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訓斥鳶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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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兒,快過來幫幫婆婆!”
“婆婆,鳶兒去幫你!”
坐在屋子裏的崔華錦聽到院子裏傳來婆婆的聲音,還沒把手裏的荷包放下,鳶兒這瘋丫頭已經從床上下來蹦躂著朝外麵跑去。
接連兩日下雨,即使穿了薄棉衣依然冷的讓人直打寒顫。
被拘在屋子裏的鳶兒早就急的抓耳撓腮,聽到鳳若顏從府城回來,小丫頭怎能不樂的跳起來。
今兒的雨下到快午時才停歇,崔家的院子虧的用青石鋪了路,走上去才沒有泥巴。
瞧見鳳若顏手裏提著個大包裹,肩頭上還掛了一個。
跑到近前的鳶兒眼睛都笑成了彎月,“婆婆又買了這麽多的好吃的,鳶兒真是太開心了!”
眼神瞟了眼東廂房,鳳若顏笑罵著快要流口水的鳶兒,“饞丫頭,你錦兒姐姐呢,咋沒出來?”
原是出來幫婆婆拿東西,見到那兩個包裹大的驚人,鳶兒慫的縮縮脖子,隨即又仰起臉笑嘻嘻的說著,“婆婆,香嬸子來送繡好的荷包,錦兒姐姐和她正在說話呢。”
沒想到崔家村這山旮旯裏竟有劉文香這樣好的繡娘,還讓錦兒慧眼識珠,鳳若顏加快腳步朝東廂房走去。
囑咐香嬸子在裏屋待著,崔華錦也出來接婆婆,“婆婆,你肯定累了,錦兒給你倒盞熱茶過來。”
“來回都是馬車,婆婆哪裏就累著了,你這丫頭就是愛叨叨。”
嘴裏說著嗔怪的話,鳳若顏心裏卻如喝了蜜糖那樣甜,兩個時辰奔波的疲乏都被這丫頭的關心衝散。
這兩日身子得了鳳神醫幾貼草藥,身子也被她用針灸調理幾次,胸口不悶著痛,連經常暈眩的頭也很是清明。
劉文香從裏屋出來,給鳳若顏屈身行禮,“鳳神醫,小婦人謝過你的救命之恩。”
望著劉文香依然憔悴的麵容,鳳若顏衝她擺擺手,“你身子虛弱,往後別那麽客套的行禮道謝,若有心把繡品做好,我就會滿意。”
端著托盤進來的崔華錦笑著接過了風若顏的話,“婆婆,香嬸子方才送過來六個荷包,繡的很好呢。”
聽到崔華錦誇讚,劉文香黃巴巴的臉有了紅暈,她低頭去裏屋拿自己送過來的荷包。
接過崔華錦的茶盞,鳳若顏一飲而盡,然後去翻看劉文香捧過來的荷包。
看了兩個藍色棉布做的荷包,荷包上繡的是竹子和蘭草,精巧的繡藝快趕上自己的水平。
鳳若顏微微歎氣,“可惜了這麽好的繡工,咋用了棉布?不過這荷包男子用了倒也不錯。”
要說這劉文香的心可真是細,她怕手粗糙糟蹋了自己給的那匹錦緞,裁剪好棉衣剩下的邊角布料都被她精心的縫製成了這些荷包。
對於劉文香的謹慎,崔華錦覺得她是個能重用的人才,有心替她在婆婆麵前說些好話,“婆婆,錦兒前幾日也給了香嫂子一匹錦緞讓她做荷包和香囊用,誰知今兒香嬸子說自己的手沒養好,怕傷了那匹錦緞,就先用這些棉布做了幾個荷包,讓婆婆你過過目。”
其實崔華錦不說這話,單從這幾個荷包就讓風若顏對劉文香刮目相看,她點點頭,“嗯,還是個細致穩妥的精明人,繡藝好,心性也好,劉文香,上點心把身子養好,你往後必有後福。”
“哎,文香懂了。”
能得鳳若顏這番話,劉文香心裏的忐忑瞬間消失,柔和的笑笑回著話。
送劉文香離開時,崔華錦把婆婆才買回來的米糧又給她裝了幾斤。
想拒絕,看這丫頭態度堅決,劉文香隻好紅著臉把米糧背在背上。
注視著劉文香緩緩的離開,崔華錦把眼神轉向門外的兩輛平板車上堆放的米糧,大頭哥回家看依芳姐和小雨辰去了。
她心裏有了數,不過還是多嘴問著,“婆婆,這次大頭哥去城裏送炭,順利嗎?”
這天馬上要下雪,在城裏炭可是比肉都要金貴的玩意,咋能不順利。
鳳若顏拉著崔華錦的手進了院子,“錦兒,你就別操閑心,好好的做好你的繡活,婆婆安排的活計就沒走眼的!”
倆人進了東廂,見鳶兒正在扒拉著兩個包裹裏的東西,衣裳裏也塞的鼓鼓囊囊。
看情形這丫頭又要把零嘴朝外帶。
想到前兩日因鳶兒在外麵送出的點心惹出的麻煩,崔華錦的腦袋就大了。
她繃著臉三兩步跑了過去,“臭丫頭,記吃不記打啊?你這回若再大方的把吃食零嘴都送給村裏的那些孩子,你往後就別想吃到婆婆買回的一塊點心!”
“別動鳶兒啊……”
被抓包的鳶兒撇著嘴想裝哭,眼角餘光看到鳳若顏也進了屋子,急忙換了策略,一臉討好的笑著,央求崔華錦,“錦兒姐姐,鳶兒這回保證不會再給那個打了小葉哥哥的崔牛點心,一頂點都不給。”
還給她學三變臉,崔華錦冷哼著,手伸向了鳶兒鼓囊囊的胸前,“小丫頭,你的變臉功夫學的蠻不錯的,你姐姐我偏就不吃這一套,先把藏的東西拿出來再說吧。”
“婆婆,快救救鳶兒啊!”
被崔華錦當胸拎起,鳶兒急忙朝鳳若顏嚷嚷著求救。
知道崔華錦並不是心疼那些被鳶兒拿出去霍霍的零嘴吃食,鳳若顏才懶得理會崔華錦教訓鳶兒這丫頭。
“婆婆忙著呢,可沒空閑搭理你倆。”
笑嗬嗬的丟下句話,她旁若無人的走開。
把鳶兒衣裳裏塞的吃食都掏出,崔華錦扯著她的手出了屋子,見秀花嬸子在院子裏,笑眯眯的吩咐著,“秀花嬸子,鳶兒這丫頭這兩日有些積食,嬸子去錦兒屋裏把婆婆才帶回來的零嘴點心都收在櫃子裏上了鎖,等過幾日鳶兒肚子好些,再拿給她吃罷。”
聽到錦兒姐姐要把吃的都鎖進櫃子裏,鳶兒覺得天都要塌了。
又是搖頭又是擺手,嘴裏還哇哇嚷嚷著,“秀花嬸子,別聽錦兒姐姐的話,鳶兒肚肚好好的,沒積食!”
明知這丫頭臉紅是因方才自己的舉動鬧騰的,偏崔華錦故意歪曲事實,“還說沒有?瞧你都因積食鬧的臉都紅彤彤的,你當秀花嬸子是傻瓜,瞧不出嗎?”
“還別說鳶兒這丫頭的臉是紅的有些不一般,是不是午飯時,肉吃的多了些?今晚鳶兒就吃些素菜和碗白米粥,饅頭和葷菜就別吃了,也好讓肚腹空空。”
走過來摸摸鳶兒的腦門,摸了一手濕漉漉的汗,秀花也附和著崔華錦的話。
這下鳶兒張開的嘴還沒合上,又聽到連肉和饅頭都沒了,她揮舞著倆手抗議,“啊?你們都是壞人,咋能不讓鳶兒吃肉呢?連饅頭都不讓吃,鳶兒咋長高高的個子呢?”
衝秀花嬸子努努嘴,崔華錦拖著鳶兒走向了院子當間,“臭丫頭,別嚷嚷,一頓肉和饅頭不吃,也耽擱不了你長高個子,再敢不聽錦兒姐姐的話,去村子裏給我惹禍,就讓婆婆把你送回府城。”
“啊,鳶兒不要回府城……”
要鬆回府城徹底的嚇哭了鳶兒,小丫頭委屈的哭了起來。
那日因鳶兒帶著點心去大碾盤那裏招搖,分給小葉三塊點心,那小子沒舍得吃,說是要帶回家給爹娘嚐嚐,偏偏被王杏花的兒子崔牛給搶了去,還把小葉推倒在大碾盤上,後腦勺立時就磕出個窟窿。
想到這裏崔華錦的火也起來,用手點著鳶兒的腦門,“你還有臉哭,若不是裏正叔看在婆婆的麵子上,你捅出那麽大個窟窿,早早的就揍你了,還容的你在我跟前撒潑混鬧,既然想哭,就在院子裏哭個夠,沒半個時辰不準停音!”
鳶兒性子跳脫,原本就不愛哭,因為心裏委屈,初時哭是想賣可憐想讓崔華錦心軟,可她估算錯了,崔華錦越發嚴厲的話讓她真的傷心起來,哭的真心實意起來,沒一會就開始抽噎、打哭嗝。
“錦兒……姐姐,鳶……兒沒錯,讓小葉哥哥摔破頭的不是鳶兒啊……”
那日自己好心給他們分點心,沒想到卻因點心打鬧起來,鳶兒心裏更覺得憋屈,她嘶啞著嗓子喊著冤屈,心裏不知怎的就有了怨恨,氣呼呼的伸出倆手衝崔華錦的身上抓了起來,“都是錦兒姐姐壞,鳶兒討厭你!”
幹淨的衣裳很快就被鳶兒髒兮兮的手抹了好幾塊髒汙,崔華錦氣的臉都黑了,抓這她的倆隻手嗬斥,“你這丫頭瘋了嗎?”
陳蓮瑩聽到她們幾個在院子裏鬧騰,手托著肚子走了出來,見鳶兒蹲坐在地上哭的衣襟上都是眼淚,還上氣不接下氣的抽噎。
錦兒一向待鳶兒這丫頭很親熱,今兒這是要鬧哪樣啊?
她詫異的望著小姑子,“錦兒,你咋欺負鳶兒了呢?瞧哭的可憐樣。”
一直盯著鳶兒的崔華錦看到自從三嫂開了口,這小丫頭捂著臉的手指偷偷的露出縫隙,哭聲也小了許多,想是再等自己的回話。
回想起連月娘嫌棄鳶兒的眼神,方才鳶兒異常的舉動,讓崔華錦突然覺得自己的教養任務有些重大,萬萬不能讓這丫頭學的和翠奴一樣的不知好歹。
她衝三嫂高聲說著,“三嫂,別搭理她,這丫頭自從回了村,脾氣越發的發擰,不知道珍惜吃食的來之不易,整日的和村裏的潑皮小子攪合在一起,一日要換兩身的衣裳,她哪裏還有小丫頭的模樣?若不好好的調理一下,回城不定讓月娘嬸子咋抱怨咱教壞了孩子!”
陳蓮瑩先認同小姑子的說辭,又看看幹嚎的鳶兒,笑著勸起來,“錦兒說的很有道理,院子裏冷,讓鳶兒在這裏哭鬧,萬一生了病,可就不好了。”
小樹不理不成才,是該讓這丫頭吃些苦頭,磨煉下心性。
鳳若顏一直站在堂屋石階上,這時趁機開了口,“鳶兒,你錦兒姐姐說的對,好日子過的膩味了,快別嚎了,去把手臉洗幹淨,從明兒起跟著我上山采藥!”
“婆婆,你最好了,鳶兒再也不喜歡錦兒姐姐了!”
得知婆婆要帶自己上山,哭的眼睛紅腫的鳶兒破涕為笑,站直了身子朝鳳若顏跑去。
“真是個小白眼狼。”崔華錦低聲嘟囔著,去攙扶三嫂,“三嫂,錦兒陪你去大門外轉轉,要不去大頭哥家溜達一圈也行。”
人可以聰慧機靈,但不能在自己人麵前耍小心機。
胡攪蠻纏、又心思多變的人是鳳若顏最不喜的,見鳶兒朝自己跑過來,她冷冷的望著她,“趙鳶兒,我讓你去洗手臉,你沒長耳朵嗎?”
“你以為我的性子比你錦兒姐姐的好,那你可就想錯了!”
“婆婆鳶兒……”
還想為自己辯解,被鳳若顏冰冷的眼神注視著,她嚇的臉色泛了白,縮著脖子應著,“鳶兒知道了。”
原本提點這鳶兒是想讓她多學些本事好給錦兒做個伴,誰知這丫頭竟然這樣不知好歹,鳳若顏真的有些失望,語氣涼薄的責備著她,“鳶兒,你的年紀說小也不小,也該長些腦子,一味的嬉鬧玩耍,難道就沒看見別人每日都在做些啥?”
姑嫂二人緩緩的朝大門處走去,身後是鳳若顏冷聲訓斥鳶兒的聲音。
山裏實在是太忙,王大頭在家也就待了不到半個時辰,見到崔華錦她們出來,嗬嗬笑著迎了過來。
“錦兒這次要不要跟著大頭哥上山啊?”
抱著包裹從家裏跑出來的陶依芳,看男人要讓錦兒這丫頭上山,立即沒了好臉,“你呀,山上那麽冷,你咋就不安好心慫恿著錦兒上山呢?”
包裹裏是媳婦做的棉衣,王大頭把包裹扔在馬車上,回頭望了眼板著臉的媳婦,“山裏咋會冷呢,那麽多的柴火不燒火,我們都放著幹看呢,你個不知道情形的就別添亂了。”
“懶得搭理你,兒子還在家呢,我回去了。”
掙了好多銀子,男人的腰杆也直了,陶依芳瞥他一眼,衝崔華錦姑嫂倆笑笑,轉身朝家回。
三嫂精神不錯,秀花嬸子的身子也養好許多,若自己再不上山,過幾日真下了雪,沒準就再上不了山。
崔華錦點笑嘻嘻的打趣著王大頭,“大頭哥,你可了不得,連依芳姐都敢訓斥了,長脾氣了?”
王大頭裝模作樣的朝崔華錦擺著手,“噓,錦兒可別說這話,你依芳姐聽到八成是會讓大頭哥罰跪的。”
“得了吧,我依芳姐多賢惠,豈是能做出那樣事的人,你可別給依芳姐臉上摸黑。”
和王大頭說了幾句玩笑話,被鳶兒氣的鬱悶心情好了許多,她又一本正經的說著,
“好容易有回村的機會,錦兒當然要上山,不過,大頭哥你自己先去,錦兒明兒和婆婆一塊上山。”
跟著她們進了陳蓮瑩的屋子裏,王大頭把六百兩銀子的銀票交給了陳蓮瑩,“弟妹,這次出的炭賣了一千二百兩銀子,買糧食用了鳳神醫二百兩,我收了銀子就換給鳳神醫,剩下的咱兩家還按六四分。”
大頭哥還是把賬算的這樣仔細,崔華錦笑咪咪的說著,“大頭哥,這半個月你和三哥就掙了那麽多的銀子,可讓錦兒眼熱的很呢。”
去府城的路上,王大頭已經知道鳳神醫又給錦兒這丫頭在府城郊外買了個莊子,光良田就有三百多畝,那出農莊靠近個湖波,即使天大旱,也不用擔心莊稼收成會減產。
他促狹的望著崔華錦笑笑,“你這丫頭眼熱個啥,有你婆婆在,哪裏就稀罕我們掙的這幾個血汗銀子呢,聽說你婆婆又給你置辦了好大的一個農莊呢。”
這些日子婆婆總是在山上待著,偶爾下山也是為了給山上的人買米糧。
崔華錦並沒信王大頭的話,“大頭哥,別逗錦兒了,這大冷的天,婆婆上哪裏置辦農莊啊?”
“不信罷了,橫豎你總會知道的,時辰不早,大頭哥可要上山咯。”
出了崔家,王大頭心裏還想著鳳若顏給錦兒這丫頭又置辦農莊的事,想起倒黴的尚思羽,他臉上就又有了笑容。
知道金濤受傷,這丫頭是把尚思羽給記恨上了,連尚思羽主仆從山上下來,錦兒都躲在屋裏沒見。
那小子這回進趟山弄的傷痕累累,還得罪了錦兒,可是虧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