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程遷被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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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遷帶了的倆衙役不聽他的,自家的家丁都是個沒用的蠢材,當聽到管家的慘叫聲,他惱怒的甩甩衣袖氣衝衝的也過了影壁牆,朝院子裏走去。
正和拎著木棍的王鬆林走了個迎麵。
今兒程遷是來府城托人搭救進了大牢的夫人和女兒,怕被熟人認出,他沒敢穿官服。
見到還有個中年男人陰沉著臉走向他,王鬆林哪裏會管這人還是個小小的官,揮起木棍就朝程遷的身子打過來。
“哎呀,別打……”
進了院子還沒等他發怒,迎麵就是跟大木棍,程遷差點嚇的摔倒,用手護著腦袋朝後退著,嘴裏尖利的驚呼出聲。
這混賬東西穿的是上好的錦緞衣裳,應該是個主子,王鬆林也不敢給自家主子招禍,見他嚇的桑音都變了,身子瑟瑟發著抖,王鬆林把木棍收了回來,鄙夷的望著他,“你是何人?膽敢帶著惡奴來我們鳳府鬧事?”
見木棍被眼前的漢子收回,程遷稍稍的鬆口氣,他為官這麽多年還從來沒被奴才嚇過,方才消退的氣勢又壯了起來,挺直放才佝僂著的腰身,指著王鬆林厲聲質問,“你……真是豈有此理!你家主子呢?你個狗奴才也敢這樣囂張!”
見這混蛋還敢指著自己發威,王鬆林拎著木棍走近他,惡狠狠的衝他啐了口唾沫,“啊呸!你妄自帶著惡仆夜闖民宅,還惡人先告狀,莫非你比西山的土匪還要猖狂!”
“你個狗奴才,想要翻了天……”
木棍又朝自己胸口杵過來,程遷氣的腦門發脹,竟然忘了這不是自家,抓著木棍惡狠狠的咒罵著。
躺了好一會子,程道成才從地上爬起,見自家老爺要和王鬆林撕扯,已經進了人家的底盤上,人家隻不過倆奴才就已經打的他們沒有招架之力,老爺還要犯蠢,再鬧下去,今兒他們難從這裏走出去。
他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忙撲過去,“老爺,你先消消氣,有話慢慢說!”
又把嘴貼近自家主子的耳畔,低聲說著,“這家人不好人,好漢不吃眼前虧,老爺要慎重。”
被管家拉著袖口,又聽到他的低語,程遷險些要氣炸了肺,他猛然推搡著程道成,高聲喝罵著,“程道成,老爺養你何用!”
老腰都快疼的斷掉,還被程遷推搡著,程道成恨不得扇他個大巴掌,可他是個奴才,有這心沒這膽子,也暗自氣炸了肺。
可是他一大家人還要依附著程遷生存,程道成低著眉眼好言相勸,“老爺,你不能這樣,還是盡快的去找大少爺說……”
“啪!”
程遷被管家阻攔,這老東西又提起那個孽子,他心裏的火氣沒地方發泄,揚手就是個大巴掌,扇在麵前的老奴才臉上,“你滾開,老爺的事,不要你個窩囊奴才來管!”
臉上火辣辣的疼,讓程道成有些愕然,他揚起臉望著臉都扭曲的主子,“……老爺,你忘了夫人和大小姐的事情了,你……”
“住嘴!老爺我的事還要你個老東西多嘴!”
打別人自己的手掌也很痛的,程遷把手掌在衣裳上蹭蹭,又凶狠的訓斥著不開眼的程道成,“都是你們這些沒用的狗奴才,差點壞了老爺我的正事,等回府再收拾你們!”
自己縱容夫人和大小姐做惡,如今出了事,倒是埋怨起他們這些奴才,程道成手捂著快速腫起來的老臉,眼裏閃著憤恨的光芒。
嗬嗬,真是有趣,竟然上演狗要狗的大戲,今夜可是好運氣。
王鬆林丟了手裏的木棍,很有些興奮的望著他們主仆的糾纏。
劉壯徹底把幾個程家家丁打倒,拎著木棒衝進院子,見王鬆林雙手抱胸正看熱鬧,急切的嚷嚷著,“鬆林哥,還和這倆老貨囉嗦個啥,先把他們打的服服帖帖,等夫人過來也好處理!”
這夥人在夜裏闖了進來,肯定沒按好心,不過有夫人在,肯定會讓他們吃不完兜著走,王鬆林冷笑著,“嘿嘿,這百年不遇的好戲,我咋能錯過呢。”
劉壯的性子原本挺憨厚的,今兒接連把幾個混蛋打趴下,心裏有些自傲,也附和了王鬆林的話,“鬆林哥,你這話說的不錯,不過是些沒長腦子的蠢貨,是不應該把他們放在眼裏!”
才打了程道成,心裏還沒舒坦一些,聽到身後兩人嘲諷的話,程遷氣的險些站不穩。
才從二進院子的門出來,聽到熟悉的聲音,連月娘臉色一變,焦急的說著,“夫人,來的竟然是程老爺,這可咋辦呢?”
原來是程遷那老東西來鬧事,掃了眼院子裏的幾個人,鳳若顏冷笑著,“哦,還真是巧了,我正愁找不到這個老混蛋呢,他可就自投羅網,來的好!”
雖然不知道程遷是咋找上這裏的,怕小小姐出來會讓他見到,連月娘忙低聲說著,“夫人,不能讓小小姐露麵,夫人先過去,奴婢這就去後麵叮囑下小小姐。”
錦兒連溫潤有禮的程欽都不樂意搭理,這個程遷是把她送出府的罪魁禍首,那倔強的丫頭心裏不定有多恨他呢,豈會來前院。
今兒本就勞累,到了這會連晚飯都沒吃上,鳳若顏摸摸自己餓扁的肚子,揮手吩咐著,“你去吧,這裏有我在呢,你也別過來了,和春娘去把晚飯做好,待會就開飯。”
想把事情快速處理,好回後院吃飯,鳳若顏緊走幾步,已經到了幾個人的身後,她揮起長劍挽了個利索的劍花,長劍驟然朝程遷的肩頭刺過去。
因為今兒接程欽回來,忙的不可開交,也沒顧上把掛著的風燈點亮,院子裏僅有正房屋簷下的幾個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芒。
眼前一道寒光閃過,僅僅一瞬,一把散發著寒光的長劍架在肩頭,距脖子還有一些距離,程遷的身子先是一僵,倆腿隨即就開始打哆嗦。
驚恐的望著拒他還有三尺遠站著,一頭白發飛舞的鳳若顏,他嘴裏磕磕絆絆的求饒著,“女……女俠……饒命啊……”
程道成看到自家老爺肩頭上的長劍,嚇的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也苦苦哀求,“夫人,請高抬貴手,我們老爺來貴府並無惡意。”
見這主仆二人都是個慫貨,鳳若顏收起長劍,朝僵硬著的程遷踹了一腳,“膽子肥了,敢來我的門上打鬧,哪個給你的膽子!”
被踹倒在地的程遷,剛張嘴想罵人,見長劍又在胸前抵著,嚇的臉色變了幾變,還沒出口的惡言在喉嚨裏唔咽著。
望著一身淩厲的鳳若顏突然出現,程道成差點嚇傻了,心裏埋怨著,好好的上門來求大少爺的,果然還是被老爺給辦砸了,還被這府裏的夫人拿劍給逼上,人家個女流都這樣厲害,男主人更別提了。
看情形他們主仆幾人在今夜是萬難脫身。
驚懼不已的程道成心裏都是懊悔,早知道他該在老爺出府前裝病,也好躲過這一劫。
鳳若顏朝王鬆林他們吩咐著,“劉壯,你去拿繩子把這倆人綁上,王鬆林,你去府衙報官,就說咱府裏有歹人闖進來偷盜,被咱拿下,讓官差快些過來!”
聽到這白發女人把他當做偷盜的毛賊,程遷又驚又怒,可是看著長劍,壓根不敢說為自己辯駁的話,後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
片刻,劉壯就拿著幾根麻繩過來,鳳若顏收了長劍,朝程遷的腿上又踹了一腳,轉身去了正房。
許是鳳若顏離開,程遷也從驚恐中回過神來,見劉壯抓著自己的兩隻手,他極力掙紮著,嘴裏還厲聲喝罵,“你個狗奴才,快滾開,你不能幫我,我可是朝廷命官!”
這人難不成被夫人嚇破了膽子竟然說起胡話了,劉壯嘿嘿冷笑,用力把麻繩纏在程遷的倆隻手上,“嘿嘿,你若是朝廷命官,老子就是閻王爺,今兒轉捉你這惡鬼!”
他和老爺若真的被當做毛賊送入府衙,他個奴才還好些,隻怕老爺的小小縣丞可就做不得了。
程道成朝劉壯爬了過來,苦巴巴的哀求著,“大侄子,你行行好,放了我家老爺吧,我家老爺真是臨縣的縣丞。”
見這老幫子還敢求情,劉壯才不管他綁著的人是不是縣丞,惡狠狠的衝程道成嗬斥著,“滾開,哪個是你的大侄子,別和老子套近乎,今兒落到我們夫人手裏不死也讓你們脫層皮!”
鳳若顏沒過來時,程遷帶來的倆衙役悄悄的隨著劉壯進了院子,冷眼旁觀著。
等鳳若顏拎著長劍過來,又聽到了她冰冷的那些話,這倆衙役相視一眼,本就是被程遷用銀子哄騙到這裏,如今連程遷都栽了,他們若再湊過去就是蠢貨,很快就從對方眼神裏明白,他們也沒言語,很默契的悄悄退出了鳳府。
王鬆林趕著馬車從側門出來,剛好看到有倆衙役在巷子裏走著。
他心裏還有些意外,這還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送枕頭,急忙喊著,“哎,二位官爺,你們別走,我們府裏進了盜賊,請你們過去把盜賊抓拿到衙門裏!”
聽到王鬆林的話,那倆衙役身子一哆嗦,連頭也不敢回,急匆匆的拐進了另一條巷子裏。
倆人一溜煙的消失在眼前,王鬆林小聲嘟囔著,“這倆貨不會是假的官差吧?”
想起夫人的吩咐,他揮起鞭子趕著馬車快速的朝前麵衝了過去。
被崔華錦帶回東廂房裏的鳶兒,噘嘴看著她隨手就上了門閂,又去把屋子裏的油燈熄滅,惶恐的鳶兒急忙拉著崔華錦的手,“錦兒姐姐,你把燈弄滅了,鳶兒有些害怕。”
這丫頭連砍頭都不怕,竟然怕黑,再想想她也不過是個四歲多的小丫頭,這會還不知道前院是啥情形,也知道有婆婆在,危機很快就能解除,可她和鳶兒自然不能再給婆婆添亂。
隱約聽到前院鬧哄哄的動靜,瞟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崔華錦把打著哆嗦的小身子擁在懷裏,溫柔的哄著她,“鳶兒別怕,有錦兒姐姐抱著你呢。”
把腦袋貼緊崔華錦的胸口,鳶兒小聲嘟囔著,“嗯,鳶兒和錦兒姐姐待在一起,就不害怕。”
“阿嚏,阿嚏!”
鳶兒接連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鼻子還是一陣陣的發癢,忙用手去揉鼻頭,嘴裏嚷嚷著,“錦兒姐姐,鳶兒鼻子好癢哦。”
鳶兒在淨房裏撈花瓣玩耍,兩隻衣袖被水浸透,自己的胸前都被這丫頭的衣袖給蹭的濕漉漉的。
小丫頭的噴嚏和軟濡的聲音倒是惹的崔華錦有些擔憂,這時節天氣已經漸涼,可不能再讓鳶兒得了風寒。
當她摸到小丫頭的衣裳濕了大半,氣呼呼的訓斥著,“讓你別淘氣,偏不聽,若真是玩水得了風寒,看婆婆咋給你弄苦藥湯子喝。”
“阿嚏,錦兒姐姐,鳶兒才不會那麽倒黴呢,肯定不會得風寒。”
這幾日聞到三嫂的藥湯聞到,自己心裏就發苦,鳶兒又忍不住打了個大噴嚏,小小的眉頭皺著,小聲發著牢騷。
摸索著把抓著她胸衣的小手推開,讓鳶兒在木椅上坐好,低聲叮囑著,“已經打了幾個噴嚏,還那麽多的廢話,你給姐姐安生的待著,我這就去給你找件幹些的衣裳過來。
崔華錦從衣架上摸到自己的衣裳,轉回椅子前麵,先利索的把小丫頭的濕漉漉的衣裳脫了下來,然後用自己的衣裳把她裹住。
察覺鳶兒小身子有些哆嗦,歎口氣,“鳶兒,你怕真是得了風寒,錦兒姐姐把你抱進裏屋去床上躺回吧。”
也不知是怕自己真的得了風寒要喝苦藥湯害怕,還是對黑漆漆的裏屋更加惶恐,鳶兒緊緊的拉拽著崔華錦的手,“錦兒姐姐,鳶兒就在這裏待著,不要去裏屋床上!”
見她這樣子,崔華錦隻好去裏屋床上摸條錦被嚴實的裹在鳶兒的身上。
摸摸鳶兒的額頭,還沒發熱,崔華錦蹙蹙眉頭,怕她在這裏不安分,她繃緊了臉連說帶嚇唬,“鳶兒聽話,錦兒姐姐去廚房給你端些熱茶回來,不然你今夜就要喝醫治風寒的苦藥湯。”
輕輕的打開房門,崔華錦仔細聽聽這會前院竟然安靜下來,她緊張的神情有了一絲鬆懈,看來那些人被婆婆給收拾了。
轉身把屋子裏熄滅的油燈點亮,語氣輕鬆的說著,“鳶兒,前院可能沒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