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提前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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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賀大人!您要給我們家主報仇啊!”

    一間靜室,幽幽沉香燃起,幾個四十多歲的扶桑男子身披縞素,淒厲地哭訴著。

    他們是北辰庵的子嗣,也是當代北辰家的繼承人。

    距離段真拜訪講道場,一掌擊殺北辰庵,已經過了七天了。

    這七天裏,段真端坐段家扶桑總部,再也沒有出過手。

    那一次講道場上,他隻殺了北辰庵一人,其餘在場近千名扶桑青年都隻是受傷。

    所以這其中最為慘痛的,就是北辰家族。

    “北辰家的諸位,你們先起來吧。”

    伊賀源一身陰陽師打扮,帶著一個高高尖尖的帽子,氣息隱隱如同虛幻,竟真如同一個溝通陰陽的大神官。

    他看著跪在地上不斷哭泣的幾人,心裏一歎,道:

    “請恕我無能為力。”

    地上那幾人聞言跪的更深,頭顱不斷劇烈地撞擊地麵,聲音愈發淒慘哀痛。

    “伊賀大人!我們求您,請您替我們報仇!無論任何代價!”

    伊賀源長身而立,攙扶著幾人起來。

    他看著其中一個哭的最為淒慘的男子,緩緩開口:

    “北辰彥老弟,節哀。”

    “伊賀大人!”

    北辰彥眼睛都哭的通紅,他是北辰庵的長子,得知自家父親在講道場被人殺害後,當場吐血暈眩。

    醒來後,他和家人趕到現場去收斂北辰庵的屍體,隨後,便開始各門各家求援報仇。

    這幾天下來,他去了值芝世家,宮城世家,船越世家等等以往交好的世家大族。

    可這些家族竟然沒有一個願意出手幫助。

    最開始還有幾家願意接見他們,可到了後來,所有的武術世家如同收到了什麽風聲一般,竟是連見都不肯見了。

    他們最終找到伊賀源,找到了這個扶桑當今武術界的領袖。

    這一次倒是願意接見了,可沒想到對方一開口就是無能為力的拒絕。

    “伊賀大人,我父親生前與您有舊,交情極深,請您務必為他報仇啊!”

    北辰彥癱坐在地上,一個快五十歲的男人,臉色都因為不斷的痛哭,變得慘白無力。

    他頭上還綁著白頭巾,一身縞素下,整個人散發著極為哀痛的情緒。

    伊賀源給幾人倒上茶葉,泡上一壺熱茶。

    他眼前閃過一絲痛心,道:“當時我就說過,段真要來,就隨他罷了。北辰兄哎!你為何要一人去冒險啊!”

    話語間,伊賀源眼神看向還跪在堂外的北辰家仆,他們手上捧著的正是北辰庵的照片。

    今天正好是北辰庵死後的第七天。

    “你們回去吧。”

    伊賀源盯著北辰庵的照片看了很久,隨後緊緊閉著雙眼,終於說出這幾個字。

    “伊賀大人!”

    “求您了!隻要您替我們家主報仇,我們北辰家以後唯您馬首是瞻!”

    “大人!”

    北辰彥一群人頓時再次跪在地上,不斷地磕著頭。

    鮮紅的血液從眉心流下,地麵都在轟轟作響。

    可伊賀源卻再也沒有反應,他閉著雙眼,如同入定了一般。

    北辰彥一行人跪了幾個小時,伊賀源就這麽靜坐了幾個小時。

    空氣凝固到死寂,伊賀源仿佛鐵了心一般,再也沒有開過口。

    最終,北辰彥一行人終於悲痛地離開了。

    “對不住了,北辰兄。一個王超已經讓我們扶桑武術界難以抗衡,如果再去對抗段家,我大和國運恐將不保。”

    伊賀源在北辰彥一行人離開後,突然站了起來。

    他手上拿著一張請帖,上麵是一個南陽國家的文件交流函。

    南洋唐門武術交流團隊,領隊人,王超。

    “天不佑我扶桑”

    伊賀源怎麽也沒有想到,就在段真剛來不久的七天,王超居然也要來。

    這兩人,一個以大勢壓人,一個功夫天下第一。

    扶桑武運,在這一刻降低到最低點。

    他站在靜室前,看著眼前那個巨大的“忍”字,心裏不知在想什麽。

    “王超要來?”

    段真正悠哉地走在名古屋,準備見識一下向往已久的牛郎文化,就看到一直負責關注王超近況的人將消息傳來。

    他看著上麵的交流貼,心裏有些琢磨不定。

    這個時候,按理來說不是王超正式訪問扶桑的時間點啊。

    “南洋唐門?時間提前了麽”

    段真腦海中回想著,似乎在思索下一步方案。

    他記得王超訪問扶桑,是要在武道大會開始前的最後一年到兩年之間。

    也就是還要過兩年才會實施。

    這個階段,王超還在南洋整合海內外華人武術圈,以及和g首領的交戰。

    等到將洪門、大圈幫這些勢力全部整合後,才會以華國的名義來扶桑交流。

    “少爺,他們明天就到,名單裏麵隻有十多個人。”

    段十一在一旁開口,他現在穿著一身輕柔飄逸的漢服,腰前係著一把長劍。

    他的年歲也不大,就比段真大個幾歲,配合那張冷酷的臉,走在路上都有許多扶桑女孩回頭駐足。

    甚至還有人上來要他的電話號碼。

    “沒想到你還挺帥?都超過我了!”

    段真看著段十一冷酷邪魅地拒絕了又一個女孩的搭訕,有些調侃地開口。

    段十一是他來龍蛇世界六年,一直陪伴在身邊的人。

    六年的日夜相伴,兩人早就像兄弟一般。

    隻是段十一平日裏都端著下屬仆從的身份,很少和段真開一些玩笑。

    “少爺,你不是要去見識一下牛郎文化嗎?”

    段十一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沒想到在扶桑能有這麽大的回頭率。

    不知是衣服好看,還是人帥。

    “哈哈哈,走走走,我早就想見識一下了。”

    段真大笑一聲,摟著段十一的肩膀,走向不遠處那一家著名的牛郎店。

    一座飛往扶桑的私人飛機上,王超端坐在座位,手裏捏著一個胎拳的手勢。

    他的心跳隨著這個手勢緩緩跳動,從極為激烈變到極為微弱。

    如同一架穿梭在飛馳道路的汽車,驟然加速到極限,再突兀減速。

    循環之間,氣血翻湧變幻到了一種極為劇烈的程度。

    而這一切的變化,卻非常細微,近乎無聲。

    就連坐在他一旁的霍靈兒和譚文東兩人都聽不到一絲。

    這是一種極為可怕的情景。

    國術高手的心跳劇烈跳動起來能有多恐怖?

    光是段真,在化勁時爆發夢入神力、巨蟒吞丹和外罡大蟾勁時,那股心跳就如同開了閘的水庫,轟鳴爆開。

    更不用說是丹道以上的高手。

    爆發間,心跳如天鼓作響都是常態。

    而同樣的,到了這種層次的國術高手,五感又是何其強大?

    別說坐在一起,就是隔著幾十米,他們都能聽到對方身上細微的血液流動,看到毛孔在張合呼吸間的破綻。

    可王超這一番心跳變化,無論激烈、亦或是微弱,都讓旁人難以察覺。

    仿佛這一刻的王超將心神全部收攏,體內的氣息與外界隔離,形成了一個內有小天地。

    心印母拳,翻天印。

    這是王超在飛機上靜練拳意的效果。

    他的國術已經進入了打破虛空,見神不壞這種層次。

    習武六年,天下第一。

    “師父,聽說段真在七天前去了扶桑,還把北辰家的家主北辰庵殺了。”

    霍玲兒看著王超,輕聲開口。

    “哦?北辰庵這個人我知道,聽說快要突破丹道了,那一手拔刀斬出神入化,尋常丹道出奇不備間也要費一些手段才能解決。看來段真這幾年,也沒有停歇啊。”

    王超聞言,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閉眼時,天地靜止,萬籟俱寂無聲,如同陷入永夜。

    而他一睜眼,就仿佛是一個運轉宇宙的生靈複蘇,睜眼為晝,燭照大千世界。

    他的話語雖然輕,但卻帶著一種渾圓蒼茫的心意。

    仿佛整個宇宙日月星辰都是圍繞他的引力在轉動。

    蒼茫、大氣、磅礴、渾圓。

    就連此刻達到化勁的霍玲兒和譚文東都瞬間感到壓抑晦澀,如同孤身一人麵對浩瀚宇宙一般。

    好在這個氣息隻是一閃而過,很快就恢複到常態。

    “師父,你這個老同學,很不簡單呢。”

    霍玲兒眨著眼,眼神中顯露出對王超毫不掩飾的迷戀。

    她自拜在王超門下習武幾年就破入化勁,武功進展極快,少不了王超的耐心指點。

    而且她越和王超接觸,便越發覺得天下男子沒有一人比得過王超。

    那種氣質和拳意遠超任何一個她所見的人。

    漸漸地,她癡癡看著王超,就連後麵想說的話都忘了。

    “玲兒?你怎麽了?”

    王超疑惑地看著自己這個徒弟,臉上也閃過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也知道霍玲兒對自己的心意,但他的心隻在唐紫塵。

    “啊!師父!我沒事!”

    霍玲兒被王超這麽盯著,突然臉一紅,緩了好久才繼續開口:

    “我聽趙光榮說,這個段真,可以禦劍!”

    “禦劍?”

    “是啊是啊!還有大圈幫那個柳猿飛老頭,還有洪門唐門那幾個元老,他們一年前不是一同去了一趟華國,參加那個勞什子武道交流會嘛!當時我們也準備去的!”

    王超聽著霍玲兒一番話語,回想起一年前的事。

    當時他們師徒三人也準備去參加這個段真發起的武道交流會,可後來線人傳來唐紫塵的消息,他便立馬離開華國,去了南洋。

    “那次武道交流的安防太緊密了,我們查不到任何消息,隻聽這些回來後的人一個個開始閉關,好像是在參悟什麽。”

    霍玲兒神神秘秘地說著,將那次武道交流會的事情講出。

    “我可不信!真有這種事,那些人怎麽還是打不過師父?怎麽不拿出飛劍來個劍光蕩千裏?”

    坐在一旁一直不說話譚文東突然開口,這個傳聞他也聽說過,可顯然也是不信的。

    “你要死啊!別插嘴!”

    霍玲兒朝譚文東剜了一眼,繼續說著:

    “而且,段真這次殺了北辰庵,同時在場的還有差不多一千個扶桑青年武者。我收集到的情報裏,幾乎每個人都說看到段真浮空而立,周身環繞妖風煞氣,身高十丈,像是一個妖魔一樣,一舉一動都能掀起幾百上千斤的碎石呢!”

    “浮空而立,妖風環繞,身高十丈”

    王超本來還饒有意思的聽著,但聽到這裏,搖了搖頭,屈指彈了一下霍玲兒光潔白皙的額頭:

    “玲兒,少看點!你昨晚又偷偷熬夜了。”

    “師父!你打我!”

    霍玲兒吃痛地揉著額頭,正欲再說,就見飛機降速滑行。

    一行人閑談間,終於到了扶桑的土地。

    “段真”

    王超率先走出機場,他看著遠處遼闊悠遠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