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數:4387 加入書籤
對於這個結果,千惠夫人看起來並不意外。
“容兒,幽寐丟失前一直放置於聖宮禁地,那裏的守衛有多森嚴,你是知道的。”
“嗯。”娰容不知道千惠夫人為何突然提起這個,卻仍舊恭敬地說道,“莫說外人,就算是聖宮的人,想要無故進入禁地也是不可能的。”
不過,話一出口,她便意識到哪裏不對勁。
難道
娰容麵色變得有些奇怪,卻沒敢將心中的猜測直接說出來。
“娘親認為此事是聖宮內部所為?”她試探著問道。
“未必。但至少,盜走幽寐的人,對聖宮的地形與防守都非常熟悉。”
娰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十分讚同千惠夫人的推測。
聖宮地處幽巒山之上,是紫雲國最尊貴的存在,相當於凡人眼中的皇宮,守衛本就森嚴。而聖宮的禁地,更是常年由神秘高手嚴加把守,因為裏麵放置著狐族又重要的兩樣寶物
血靈碑和幽寐。
數月前,禁地的神秘高手突然全部中毒身亡,其內的幽寐在一夜之間不翼而飛,至今杳無音訊。
這件事已經成為狐族最大的懸案,因為那賊人的來去沒有驚動聖宮內的任何人,亦沒有留下任何線索,仿佛帶著幽寐從青瀾大陸上消失了一般。
若真的是聖宮內部所為,那人會是誰?
“娘親,若真是我族族眾所為,那事情就更加嚴重了。如今我們急需聖狐與幽寐建立感應,展開搜尋,可是姐姐那孩子又不知所蹤容兒鬥膽,不如讓孌婔先接此重任!”
“孌婔不行。”
說這話時,千惠夫人語氣平淡,麵無表情的臉上並看不出她在想些什麽。
“娘親,孌婔那孩子雖然浮躁了些,但確實是個聰慧孝順的好孩子,一直想為您排憂解難,為何就不能給她個機會呢?”
娰容感覺心中一股無名之火湧了上來,不禁想起數百年前,自己痛失聖狐之位時的場景。
“聖狐之位以血脈相傳,直至此脈終止,這是先祖定下的規矩。”千惠夫人淡淡說道。
“可是先祖並沒有丟失幽寐,如今的情況實屬特殊,這規矩不能重新訂立嗎?”
“無需多說了。那孩子我會盡快找到,你的手下也無需繼續尋找幽寐了,萬一觸犯了半月宮和紅島,倒是又添了麻煩。”
“是,容兒明白了。”
娰容恭敬地輕聲應下,放於腿上的雙手已經攥得關節泛白。
規矩,規矩
又是這套說辭。
這明明就是偏向,是袒護!
當年對姒顏如此,如今對姒顏的孩子也是如此。
為何娘親要如此不公平?
她做錯了什麽,孌婔又做錯了什麽?
嗬嗬,她必須奪回聖狐之位,送給自己最愛的女兒
半月宮千毒苑
“宮主,死的這幾個都是暗影中的低級護衛,對方難道是想給我們一個警示?”
“砰!”木製的茶幾受了從天而降的一記厲掌,應聲碎成粉末。
夜澈麵色鐵青,薄唇緊抿。
很好,對方這次真地把他激怒了。
“青影,你速回宮內,厚葬他們,同時將此事告知斯雨,讓她提高警惕,暗中觀察可疑之人。”
“宮主之前不是說不想牽扯進副宮主嗎?”
“對方明顯不僅針對我一個人,”夜澈冷笑一聲,“而是整個半月宮,和其他有關於我的一切。”
青影暗歎,若真如此,盡快告知夜斯雨倒是很必要,她雖蠻橫任性,確實單純善良,誰又知下一個目標會不會是她。
“宮主,老爺和夫人那邊,需不需要提醒一下?”
“不用,他們不常在此界。”
就算在此界,也沒有人有能力傷得了他們。
“那,我們要不要找老爺和夫人尋求幫助?”話剛一問出,青影便後悔了。
他怎麽就忘了那倆祖宗對宮主一向是散養的呢,想當年,宮主被那隻奇醜無比的怪物咬掉了一隻手臂,夫人也是等他戰勝了後才現身替他重新接上
青淵大地的一處地牢裏,一隻窮奇突然打了個噴嚏
感受到自家主子不善的目光,青影訕訕地說,“當我沒問,當我沒問。”
“去吧,處理好之後再回來。”
“是!”
退出來的青影沒有直接離開,而是駐足院中,望著不遠處正在曬衣服的黃色身影。
掛好衣服的月和轉過身,兩人四目相對後,粉潤的小臉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
“青影!”
看著奔跑過來的月和,青影眼中閃過一抹柔情而不自知,“小心點,別摔了。”
月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視線卻似黏在了青影身上,一寸都未移動。
“我要出門幾天。”清秀的臉龐如往常般呆板,可眼睛卻在悄悄地觀察著對麵小人的反應。
不出他所料,月和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去去幾天啊?”
“不知道,”青影心中不知為何舒了口氣,但又於心不忍得補充道,“應是不出十日。”
月和掰起了手指頭,“今日是二十一,也就是說你要下月初回來呀?”
“嗯。”
“那我等你回來。”
月和仰起頭看著她心中第二重要的人,擠出的笑臉比哭還難看。
青影心中一顫,身為孤兒,他被夜澈收養後就一直專注於為半月宮效力,從不曾想過男女之情,更是從沒有人說出等他回來這種話。
“好。”
“你回來時我會做一桌菜為你接風!”
月和垂落身側的雙手握緊又鬆開,終究還是抬起來故作輕鬆地擺了擺手。
青影點了點頭後轉身離開,來去習慣於消失的他,選擇了緩緩步行。
他每邁出一步,都能聽見身後的人小心翼翼地跟上一步,直至走到荒地的盡頭,黑色的身影終於稍作停滯,隨即消失在原地。
月和再也忍不住地坐在地上小聲抽泣。
晴朗的天空中漸漸鉛雲杳至,僅僅半盞茶的功夫,暴雨傾盆,空無一人的荒地顯得愈發陰森,荒宅內外皆一片沉寂。
夜幕初臨,阮九舞推開臥房的門,偏床上淡黃色的身影背對著她側身而臥,輕歎一聲,拿起桌上的青色瓷瓶,默默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