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何必行如此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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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真和帝釋天轉變方位,重回陸地。

    接而又一路穿行,直直去往了極北苦寒之地。

    兩人一路上看起來極為和睦,段真也沒有再言語激烈。

    反而是帝釋天不斷給他介紹這天下風雲變幻,還訴說著自身一番久遠的往事。

    不知他到底要做什麽。

    段真搞不懂帝釋天的想法,但也帶著謹慎與戒備,話語絲毫不露半點異狀。

    “所以說,你抓了兩個自稱輪回者的人?他們還來自不同的世界?並將我的行蹤泄漏給你了?”

    段真踏步走過冰雪漫天的山路,沉吟開口。

    他也有些疑惑為什麽去一趟鐵心島就會碰到帝釋天,原來關鍵環節在這裏。

    中洲隊的輪回者居然被帝釋天抓了兩個。

    “段老弟所說沒錯,他們自稱來自一個叫做主神空間的地方。並且受那所謂的主神所控,每過一段時間就不得不完成一次任務來獲取繼續生存的機會。”

    帝釋天這段時間也和段真熟絡了一番,言語間稱自己比段真癡長很多歲,於是如此稱呼段真。

    “這些中洲隊的人在玩什麽?”

    段真聽得帝釋天這般解釋,心裏也升起一絲疑惑。

    即便對主神空間記憶並不明晰,但他也知道將劇情透露給當下世界的土著,是要扣分的。

    分一扣完,不就直接抹殺了嗎?

    莫非是那傳聞中第一智者,中洲楚軒的算計?

    他對楚軒的印象極深,也知道對方布局時往往以所有人為棋子,根本不在乎是不是己方之人。

    一切都按照最優化來操縱。

    段真現在在沒有任何信息來源下,僅憑帝釋天的話語,也難以知道對方的謀劃。

    “如果我來布局”

    段真搖搖頭,他的心思也極為活泛,並不是那種隻會正麵硬拚的人。

    隻要稍稍一想,就知道帝釋天阻擊自己會對中洲隊產生至少幾種有益之處。

    驅虎吞狼,探清虛實,拖延時間,轉移視線。

    這個時間點如此緊迫,還是團戰,中洲隊也得趁機做出點什麽。

    恐怕自己的行動軌跡都被對方分析出來了,甚至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土著對方也知道了。

    這帝釋天恐怕也隱瞞了許多事。

    “無所謂。”

    段真繼續踏著步子踩在雪原之上,他的目的雖然與中洲隊有重合,但他的優勢也極為明顯。

    至少他不用下場去參與團戰,不用擔心主神抹殺。

    而且他的最終目的,也很直接。

    直接到如果沒有足夠的“力”,那麽再強的“智”也改變不了。

    帝釋天將輪回者的事情說完之後,又繼續同段真談天說地,縱古論今。

    他活了這麽多年,對萬事萬物的理解至少也是極為深刻。

    再加上他又不會被壽元困擾,對許多事情往往都能從一個超然者的角度來蓋棺定論。

    段真聽著他對華夏各朝各代、古往今來各種名人軼事的解說,心裏也感受到了一種博學之意。

    這帝釋天在武道上雖然匹配不上這千年時光之力,在但博學程度上卻足夠稱讚了。

    “段老弟,我們到了。”

    兩人接連走了許久,終於踏上了一處斷崖之地。

    這是一處臨海的山巒之巔,三麵都環海,凜冽的海風經年狂嘯不止。

    斷崖上被冰雪凝結,毫無任何生機。

    而其之上便聳立著一座極為巨大的門戶。

    那門戶背對懸崖,上依雲海,仿佛是接天連地的一處關鍵所在。

    當地的雪原住民的古老傳聞中,如果有人能夠登上斷崖之巔,敲響巨門。

    就可以感動上天,實現一切願望。

    登天之路,非天即海。

    沒過多久,那接通天地的門戶頓時晃動,緩緩打開。

    “請吧。”

    帝釋天遙遙伸手,邀請段真踏入門內。

    段真不置可否,身體絲毫不見任何發力,就這麽直直的浮空。

    他背負著長條鐵盒,衣袂在呼嘯的寒風下獵獵作響。

    映襯著他那幅武道精進後,愈發堅毅硬朗的臉,竟有一種踏步登天、憑虛禦風之感。

    帝釋天見狀眼色一頓,不過他也沒有多話,腳下直直輕踩,落到了門內。

    “原來如此。”

    段真見到門後的場景,微微點頭。

    他之前精神力掃蕩下去,並沒有發現門後有任何事物,沒想到玄妙之處並不在門內。

    反而是這門後僅有的一道寒冰滑道之上。

    這滑道微斜向下,直接通往雲霧彌漫、礁石嶙峋的遠海之上。

    其遙遙延伸,無遠弗近,根本就看不到盡頭。

    而且這滑道越往後越窄,最後竟隻剩一根繩索大小。

    如果沒有絕世輕功在身,一般的高手稍有不慎就會掉落萬丈深崖。

    其角度和斷崖結合的也極為巧妙。

    天門如果不打開,除非能禦空飛行,不然也根本發現不了。

    垂空而下,周遭就是無盡呼嘯的寒風冰雪,腳下便是無底深海,真乃一處絕地。

    不過這些對段真來說,又算不得什麽。

    他身體絲毫不動,永遠浮空一米,順著那愈發狹窄的滑道遠去。

    足足行進半個時辰,兩人才終於到了一個盡頭。

    那又是一個類似洞穴一般的水麵冰層,隱約間破開了一個入口。

    有一高瘦男子和一個垂髫小兒立在一側,朝著帝釋天跪伏作禮。

    “貴客到臨,鳴鍾迎接。”

    帝釋天點了點頭,帶著段真走入冰洞深處。

    一路走去,盤深曲折近乎繁雜。

    他們時而展開輕功騰躍,時而又乘坐冰雕小船前行。

    往複之下,竟又過了足足三個時辰。

    這天門之深,構造之奇,簡直非這個時代的人力能夠打造出來的。

    看來也隻有帝釋天這種集百家之長的博學之人能夠設計。

    而讓段真最為驚訝之事,便是這一路走來,各個關卡處的侍應武者們。

    百米一哨,一裏一崗。

    每個人的真氣程度,竟然都約莫有雄霸的七成!

    這是何等勢力?何等底蘊?

    雖然雄霸目前還沒有虎吞中原,聶風和步驚雲也沒有成為他的極大助力。

    但其自身的功力也足以在武林稱雄。

    他的七成功力,已經算的上一方豪強了。

    沒想到這帝釋天手下匯聚的強者,居然如此之多。

    這還僅隻能當個侍應而已。

    兩人行進至盡頭,終於來到一處巨大玄冰之處。

    帝釋天稍稍揮手,那玄冰便如有生命一般轟然兩分。

    段真隻感眼前豁然開朗,不遠處竟是一座十分廣闊巨大的殿堂。

    其內的每一堵牆麵,每一根柱子,乃至整個大殿所有的建築,皆是以巨大的玄冰雕琢而成的。

    遙遙望去,天穹宛如白玉凝成,給人一種無比恢宏遼闊之感。

    而大殿正中,是一條同樣玄冰所凝的極長螺旋天梯,上下皆不知所終。

    天梯之側有無數高低不一的冰樁,許多氣質各異的高手各自屹立其上。

    巍峨如山、沉穩如鍾、炙熱如虹、霸道威嚴

    種種武道心意,頓時激湧。

    天梯越高,威勢越強。

    段真稍稍一看,就發現那最低的幾層,站著的人影都堪比一般的衍虛強者。

    至於最高處的幾道身影,隱約間竟有法相之威。

    “咚咚咚!”

    而在段真踏入大殿之後,一股如同天鍾轟鳴作響的聲音頓時傳起。

    宛如晨鍾暮鼓,又似乎帶著一種震懾人心之意,遙遙連響了九聲。

    而那些玄冰天梯上的無數高手,也同時朝段真看來。

    一時間,各種武道威勢心意宛如實質,直直襲下。

    帝釋天也負手站在一旁,就這麽看著段真。

    “你們好。”

    可下一瞬間,就見段真緩緩抬起手掌。

    他的手中仿佛有一團明滅朦朧光影,流轉之間,如夢似幻。

    那仿佛是一切的起源,又能追溯到一切的最初。

    轟咚!

    同時間,天梯上的所有武者,甚至帝釋天本人都感覺心髒猛地炸了一瞬。

    那股合攏而來的氣息瞬間一掃而空,反而被這無形的心跳刺激。

    撲通撲通撲通!

    遠空的玄冰天梯上,一時間響起了接連的倒地聲。

    除了帝釋天和天梯最上層的幾道身影,竟是所有人都雙膝一軟,直直朝著段真跪下了!

    他們眼中迷糊不定,周身顫抖,仿佛有一股無法阻擋的力量壓迫他們下跪。

    “何必行如此大禮?”

    段真朝著所有人輕笑開口,眼中流露出莫名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