般的速度。否則輕輕一碰,就把劍磕飛了。

    那少年的懷裏,竟揣著一柄神兵!

    蠻多人目光灼熱,見對方又處於癡呆狀態,心裏開始盤算小九九。對他們而言,一柄無堅不摧的神兵比啥靈晶都好使,效果立竿見影。

    廖明也被驚退半步,怒不可遏地瞪了陽河一眼,擊掌命令一幹青衣侍者。

    “關窗,封鎖上樓的通道,關門。”

    作為棲雲城珍寶閣的大掌櫃,今天屈尊擔任拍師,完全是為了那顆靈晶。沒想到快結束時,鬧出妖蛾子。

    他本身的境界才聚氣,可頭腦靈活,行事縝密。曉得今天的事情若不處理好,以後的日子隻怕大大地糟糕。因為,老大的老大的老大駕臨,就坐在前廳側門內的密室裏。

    封鎖消息,是第一要務。

    珍寶閣對麵,隔街三十多米就是酒樓,已經有客人朝這邊張望了。還有,朱雀大街上的巡街捕快簡直不要太多,聽到裏麵鬧哄哄肯定要進來查看。

    “大家不要動,不要慌……”

    廖明走到蘇果兒麵前,彎腰與對方的目光平視,親切地微笑道:

    “小姐,你哥哥犯的是啥疾病?”

    什麽哥呀妹的,全不重要,搞清楚原由最重要。一旦珍寶閣裏出了僵屍的謠言傳開,問題就大了,比惡意競拍還嚴重得多。

    兩名侍女放開蘇果兒。

    少女揉了揉胳膊,見大夥都沒有靠近信天遊的意思,圈子反而比先前更大了。於是,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終於落回,怯怯道:

    “他說,說……不能讓人靠近一尺範圍,否則會殺了他們……”

    轟……

    眾人大笑起來。

    直娘賊,傻小子隻怕是真的瘋了,居然把自己當成了戰神!

    可笑著笑著,表情漸漸古怪,凝固。

    剛才明擺著,那小子手一揮,鐵劍立斷兩截,速度快如電閃。照這麽看,確實沒人可以靠近一尺之內。

    啪啪啪……

    門窗全部關閉了,室內陰暗,勉強看得清麵目。

    拍案上的夜明珠靜悄悄散發出絢麗光芒,綠黃藍三色猶如虹彩,卻無人欣賞。

    事情頗為棘手。

    不能靠近,難道就這麽耗下去,等待黑小子自然醒?

    一名尖嘴猴腮,頭戴南華巾的青袍道人越眾而出,對廖明道:

    “大掌櫃,貧道奉獻天罡鎮煞符一張,在符咒之下啥魑魅魍魎都要原形畢露。倘若少公子真是一頭僵屍,將會被瞬息鎮壓。倘若不是,也會毫發無損。此符還可以幫助他收斂心神,祛除癲狂,妙用無窮。”

    廖明大喜,拱手道:

    “那就辛苦羅道長了,珍寶閣必有重謝。”

    羅道人倨傲地朝左右瞧了瞧,兩旁的人立刻懂味地閃開。

    這廝算不上什麽硬角色,卻也是通幽五層境的法師,一門心思想抱珍寶閣的大腿。

    隻見他上前兩步,掏出一張黃紙條合在掌心,嘴裏急促念咒,腳下快速踏罡。五息後,雙掌猛朝前一送。右手食中二指一並,捏成劍訣虛刺,厲聲叱道:

    “萬神朝禮,役使雷霆。鬼怪喪膽,妖魅忘形。敕……”

    唰……

    紙符淩空飛出三米多遠,牢牢貼在了少年的額頭。

    蘇果兒的嘴巴張了幾張,卻沒有出聲阻止。因為信天遊隻說了別讓人靠近一尺,沒提紙條什麽的。而且道長明明白白講了,對治病很有好處。

    三息之後,毫無動靜。

    眾人伸長脖子,屏氣靜聲,不由得心裏犯起了嘀咕。

    直娘賊,到底算鎮住了呢,還是沒鎮住?

    這時,少年動了。

    本來是半側的身軀,突然轉了過來。手依舊插在衣襟裏不動,雙腿還是微曲,低垂的頭顱卻昂起了。

    確實如陽河所言,古怪無比。

    正常人的動作,比方說轉身,昂頭吧,由靜止開始是一個加速再減速的過程,非常流暢。沒有誰可以瞬間啟動到最高速,再瞬間靜止,要他做也做不到。

    但少年卻瞬間啟動,瞬間靜止。

    因此看上去,他的動作幾乎沒有中間過程,顯得非常突兀,僵硬,一節一節的……可是,快速絕倫!

    貼在印堂上的符紙飄飛,冉冉落地。

    少年的眼睛依舊閉著,臉卻詭異地朝向了羅道人。麵無表情,陰氣森森。

    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不由自主又退後了一點。

    羅道士感覺不妙,急忙掏出法器。手一抬,一個方方的東西瞬間出現於身前,光華流轉,將身子遮擋住大半。

    說時遲,那時快!

    平地雷鳴,白虹驟起,少年原地消失了。

    哐當……

    一麵青銅小盾牌被擊打得四分五裂,碎片渣子掉落地板上叮叮當當亂蹦。

    羅道人像斷線紙鷂一般平飛而去,撞倒身後五六人,兩條腿絆倒幾十排椅子。一直飛到了廳前,繼續撞翻齊聲呐喊衝上試圖接住他的四名青衣侍者。最後才“吧唧”一個屁股墩摔坐,“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通幽五層境的法師,在利用法寶全力抵擋的情況下,被一拳而廢!

    與此同時,近在咫尺的五條漢子疾撲少年,想趁亂奪取神兵。

    電光石火之間,他們連情況都沒有搞清,還以為道人是自己飛走的。就算知道,也不怕,貼身近戰本來就不是法師的強項。

    少年右手插在衣襟,左手連出五拳,快得猶如幻影。

    砰砰砰砰砰,五連響。因為間隔的時間太短,合起來仿佛隻一聲。

    嗷嗷嗷嗷嗷……五聲長長的慘叫。

    五條人影像飛鳥出林一般四散,哪裏來的哪裏去。

    比羅道人飛得更高,更快,更強!

    外側的人根本見不到裏麵情形,見狀奮不顧身撲上。隨即變成了一個個沙包飛起,哎呦聲此起彼伏。

    今天不比往日,這些人三五結伴而來,要不是師兄弟,要不沾親帶故。打了倆扯出四,打了四扯出八……

    練武之人講究的是一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剩下的武者愣了愣,幾乎全部出動。何況製伏少年後,珍寶閣肯定獎勵,沒聽見廖大掌櫃剛才說“必有重謝”嗎?

    而修士們見識了羅道人的慘狀,機智地靠邊站。

    乖乖,這群莽夫不曉得一拳擊碎法器,力道至少超過千斤,自己這副小身板可抗不住。

    而且場麵太混亂了,他們就算想幫忙也施不了法。一旦靠近,拳腳可不長眼睛。

    蘇果兒焦急地朝亂成一團處奔跑,被青衣侍女眼明手快撈回,拖著哭腔大喊:

    “你們不要打他呀,求求你們了,求求不要打他了,不要打……啊!”

    最先飛出去摔倒的五位壯士之一看了看場中,又看了看蘇果兒,差點沒被氣暈。一手撫胸,恨恨以拳捶地道:“媽的,到底是誰打誰呀,老子想死。”

    才喊四五聲,少女就目瞪口呆了。約停了停,腦筋好不容易轉過彎,又喊:

    “信天遊,快住手,住手呀……不要打他們了,你不要打他們呀……”

    “砰砰”聲猶如雄渾大鼓,以“嗷嗷”慘叫與“劈裏啪啦”的椅子翻倒聲為伴奏,奏響了悲壯強音!

    隻可惜,轟轟烈烈的交響曲僅僅持續七八息,就轉換成了一片喑啞的呻吟和音。

    不知不覺,少年已經從廳後轉移到了廳左的中段。

    依舊是微曲雙腿,沉肩側身,右手插在衣襟裏不拔出來。

    竟然連頭發都沒有亂一絲,汗也沒冒一滴。

    那姿勢,酷斃了!

    蘇果兒低下了頭,不敢看鼻青臉腫、斷胳膊折腿的眾人,樣子很有一點不好意思。

    廖明瞠目結舌。

    舉目望去,廳中能夠站立的武者隻剩下十幾個了。二十幾個法師像壁虎一樣貼牆而立,眼珠子鼓凸,連大氣都不敢喘。

    珍寶閣地方特殊,窗戶鑲銅包鐵。還有一哥們掛在上麵,被撞凹癟的窗格卡住。嗷嗷亂叫,其狀淒慘。

    無論通幽境還是凝罡境,無論法師還是武者,對少年而言統統沒有區別,隻是簡簡單單地一拳擊飛。

    從頭到尾,他始終閉著眼睛,隻用了一隻手。

    剛剛發生一件趣事。

    今天乍暖,我穿了一件黑衣裳,居然有一隻碩大如小鳥的蚊子直撞了過來,被淩空抓住。我說您老要渡劫了,也不要把我當成黑夜呀!

    南方的蚊子嘴尖腿長,生命力特頑強。你隻要一抓,秒變成黑手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