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又氣又惱的崔華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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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若顏是個恣意灑脫的性子,趕著新馬車把尚思羽他們都丟在後麵,早早的衝過了崔家村的小橋。

    馬車緩緩進村,有村人和她笑著說話,她僅是點頭簡單的敷衍著。

    等尚思羽和王鬆林的馬車進了村,到了大碾盤的地方,鳶兒已經在馬車裏坐不住了,嚷嚷著要下來和這裏的幾個孩子玩耍。

    崔華錦無奈,隻好讓王鬆林把馬車停下,她帶著鳶兒從馬車上下來。

    “哎呦,我就說嘛,這村裏咋就來了幾輛馬車,原來是錦兒這富貴丫頭回來了!

    快讓嬸子看看,又長的俊俏沒?”

    見到崔華錦走過來,陳菊花一驚一乍的嚷嚷著,手裏的鞋底子也纏了起來。

    鬆了鳶兒的手臂,笑眯眯的走過去,讓陳菊花看個夠,“菊花嬸子,多日不見,嬸子精神還這麽好啊!”

    “嗯,好啊,錦兒,這回你三嫂也回來了吧?”

    幾日沒見過金濤在村裏出現,原以為他在自己娘家村裏照顧堂哥,那日回娘家才知道這小子去了府城。

    腋下夾著鞋底子,陳菊花倆手親熱的拉著崔華錦的手,樂的眉開眼笑。

    “三嫂回來了,她身子弱,就沒下車,菊花嬸子,上次多虧嬸子給我三哥送信,陳家伯伯的病才好轉,我三嫂後晌就該去找嬸子道謝了!”

    和性子爽利的陳菊花說話,崔華錦也笑的舒暢。

    金濤這孩子性子真好,不但給自家那沒出息的堂哥送去銀子還拿去好多珍稀的藥草,不然堂哥隻怕已經埋進土裏。

    陳菊花嗔了崔華錦一眼,“傻丫頭,嬸子可當不起你三嫂的謝,我堂哥若沒鳳神醫的好藥草,命就沒了,你三嫂最該謝的是鳳神醫呢。”

    好久不見,鳶兒那小丫頭已經和村裏的幾個孩子玩的火熱,陳菊花拉著崔華錦的手,“錦兒,這會還不到吃午飯的時辰,你隨嬸子去那邊坐下歇會。”

    雖然不想和這裏的多嘴婆娘說話,可陳菊花的盛情,她也不好推拒,笑著隨著她向大碾盤走了過去。

    “錦兒,你三哥這回可是發大財了,可真是讓人眼熱的不行!”

    “你眼熱有個屁用,咱村裏人老幾輩子,就沒會燒炭的,人家金濤可是托了鳳神醫的福呢!”

    崔華錦才走近大碾盤,就有倆婦人嚷嚷起來,讓她有些納悶和氣悶,心裏又懊悔不該縱著鳶兒這小丫頭從馬車上下來,憑白的惹麻煩上身。

    陳菊花用白眼翻著那倆婦人,“你們就是個眼皮子淺的蠢貨,就見不得別人有一點的好!”

    那個大嘴媳針線活也不做了,倆手拍著粗壯的大腿喊起苦來,“哎呦,菊花,你家有倆大夫,每日成串的銅板朝家裏拿,日子過的比蜂糖都要甜上三分,自然不知道我們這些人的苦日子呦。”

    “哈哈,你這賴頭婆娘,才眼熱完人家金濤,又眼熱菊花妹子,這麽眼皮薄,下輩子可投個好胎,找男人就找個會醫術的大夫啊!”和那大嘴婆娘唱對台戲的婦人笑嘻嘻的譏諷著她,話音才落下,看到陳菊花麵色不好,又樂顛顛的多說了句,“還有,投胎時也和神仙打個商議,先弄付好看的臉和瘦瘦的身段,別這幅五大三粗的模樣,生生的把郎中大夫給嚇跑嘍!”

    “哈哈哈!”

    這婦人話說完,有好幾個婦人、婆娘都哄聲大笑起來。

    原本見了一身綢緞衣裳的崔華錦回來,這大嘴婆娘王杏花想打探金濤帶人在後山燒炭的事情,沒想到被方氏這個臭婆娘擠兌的沒了臉,憋不住火氣惱的罵了起來,“巧珍,你嘴裏吃多了雞屎啊!說話這麽臭!”

    方巧珍也不是個肯吃虧的,從碾盤上利索的蹦了下來,朝王杏花瞪著眼,“王杏花,咱倆到底哪個嘴臭,你讓大夥給評評理!”

    村裏的婆娘也真是閑的很,就因三兩句廢話就和烏眼雞似的鬥起來。

    是她把錦兒這丫頭拉過來的,可是方氏和王氏這倆臭婆娘眼看著要打架。

    陳菊花沒好氣的製止,“錦兒才進村,你倆都不顧一點臉皮的鬧騰,咋不嫌臊的慌呢。”

    陳菊花畢竟是村裏程大夫的兒媳,方巧珍是個精明的婦人,自然不敢得罪了她,悻悻的丟給王氏個不屑的眼神,把自己扔下的針線活撿起,朝崔華錦尷尬的笑笑,轉身又坐在碾盤上。

    崔華錦見她倆都老實下來,不想在待在這裏惹出事情。

    她臉上又浮現出自然的笑容,親熱的去挽陳菊花的手臂,“菊花嬸子要不要回去呢?”

    想著還要去看看堂侄女蓮瑩,陳菊花會心的點頭應下。

    這邊婆娘們的吵鬧,跑遠的鳶兒並沒聽到,得知要她回家,還有些不舍得嘟囔著,“錦兒姐姐,鳶兒還想在這裏多玩會呢。”

    小葉好幾個月不見,性子開朗,膽子也大了許多,扯著崔華錦的衣袖,“錦兒姐姐,方才是有人欺負你嗎?我這就回家把我爹喚過來,讓我爹收拾她們!”

    平鬆哥的這個小兒子倒是比自家的兒子還懂禮,陳菊花笑嗬嗬的摸摸他的腦袋,“小葉,你錦兒姐姐沒受欺負,我們回去有正經事呢。”

    這幾日爹和娘因為要催村裏人交糧稅的事情沒少在家裏嚷嚷,小葉這會仰起腦袋,問著陳菊花,“菊花嬸子說的是要交糧稅的大事嗎?”

    “嘿,你這小子年紀不大,知道的還不少,可比你爹有出息!”

    笑罵著拍了這小子的後腦勺一下,陳菊花拉著鳶兒的小手,“小丫頭,快跟嬸子回家,想玩等吃罷午飯再過來也不遲。”

    崔華錦隨著陳菊花離開大碾盤,悄悄問起交糧稅的事情。

    得知每個人頭又要交五十斤的糧,她驚訝的望望仍然滿臉憤然的陳菊花,“咋又要交那麽多的糧食,今年村裏又該有好多戶吃不飽飯了。”

    村裏就沒幾塊好田,今年收的秋糧也不多,下來秋糧已經交過四成,這時候又要再交兩成。

    這這才入冬,到明年入夏收糧,還要好幾個月,村裏大多數的人都會早早的揭不開鍋。

    陳蓮瑩黯然的點頭,“可不是咋地,過了年的日子可咋過呢。”

    走向金濤家的那條路,鳶兒就從陳菊花的手裏掙脫,蹦躂著朝前跑開。

    到了家門口,小丫頭使了吃奶的力氣才把大門推開。

    “哎呀,鳶兒來了,快讓秀花嬸子看看!”

    才把鳳若顏和尚思羽他們安置好茶水,那倆人不樂意在家裏待著,打個招呼就騎馬上了後山。

    身子疲乏的陳蓮瑩也去屋子裏躺下,秀花看到大門口站著鳶兒這討喜的小丫頭,開心的笑著。

    算著自己也有一個月沒見過小小丫,鳶兒搖著秀花的手,“秀花嬸子,鳶兒想瞧瞧小小丫!”

    大旺和大頭上了山燒炭,家裏就她和依芳倆,不禁要給家裏幾個做冬衣,還帶倆鬧騰的孩子,這些日子可把她們給熬壞了。

    聽到鳶兒要看閨女,秀花笑著打岔,“鳶兒乖哦,小小丫好容易才睡著,咱可不能把她鬧醒。”

    陶依芳從廚房裏出來,端著一盆洗好的果子,“鳶兒,過來吃果子,馬上依芳姐帶你去看小雨辰哦。”

    已經七八個月的小雨辰,自然比還沒過百日的小小丫好玩,鳶兒鬆開秀花的手,樂顛顛的撲向陶依芳,“哦,好,鳶兒要和小雨辰玩耍!”

    見陳菊花和自家小姐回來,秀花忙給她倆搬凳子。

    短短一個月沒見,秀花嬸子忙的頭發散亂,衣裳也沒素常那樣整齊,臉色竟然蠟黃蠟黃的,可見日子過的有多忙碌。

    崔華錦憐惜的搖搖頭,上前拉著她的手,“秀花嬸子快歇歇,這些日子大旺叔不在家,嬸子可是夠累的,瞧你的臉色咋這麽難看呢,搬凳子的活就交給錦兒吧。”

    錦兒小姐還是那麽善解人意,知道心疼人。

    秀花摸著臉,靦腆的笑笑,“就家裏這雞毛零碎的輕巧活,哪裏就能累到我呢。”

    即使堂侄女不在家,陳菊花也時常過來和秀花說說話,自然也知道她每日要做多少活計。

    見她還是要強,不禁搖搖頭,不讚同的說著,“嫂子就是嘴硬,每日吃過三餐飯就開始做棉衣,我就沒見你有喘氣的空閑,身子若真累垮,你家小小丫可咋辦呢。”

    小姐好容易回來一趟,秀花可不願她為自己身子操心,笑眯眯的說著,“菊花妹子,我的身子壯實著呢,哪裏會能累垮,你們家裏有倆大夫,說的話可真會唬人,錦兒小姐,咱可不能聽你嬸子的話。”

    “秀花,也不是我老婆子說你,你再心疼金濤他們,也要讓自己的身子上點心,真因為操勞過度,坐下病根可不是鬧著玩的。”

    聽到這邊院子裏熱鬧起來,王婆子急匆匆的過來,進門就接過秀花的話。

    倆人都數落自己,秀花也有些不好意思,臉色有些尷尬,也不敢和崔華錦的眼神對上,當初看到那麽多的布料,她心裏私下想著,小姐要在府城開繡莊,自己在家裏也幫不上忙,就可著力氣把棉衣做出來,金濤他們穿不完,剩餘的送到繡莊裏,還能換會不少銀錢。

    見秀花嬸子的眼都通紅通紅的,肯定是熬眼做衣裳熬狠了。

    像是看穿秀花的心思,又氣又惱的崔華錦,拉著秀花的手,見手粗糙的厲害,心裏一疼,嗔怪著,“還不讓別人說你,這才入冬,嬸子的手都皴裂成這樣,真到了冬日,可該咋過呢?”

    和金濤家是鄰居,王婆子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嘮叨著,“這時節還積攢一大盆的衣裳去河邊洗,為了做那些棉衣,她忙的就連洗碗筷都不耐煩燒熱水,你嬸子的手能不皴裂嗎!”

    棉衣有啥關緊的,秀花嬸子竟然不顧性命的去做,這下崔華錦是真的動了怒火,“秀花嬸子,家裏就我三哥和大旺叔倆人,他們能穿多少棉衣,要讓你這樣糟蹋自己的身子!”

    秀花臉色僵持著,王婆子拉著崔華錦的手,“錦兒,你別問她,我帶你過去瞧瞧你秀花嬸子的好本事!”

    推開東廂房的木門,外間小竹榻上擺放著好些棉衣。

    崔華錦愕然的望著這不下十幾套的棉衣,好久才回過神來,心裏自責又多了幾分。

    “秀花嬸子,你沒日沒夜的做出這麽多的棉衣,是讓咱家裏的人穿的,還是打算送府城鋪子裏賣的啊?”

    錦兒小姐真的生氣,秀花窘的頭都沒敢抬起來,呐呐的說著,“錦兒小姐,別生氣,我就想著閑著也是閑著,抽空就做了。”

    秀花嬸子的身子弄成這樣,都是自己惹的禍,當初不買那麽多的布料,秀花嬸子也不至於這樣不管不顧的拚了老命來做衣裳。

    崔華錦咬咬牙,氣呼呼的說著,“都是我的罪過,早知道嬸子這樣拚命,我就不該買會這麽多的布料回來!”

    錦兒這丫頭被秀花的舉動鬧的臉都氣紅了,秀花更是羞窘的手都不知放哪裏,這倆人都是為了對方好。

    陳菊花忙打著圓場,“好了錦兒,秀花嫂子也是好意,你就別氣了,好容易回來一趟,可要讓大夥都開開心心的的。”從東廂房出來,喝了陶依芳端過來的茶水,崔華錦心裏的火才緩緩的消了下去。

    當聽到耳房小小丫的哭聲,崔華錦和鳶兒不約而同的朝上房那裏跑去。

    秀花嬸子為了做那些棉衣,邋遢的沒個好模樣,還不定把小小丫給折騰成啥樣呢。

    進到耳房,崔華錦從被褥裏把小丫頭抱了起來,看到小丫頭身上的衣裳倒是幹淨,心裏才沒那麽生氣,低聲哄著哇哇啼哭的孩子,出了耳房。

    “小小丫別哭,鳶兒姑姑來看你了。”

    鳶兒追著崔華錦的腳步,在後麵嚷嚷著。

    抱著繈褓裏的小丫頭,崔華錦回頭笑著哄著鳶兒,“鳶兒別鬧,小丫丫肚子餓了,要找秀花嬸子喝奶呢。”

    “哦,知道了。”

    原來小小丫和自己一樣,也是個貪吃的,鳶兒噘嘴應著,腳步也慢了下來。

    今兒金濤家回來的人多,王婆子坐了會,瞅著錦兒和秀花相處融洽,她轉身回家把媳婦打發過來幫秀花她們做午飯。

    抱著小小丫的崔華錦聽到外麵有牛的叫聲,還沒站起,鳶兒這丫頭已經衝了出去。

    從外麵進來,見院子裏並沒尚思羽等人,金濤已經知道他們肯定迫不及待的去了後山。

    和王鬆林把牛車上買的東西卸下來,沒洗手臉,就樂嗬嗬的湊到妹妹跟前,“錦兒,多日不見這小丫頭,是不是看著長大了許多?”

    想到秀花嬸子熬虧了的身子,氣就不打一處來。

    崔華錦就甩給三哥一個白眼,“你在家也不知是做啥的,竟然沒看到秀花嬸子為了做那些棉衣,把身子都給熬壞!我這次若不回來,是不是過倆月就給回來給秀花嬸子辦喪事了?”

    本是滿懷喜色的和妹妹說話,卻被她這樣的眼神瞪著,還說啥辦喪事,金濤朝熱鬧的廚房瞥了眼,尷尬的撓著頭,“錦兒,秀花嬸子不是好好的,你咋能這樣說話呢?”

    秀花嬸子的身子若不在調理,恐怕還真的會出大事,她已經失去了太多的親人,自然怕小小丫也沒了親娘。

    原本已經在心裏有了打算,崔華錦哪能給三哥好臉色,冷哼著,“懶得理你,這會回府城錦兒要把秀花嬸子娘倆給帶回去,家裏的事你就好好的照顧著吧!”

    眼神閃閃,金濤有些委屈,“錦兒,秀花嬸子不是好好的在廚房裏做飯,這到底是咋回事,三哥真的不知道啊。”

    看三哥還嘴硬,她壓下去的火又躥了出來,口不擇言的嚷嚷著,“三哥,你的眼都是做擺設的嗎沒當真沒看到秀花嬸子熬成了啥模樣?”

    院子裏兄妹倆的爭執,讓秀花心裏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那麽拚命的做衣裳,鳳神醫是個有大能耐的人,金濤他們在山上燒炭也能賺好些銀子,是自己小心眼,做了錯事。

    一旁的九斤媳婦看她神情征忪,心裏也歎口氣,端著菜框用手肘輕輕的撞了下,“秀花嫂子,你也別難過,金濤兄妹都是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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