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堅定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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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空虛頂!”

    段真正站在一處頂層高台,練習著馬步。

    他的雙腳微微分開,與肩膀同寬。

    每當勁氣向下時,他就死死展開腳掌,形成極度放鬆的狀態,如同鴨掌一般。緊接著膝蓋、大腿、腰腹全部放鬆。

    而勁氣往上走時,腳掌便牢牢抓地,十個腳趾猛地一摳,將勁力從腳底傳到小腿,再接連而上。

    起伏間,如同真正在騎馬一般,全身的重心都在不斷變換。

    他這個世界的身份似乎特別有錢,家中名下產業眾多,他找了個自己產業的酒店頂樓,站在觀景處,頂著大風,看著遼闊的遠處不斷練習著。

    視線十分寬廣,遼闊至極,整個城市都在眼底,一覽無餘。

    “心神舒暢,事半功倍!”

    段真知道紮馬步就是要練到如同身下真的有一匹馬在奔跑,全身心都要入迷進去,這樣才能入門。

    他眼中盯著遠處,呼嘯的寒風吹拂,身體細微起伏,就像真的在騎馬一般。

    漸漸地,身體開始發酸,但也從最開始的五分多種,到一次性能堅持二十分鍾。

    接連七天,他都沒去過學校,而是在酒店頂層頂著寒風,不斷練習。

    而且每次練完後,他還會進行吐納調息。

    這是蘇淳安教給他的一種特殊法門,聽說來曆很古怪,如果修成,有希望解決他先天不足的問題。

    段真並不是經脈阻塞而不能習武,蘇府上高手如雲,加上蘇淳安本人都接近武王,氣血一湧入,什麽阻塞的經脈都能衝開。

    段真無法習武的原因,是因為在剛出生時被那名攔路劫匪的血氣侵入了經脈,造成了體內經脈先天便是破損的狀態。

    以致於隻要有血氣湧入身體,全身就會如同灼燒一般,根本無法修煉。

    而且隨著年歲漸長,那股侵入身體的血氣反而隨著年齡一起成長,漸漸成為糾纏在經脈裏的一股異種能量,棘手無比。

    蘇淳安幫他尋過很多高手,但都不敢出手幫助,如果用血氣直接驅散這股異種能量,那段真破碎的經脈首先便會承受不住。

    最後不知蘇淳安在哪裏尋到一門調息吐氣之法,能以一種極為緩和的方式慢慢消融掉那股異種能量。

    隻不過這個過程可能要很多年。

    “玄元定清訣。”

    段真閉上眼睛,回想著這本從小到大都在修習的吐息之法。

    來到龍蛇世界之後,他的身體變化成十六歲,而一直盤踞在經脈裏的異種能量也沉寂下去,如同蟄伏。

    以往修煉這門吐息法時,他無時無刻不在抵抗異種能量的侵襲,全身如同千刀萬剮,往往一天隻能修煉一個時辰就會脫力。

    而在這個世界,身體卻截然不同,雖然依舊能感受到異種能量,但無論他怎麽修煉,都不會有反應,就像被壓製了一般。

    “是不是因為龍蛇世界,沒有靈氣?”

    段真一口氣運轉完三十六周天,全身因為紮馬步造成的疲憊頓時一掃而空,充滿了精氣。

    他不再多想身體的問題,而是開始考慮未來發展。

    這個諸天之書居然能夠重啟故事線,這也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我現在去殺了王超,這個故事會不會再次重啟?”

    他眼中閃過一絲蠢蠢欲動,而且意圖越來越強。

    之前第一次展開時,因為他的出現,造成唐紫塵直接離開了公園,王超也沒能學到國術,故事的主線就直接廢了。

    那他現在去殺掉王超,是不是又會重啟?

    這個時間段的王超,可以說是最弱小的時候,如果狠下心,加上他有這麽多錢,隨便雇幾個殺手都能做到,不算難事。

    良久後,段真搖搖頭,暫時按下了這個念頭。

    無端的殺人,且不說有沒有必要,他的心也過不去。

    又不是沒有其他辦法。

    如果唐紫塵這條線斷了,他就運用這個世界的身份,用那些錢財權利混到監獄去找巴立明拜師。

    如果再不成,那就去各個武道館,去什麽少林、武當。

    用重金砸,請一個厲害的高手教教他啟蒙練法。

    方法總比困難多。

    段真又不真是小孩子,前世在地球至少也有不差的社會經驗。

    怎麽會一直死磕著一處不放手?

    算算時間,再過八天就是半個月的期限,到時候他準備和王超一起再去找唐紫塵。

    對方教學紮馬步的過程也沒有讓段真回避,想來還是有回旋的餘地。

    “先入門,勤加苦練!”

    段真自勉一番,稍稍活動筋骨,繼續開始無止境的紮馬步。

    早晨五點,段真早早來到公園,穿過堆滿積雪的地麵,遙遙就看到唐紫塵等在那裏。

    依舊是一身白色運動服,神色悠遠寧靜,渾身膚色白皙,如同玉質。

    “塵姐!早啊!”

    段真收起所有的心思,熱情地和唐紫塵打招呼。

    眼下王超估計還在路上,公園隻有他們兩人,唐紫塵終於回應了段真:

    “短短半個月,能練出這種效果,你不差。”

    她稍微一看就能看出段真走路的姿勢,已經不止是入迷了,而是行走坐臥都在體悟,身下真的如同有一匹烈馬。

    她突然伸出左手,指關節不斷彈動,一瞬間變幻了幾十次,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

    段真頓時感覺精神開始恍惚,思維隨著唐紫塵的手勢不斷沉迷,整個人開始眩暈。

    可到了即將昏迷之前,腦海中突兀閃過一絲清明的光,如同黑暗中燃起的一縷明燈,驅散了無邊的死寂。

    玄元定清決居然自動運轉。

    唐紫塵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神采,她收回手印,眼神有些淩厲:

    “你到底是誰?”

    她是何等修為?

    不說拳術境界,光是至誠之道的這種心靈境界,往往就能避開一切災禍,秋風未動而蟬先知。

    半個月前,她一看到段真心靈就開始產生預警,雖然模糊不可見,但依稀能發現段真身上充滿了不確定和危險。

    暗中觀察良久後,卻發現段真確實是普通人。

    而今天再看到段真,那種預警卻在急速減少,現在已經很淡了。

    “我叫段真。”

    段真有些迷糊,他剛才真的差點就暈過去了,可身體不自主運轉起那篇吐氣法門,牢牢守住了一絲靈光。

    唐紫塵盯著段真看了很久,直到王超走來,這才收回目光。

    “塵姐!段真?你們”

    王超知道唐紫塵一定會在,但沒想到段真也來了。

    這些天雖然再沒見過段真來上課,但他還是記住了段真的名字。

    唐紫塵打量著王超,眼中也是一亮:

    “你是個務實的人,半個月也能入迷進去,看來有資格學我的國術。”

    她開始和王超談起國術的起源。

    依舊沒有搭理段真,但似乎也默認了段真旁聽。

    段真知道國術是清末時期開始發光發熱,孫中山、馮玉祥等人一同發力推動,將各門各派的武功,諸如形意、太極、八卦、通背、螳螂、八極、洪拳、鐵線、彈腿等等功夫統稱為國術。

    那是一個強國強種的年代,人才輩出,往往在物質條件並不發達的時代都能練到很高的境界。

    段真聽著唐紫塵的敘述,思維不斷飄遠,想到了那個血與淚的年代。

    這些事對他來說,也隻是曆史、故事。

    卻沒想到有一天他也成為了故事裏的人。

    “你從後麵來抓我。”

    正想著,卻聽見唐紫塵背對著王超,示意王超抓她的肩膀。

    隨後便是唐紫塵演示一番轉身、肘擊、撩陰。

    八卦撩陰掌、形意轉環崩拳、太極撇身錘。

    王超被嚇了一大跳,頓感下身涼意。

    之後接連被唐紫塵一頓操練,直到快要遲到才離開。

    “你看出什麽來了?”

    唐紫塵訓練完王超,轉過頭來看著段真,眼中也有些好奇。

    隨著之前的試探後,眼前這個人,在她心靈感召預警中居然完全失去了危險。

    而且還在慢慢轉化成一種善意。

    “奇怪。”

    唐紫塵依舊盯著段真,眼中神色不定。

    “今日之前,我一直以為昨夜的星辰方是世間最美之景。”

    段真眼神無比誠懇,卻說了一段不相幹的話。

    “小小年紀,哪裏學的這些話?”

    唐紫塵臉色沒有絲毫變化,徑直將馬尾紮起,右手並指朝段真點來。

    這一指的感覺,輕飄無力,如同朋友之間調笑。

    但段真頓時渾身冒出冷汗,汗毛都根根豎起,如同遭到生死危機。

    武當劍指!仙人指路!

    段真下意識想起唐紫塵剛才傳授王超的招式,身子微微一矮,肘部發力猛地頂開手指,隨後單手揮鞭打去。

    太極撇身錘!

    這一鞭錘帶起細微的風聲,擊向唐紫塵。

    “現學現用,很好。”

    唐紫塵見單鞭錘來,稍稍用力一點,段真半個身體就陷入麻痹狀態,渾身再使不上一絲氣力。

    她看著段真,不知道在想什麽,隨後便轉身離開了。

    “塵姐!”

    段真僵在原地,身體無法動彈,見唐紫塵離開,還想再多說幾句話,可身體卻不自主的倒下。

    足足緩了一刻鍾,他才有力氣站起來。

    “厲害。”

    段真感受著身體依舊有些僵硬,眼中卻有一絲喜色。

    從唐紫塵這番態度來看,無疑是初步認可他了。

    是玄元定清訣的原因嗎?

    竟然能避開這至誠之道的感應?

    又或者是他這一番基本功練到位了,讓對方起了一些認可的心思。

    “叮!宿主成功融入故事主線,成為故事中的一員,請再接再厲,用心體會吧!”

    腦海中突然響起諸天之書朦朧虛幻的聲音,段真細細思索,終於鬆了口氣。

    “如此看來,我已經真正參與到劇情之中了。”

    他總算理解了諸天之書的意思。

    他的做法也沒錯,隻有參與其中,才能真正體會。

    僅是看,不去實際的做,是無法得到任何收獲的。

    “王超”

    周遭的風雪開始湧起,接近年關,天氣愈發寒冷。

    段真任由雪花飄落身體,眼睛盯著遠方,逐漸變得堅定:

    “王超能當天下第一,我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