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給尚夫人接骨惹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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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王大頭過了一日拉著糧食上了山,鳳若顏也在深山裏采到好幾樣珍稀的草藥。

    帶著吃足了苦頭的鳶兒和崔華錦下了山。

    回到自家院子,崔華錦長長的吐口氣,“唉,還是家裏好,山上的木屋睡覺都不香呢!”

    秀花看到鳶兒去山上不過四五日,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心疼的拉著鳶兒的手問著,“鳶兒,山上吃的不好嗎?你這丫頭咋瘦成了這模樣?”

    怕婆婆聽到這話心裏不痛快,崔華錦急忙打著圓場,“秀花嬸子,哪裏是山上吃的不好,鳶兒跟著婆婆去深山裏挖藥草,雖說累瘦些,可也長了好多力氣,都能幫著錦兒做好些活呢。”

    畢竟是鳳若顏買的丫頭,秀花也覺得自己說錯了話,臉色訕訕的鬆開了鳶兒的手,“你們都累了吧,我去給你們端茶水。”

    瞅見婆婆很快的從堂屋出來,崔華錦笑著擺手,“不喝茶,我和婆婆要去府城,你好好的帶好小小丫就成。”

    短短幾日沒進府城,這裏已經和先前變的有些不同。

    街市上行走的人都麵前沉重,街市上的鋪子也不複以前的熱鬧。

    放下車簾,崔華錦心裏頗不是滋味。

    馬車被鳳若顏趕到府城最大的藥堂門外,鳳若顏叮囑崔華錦在車裏等會,徑直進了藥堂裏。

    這條街的另一條街,滿腹憤怒的尚思羽催促著趕車的慶子再快一些。

    慶子也急的腦門上冒出一層薄汗,手不停的抽打著馬屁股,心裏暗自咒罵著表小姐哪個膽大肆意的蠢貨,竟然害的夫人摔斷了胳膊。

    還沒到藥堂門口,慶子的眼神一亮,他欣喜的衝後麵嚷嚷著,“公子,小的看到鳳神醫的馬車就停在回春堂門口呢!”

    鳳神醫在回春堂?這可真是巧啊!

    尚思羽不等馬車停下,就從車裏跳了出來,徑直拋下目瞪口呆的慶子朝回春堂門口飛奔過去。

    到了馬車旁,他望了眼,想起娘還在遭受斷骨之痛,立即跳上回春堂的石階幾步就跨過門檻,“鳳神醫,你在哪裏?”

    小藥童見他神情慌張,忙笑著阻攔,“公子無論是買藥還是看診?還請到那邊排隊。”

    有鳳神醫在,哪裏還需要你們回春堂的藥和大夫,尚思羽推開小藥童,想起鳳神醫進回春堂,肯定是要來賣藥草,他端著冷臉大步朝後院走去。

    惹的小藥童在後麵嚷嚷開來,“哎,你不能去後院啊!”

    坐堂大夫知道尚思羽來必定是找醫術高超的鳳神醫,他站起來嗬斥著小藥童,“後院沒你的事,你自管忙你的吧。”

    “鳳神醫,你在哪裏?”

    鳳若顏才把幾株百年人參拿出,就聽到外麵尚思羽的吆喝聲,她眉頭皺起,“這小子咋來到這裏了?”

    冷著臉又把背簍裏稍微差些的藥草都倒在桌子上,“老童看好就盡快的給我銀子,我還有正經事要忙呢。”

    見到這些珍稀藥草,連眉毛都花白的童老大夫,也不理會鳳若顏的態度,樂滋滋的翻撿著桌子上的藥草。

    片刻,他捋起胡子,“還按你的價錢,統共三千五百兩。”

    見老童去拿銀票,鳳若顏氣惱的詛咒著,“黑了心的老東西,若日子能過,我是再不會踏進你回春堂半步的!”

    手裏捏著幾張銀票,童老大夫無奈的歎口氣,“唉,你也知道懷慶府是不能和京城相比,這藥草再好,老頭子也不能壞了行情不是。”

    從他手裏奪過銀票不想和這假惺惺的老頭廢話,鳳若顏三兩步出了屋子。

    尚思羽正在院子裏傻呆呆的站著。

    想起金濤被熊瞎子抓傷,廢了她兩株百年老參,那可是兩千兩的銀子,若買糧食就是好大幾車。

    她沒好氣的說著,“尚思羽,你不好好的在家裏,來藥堂做啥?”

    衝鳳神醫行了大禮,尚思羽滿臉的懇求,“鳳神醫,我娘的胳膊短了,我求你過去給她接骨。”

    望著讓她痛失兩千兩=銀子的罪魁禍首,鳳若顏能給他好臉才叫怪。

    還真是給了他臉,連這樣的小事都敢求出,還真是把自己當做街頭的搖鈴遊醫。

    她鄙夷的笑著,“這裏哪個大夫都會接骨,我還有事,不去!”

    望著鳳若顏飄然而去,被她冰冷的眼神驚的心裏冰涼一片。

    呆愣片刻,尚思羽跺下腳急匆匆的追了上去。

    為了娘能少受些苦痛,跟在鳳若顏身後的尚思羽低聲求著,“鳳神醫,我求求你了,就去我家一趟吧。”

    像個蒼蠅纏著,鳳若顏轉身冷漠的望著他嗬斥,“你這人聽不懂人話嗎!”

    就算被人嘲笑,也要把鳳神醫請回家裏,尚思羽毫不顧忌外人對他的指點,又是一個大禮,“鳳神醫,求你了。”

    聽到外麵婆婆和尚思羽的爭執,崔華錦下了馬車。

    “婆婆,思羽哥哥,你們這是要做啥?”

    錦兒竟然也在馬車裏,看到她下了車,尚思羽眼神裏帶著驚喜,“錦兒,我娘的手臂斷了,請你替我求求鳳神醫吧?”

    尚夫人的手臂斷了,還是這這時節,肯定很痛的,崔華錦心就開始發軟,也不計較他讓三哥受傷的事情,把臉轉向了鳳若顏。

    錦兒這丫頭眼神裏帶著祈求,鳳若顏沒好氣的說著,“別人三言兩語就讓你起了憐憫之心,你這丫頭啥時候能長點心啊。”

    生生的受了婆婆點過來的指頭,崔華錦拉著她的衣袖,“婆婆,尚夫人肯定很痛苦,你就去一趟吧。”

    尚府。

    尚嘉文坐在床榻前,滿心的懊悔,“晴兒都是為夫不好,讓你遭了罪。”

    明明是自家侄女不懂事,相公卻把事情攬在自己身上,禾晴忍著痛勉強笑笑,“這哪裏就怪你了,快別說這話,羽兒回來會笑話你的。”

    她話音才落,候在外麵的婢女就進來稟報,“老爺,夫人,公子把鳳神醫請過來了。”

    “哎呦。”

    聽到鳳神醫登門,禾晴忘了自己的胳膊,才用力就痛的叫了出來。

    才離開還沒走兩步的尚嘉文聽到這聲音,驚的臉色又是一變,忙回到床邊安撫,“夫人別動,我去把鳳神醫請進來。”

    兒子的幸福可全在鳳神醫手裏握著,禾晴皺著眉頭叮囑,“相公萬不可慢待了鳳神醫。”

    一直很羨慕尚嘉文和妻子幾十年如一日恩愛,鳳若顏念著尚家人的家風好,才想把崔華錦和尚思羽撮合到一起。

    聽到他們夫妻的對話,爽朗的接了話,“你家的門檻都快被我給踏平了,哪裏還用你們來請啊。”

    見鳳若顏笑著進了內室,尚嘉文滿臉的歉意,“鳳神醫,這大冷的天,又要麻煩你。”

    “你們讀書人可真是囉嗦。”

    鳳若顏說著話,走近了床榻。

    輕輕的給禾晴摸了斷骨,起身讓尚嘉文去準備待會要用的木板,她又坐下來和禾晴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

    見到鳳若顏溫聲笑語,她的拘謹很快消失,兒子帶著傷從山上回來一直抑鬱不已,禾晴自己心裏也替兒子難過,這會可找到傾訴的人了。

    尚嘉文急匆匆出去吩咐人準備木板,回來才見到自家廳堂裏有個陌生的丫頭,兒子一臉溫柔的注視,他恍然大悟,這丫頭應是鳳神醫的愛徒。

    這丫頭雖然出之弄家,身上倒是一派端正嫻淑,比那個讓人頭痛的內侄女好的可不是一星半點,不然怎會被苛刻嚴厲的鳳神醫收做徒弟呢。

    兒子還算有眼光,他很快就把打量的眼神從崔華錦身上收了回來。

    自己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兒子為了心裏的丫頭,竟然漠視了自己,尚嘉文心裏有些酸澀。

    坦然的坐在椅子上,經受著從這裏過的每個人好奇的眼神,崔華錦見尚思羽一直愣愣的杵在眼前,噗呲笑了起來,“思羽哥哥,你一直站著不累嗎?”

    錦兒終於衝自己笑了,那件事肯定忘了,尚思羽有些欣慰的鬆口氣,忙不迭的搖著腦袋,“哦,不累,能見到錦兒,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咋會累呢。”

    屋子裏還有幾個婢女呢,思羽哥哥竟然說出這麽肉麻的話,崔華錦紅著臉,“又貧嘴,錦兒不和你說話了,要進裏屋看看尚夫人去。”

    知道崔華錦膽子小,怕娘待會接骨會嚇到她,尚思羽拉著她的手,“你婆婆正給我娘接骨,錦兒別去。”

    沒良心的小子,有了媳婦連娘都忘了。

    從裏屋出來的尚嘉文臉瞬間黑了下去。

    “羽兒,你快去催催外麵的人咋還沒把準備好的東西拿過來。”

    望著兒子的背影離開,尚嘉文心裏才好受一些,衝崔華錦溫和的笑笑,“崔姑娘坐在外麵就好,你師傅馬上就能出來。”

    “嗯。”

    抬頭快速的望了眼尚嘉文,崔華錦乖巧的點頭,又坐回了椅子上。

    給禾晴接好骨,鳳若顏要帶著崔華錦離開。

    再次見到崔華錦,禾晴說啥也要留著她們師徒倆在府裏吃頓便飯。

    推辭不過她的盛情,鳳若顏隻好應下。

    因闖了禍,禾雨整整的在客房裏悶坐了兩個時辰,聽婢女過來說姑母的胳膊已經被鳳神醫接過,她才鬆了口氣。

    怕再被表哥斥責,她連吃午飯都不敢去姑母的正院。

    整個尚府都傳遍了鳳神醫帶過來的姑娘是公子喜歡的人,禾雨的婢女歡兒也聽到。

    見到自家小姐竟然這樣慫,她撇撇嘴,隨即又笑著把心裏的不屑掩飾過去。

    想起尚公子的俊朗容顏,她也盼著小姐能坐上尚家少奶奶的位子,她沒準還能得個姨娘做做呢。

    一張虛偽的笑臉上露出不讚同,“小姐啊,你平素不去正房吃飯也就罷了,可今兒不同啊。”

    表哥平素就不喜歡自己,今兒自己又犯了大錯,這死丫頭還說這話,禾雨的手指狠狠的點著歡兒的腦門,“歡兒,你要死了啊,明知道我把姑母的手臂弄斷,還攛掇我去正房,是想讓我被表哥暴揍一頓嗎?”

    腦門被禾雨尖利的指甲掛破,疼的嘴角都抽搐起來,見了尚公子魂都嚇沒了,這個草包就會衝自己撒氣,歡兒忍著要推開她的衝動,努力的讓聲音變的不那麽尖銳,“小姐,崔家的那個臭丫頭也和鳳神醫一塊來了,小姐確定不去正房嗎?”

    “你說崔華錦那野丫頭也來了尚府?快……”

    聽到歡兒的話,禾雨尖利的吆喝起來。

    小姐果然是個沒腦子的蠢貨,歡兒急忙去捂她的嘴,“小姐,你小點聲,讓外麵的奴才聽到可壞了大事。”

    “嗚,嗯……”

    費力把歡兒的手拿開,禾晴喘了口氣,怒聲罵著,“你個該死的賤人,要捂死我啊!”

    正廳。

    禾晴越看崔華錦臉上的笑容越濃厚,“錦兒,你婆婆心可真狠,這麽冷的天咋舍得讓你在山裏住著呢?凍壞了可咋辦呦。”

    鳳若顏心裏想著,你知道個啥,山裏木屋收拾的好,比你的屋子都要住的舒適。

    不等崔華錦師徒倆搭話,尚思羽笑嘻嘻的湊起趣來,“娘才不知道呢,錦兒三哥在山裏挖了好多的炭窯,咱家的屋子都沒錦兒她們在山上的木屋暖和呢!”

    想起三哥他們的炭窯到年關肯定又要掙回好多銀子,崔華錦也露出羞澀和略微得意的笑意來,“嗯,思羽哥哥說的對,在山上炭可不缺,我們住的屋子裏有炭盆一點都不冷。”

    原先也聽兒子說過,崔家是耕讀之家,家裏子孫都讀過私塾,三叔還中過舉,禾晴的眼神也有些發亮,“崔家三哥能耐可真不小,不禁會讀書,竟然還有燒炭的手藝。”

    婆婆不但教了自己繡藝,又念著自家日子清苦,這才教授三哥和大頭哥燒炭,崔華錦心裏感激婆婆的情義,望著婆婆微微笑笑,又謙虛的對著禾晴解釋,“哪裏是三哥有本事,都是婆婆教給三哥的手藝呢。”

    怕表哥被崔華錦再次勾走,禾晴風風火火的闖進正廳,帶著滿臉的鄙視和不屑,“哼,姑母,你說的再好聽還不是個農家泥腿子,會燒炭又啥知道炫耀的!會讀書難道你能考上狀元嗎?”

    正笑的肆意的崔華錦看到眼前囂張的禾雨,嘴角扯起一絲冷意,心裏暗想,我們一家子泥腿子又不仰仗你吃喝,考不考狀元關你屁事,用的著這麽狗眼看人低嗎?

    察覺崔華錦的笑容瞬間消失,鳳若顏溫和的麵容也變的冷厲。

    請都請不來的客人要被這個蠢貨給得罪,尚思羽氣的恨不得抽爛她的嘴,兩步衝到禾雨麵前,“禾雨,這哪裏有你說話的份,你做錯了事,我還沒和你算賬呢,你膽子倒是不小,敢闖進娘的正廳裏鬧事!”

    被表哥要吃人的表情嚇的一哆嗦,禾雨從他身側過去,朝禾晴告狀,“姑母,你瞧,表哥又欺負雨兒。”

    “嗬嗬,我哪裏想多看你一眼,怕欺負滾回你自己的家啊,賴在我們家做啥。”

    尚思羽冷笑著望著要向娘撲過去的表妹,怕她再傷到娘,一個箭步過去,拽住她的手臂。

    手臂的骨頭都要被捏斷,禾雨疼的眼淚都出來,哪裏還會記起要做個淑女的模樣來,瘋狂的掙紮,破了音的嘶喊著,“尚思羽,你混蛋,快放開我!”

    這禾小姐生意竟然比村裏的潑婦喊的還難聽,要不是怕被人說自己無禮,崔華錦都想用手把耳朵捂上。

    就因要讓兒子帶她出門,就生生的把自己給推倒,這個又蠢又惡毒的侄女,她是一刻也不想再見到,偏還在鳳若顏師徒倆麵前丟這麽大的人。

    禾晴這會滿臉寒霜,“羽兒,你鬆開雨兒,春嬤嬤,你把表小姐拖出去,然後讓管家安排馬車,明兒一早就把表小姐送回京城。”

    被春嬤嬤拖拽著胳膊,禾雨拚命的喊著,“姑母,你不要送雨兒離開啊,是雨兒錯了……”

    若不是念著她是府裏唯一的嫡小姐,自家一大家子還在禾府過活,春嬤嬤都想拿帕子塞了她的嘴。

    就因為給尚夫人接骨還惹上了風波,鳳若顏心裏鬱悶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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