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母子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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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當年晉國公林崇年少之時,才華蓋世,得先帝賞識,進入吏部,當時看先帝的意思,大有讓林崇放開拳腳,踏實辦事,最後扶持其上位的感覺。
按照林崇的身份,這些本就是他應得的,並無任何不妥。
但是後來不知道為何,林崇自稱無能,推脫了先帝的邀請,一心做一個無所事事的世家子弟,此事便不了了之。
這在當時讓許多人都倍感可惜。
憑借晉國公府的人脈地位,再加上自身的才華,林崇前途無量。
無人知曉,讓林崇退卻的,正是他引以自豪的晉國公世子的身份。
這道理,是他父親,也就是魏國夫人的夫君,老晉國公教給他的。
位高還是權重,這選擇由不得林崇,他的家族便注定了這一點,否則惹得君王猜忌之時,便是林家大禍臨頭之日,這一點,林崇與蜀王世子何其相似,又何其悲哀。
不過這一點也未必是絕對。
林崇雖然按照老國公的想法去做,但他心中的不甘並未隨著老國公的去世去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衛國公虞九翊的出現,更是加重了他的想法。
晉國公府若是一直這般下去,沒落是遲早的事,還不如趁著晉國公府手中還算是位高,去搏上一搏。
這也是他為什麽當初同意母親送林丹入宮的原因。
柔娘並非晉國公府嫡出血脈,總歸是不如丹娘的,隻是他雖同意,也有著自己的顧慮。
他接觸的大多是前朝的權臣,對於當年林丹的執著,他比魏國夫人更加氣憤,林丹是晉國公府嫡女,她所嫁的人必定是王侯將相,虞後插手,他無話可說,卻也留下不甘。
“兒子給母親大人請安。”林崇恭敬道。
“你來的剛好。”魏國夫人淡淡的掃了林崇一眼,不怒自威,“這侍女你可認識?”
跪在地上求饒的侍女將目光投向晉國公,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麽。
“不認識。”林崇冷漠道,“母親大人是因為她而動怒?”
這個結果,魏國夫人並不驚訝,這便是她的兒子,一個侍女,和他們的母子關係相比,簡直微不足道。
“我是因為……”魏國夫人剛出聲,便噤了聲,微微垂眸道,“都下去吧。”
人多眼雜,未必沒有他人的眼線,魏國夫人不得不留個心眼。
林崇欲言又止,魏國夫人替他說了“我知道你不是來與我吵架的,我也不想跟你吵。”
“母親大人。”林崇的語氣當中已經有了幾分無奈,“您何必在這跟我強呢?若是府宅裏的事,兒子二話不說全都依您,隻是此事……”
“此事我絕不會放棄。”魏國夫人的態度很堅定,緩緩道出自己心之所願,“我為晉國公府殫精竭慮了一輩子,如今我老了,也不奢望別的,兒女平安如意便好。”
“兒子可以護丹娘一世。”林崇馬上保證道。
就算魏國夫人不說,丹娘是他嫡親的妹妹,他豈有不護的道理。
“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魏國夫人涼涼道,“不是母親不相信你,若有一日,丹娘與晉國公府你隻能二選一,你該如何做?”
林崇噤了聲,這個問題,若是有旁人問出來,他隻會嗤笑,不屑的答道“丹娘出自晉國公府,享受著晉國公府的榮華富貴,為晉國公府奉獻自己,這是她的本分。”這本就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何必點透呢?
但問出這話的不是旁人,是他至親的母親大人。
魏國夫人笑了笑,也沒指望林崇給她答複“這個問題你不必給我答複,你我都知道你會選擇什麽。”
“這也便是母親執意要讓許三郎與丹娘和離的原因?”林崇握緊雙拳,陰鬱的看著自己母親綴滿珠翠花白的發髻。
“正是。”魏國夫人答道。
魏國夫人經曆的事情太多了,深知若是丹娘隻是依靠林崇,必然要庸庸碌碌一生,自己生的女兒自己了解,這樣活著,對丹娘來說就是一種折磨,好不容易有了這次機會,身為母親,魏國夫人又怎麽放過?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假設,便要置晉國公府於不顧?”林崇不是脾氣好的,對於他的母親,他已經刻意收斂了許多,但哪怕收斂,聽到魏國夫人平穩肯定的答複,他的語氣不可控製的激烈了些。
林丹與許昌巍和離並不算什麽大事,汴江侯府勢力薄弱,已經被挪出了郢都,在地方上立足,林丹若是真想和離,隻是林崇一句話的事情。
隻是,林丹已然承受龍寵,此時和離意味著什麽,魏國夫人心知肚明。
擺脫許夫人身份,以晉國公府娘子的身份重新嫁入皇室,柔貴妃已然恨林丹入骨,魏國夫人猶嫌不夠,還想在激上一激?
“隻是和離,你別多想。”魏國夫人的態度極為堅定,若是有退卻,上次與林崇就不會吵起來了。
林崇笑了“母親當我是傻子,還是瞎子?”
“你沒想通,來找我做甚?”魏國夫人的態度簡直讓林崇憋屈萬分。
婦人之見,糊塗至極。
魏國夫人的態度擺明了,林崇若不退步,母子之間休想有和解的一日。
讓林丹和離,絕不可能。
“柔貴妃想見你。”林崇不管多憋屈,都忍下了,淡淡道,“她把你當母親,還希望母親大人不要與她翻臉。”
“這是自然。”魏國夫人又不傻,有她在柔貴妃丹娘中間周旋,自然是對丹娘有利的,“這種事怎麽由你來告訴我?”
這不是什麽大事,魏國夫人是柔貴妃的嫡母,雖說命婦不好入宮,但是魏國夫人身份尊貴,再加上柔貴妃剛失了孩子,聖上多少要照顧著柔貴妃的感受。
隻是,這種後宮的事情往往是由宮裏的宮女遞過來消息,消息是直接傳到魏國夫人院子裏的,怎麽會驚動晉國公?
事出反常必有異,魏國夫人不自覺的捏緊了手裏的帕子,但願不是如她所想的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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