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祈看向身邊的張洳，慢慢的開口道“丞相家的柳姨娘至今無子女，如果成小姐肯認她做幹娘，那就是丞相家的小姐。這件事，我已經和丞相提過，他會像待親子女一樣待成城，成老爺覺得呢。”

    成威沒想到他會這樣做，但也隻有這一個辦法。

    就算他是首富，有著龐大的身家，依舊不能改變他們卑賤的身份。如果想成城以後不落人口舌，唯有這樣做。

    “可以。”

    澹台祈眼底泛著笑意，如果從成家出嫁，那就是笑話。如果從丞相家出嫁，那就是體麵。成威不會不答應，他一開始就知道。

    盡管他會傷心難過，但要想成城在京中，在宮裏，在府內過得好，沒有其他出路。

    “這次的帖子，成老爺是由誰負責的?”

    “由我親自落筆，但送帖子是由其他人去送的。”

    澹台祈將帖子遞給他，成威打開，裏麵的字跡並不是他的，但蓋著府中的印章。

    “四皇子放心，這件事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複。”

    他覺得多半是皇宮內的所為，但事情出在他身邊，也不能置之不理。

    “本皇子並不是這個意思。”

    澹台祈一開始就沒打算追究成家的責任，是他招惹的事，自然不能強加到別人頭上。

    “隻是……你們最近不要對外做任何解釋，我安排好一切後會派人來通知你。”

    張洳在旁邊沒有插一句言，這時，終於說了一句話“不知可否請成小姐前來相見?”

    澹台祈待她來的目的就是如此，不論府中納妾還是娶側妃，都是需要先見過正妃。

    再見過你之後，如果滿意，會向宮內遞折子。然後送到皇後手上，皇後按了鳳印，此事才算定下。

    不然，皇室隨便從外麵迎娶女子，才是亂了血脈！

    “自然，我這就派人去請。”

    成威知道這些規矩，他不能亂，四皇子也不能亂。

    “成老爺，外麵請……”

    澹台祈向房內的張洳點了頭，將成威支開。後者回了他一個眼神，示意其安心。

    很快，丫鬟就把成城帶了進來。

    “見過四皇妃。”

    成城辦低著身子，看不清臉。

    張洳坐在椅子上，從上到下掃視了她一遍，“抬起頭來。”

    成城抬起頭，她生的很漂亮，一直被成威養在家裏，舉止有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張洳然後點點頭，是個漂亮的。

    “成小姐可知加入四皇子府意味著什麽?”

    成城皺著眉，她沒想過，她隻是想嫁給自己喜歡的男人。為妾也行，隻是爹爹替她爭取到了平妻的地位，她不能丟了臉。

    “意味著你以後是皇親國戚，不隻是你，還有你爹爹。行事不可像以前一樣，要注意言行舉止是否得體。不可以權壓人，不可草菅人命，不可蔑視百姓。可懂?”

    這話頗有警告她別以為嫁給皇子就是飛上枝頭變鳳凰。

    成城聽出來了，她不蠢，但什麽也不能說。

    她從不因為自己是商人之女覺得低人一等。反而感謝父親給了她生命，給了她教誨，給她請先生，讓她成為一個知書達禮的小姐。

    “成城曉得。”

    張洳再次點頭，“以後，還希望我們姐妹好好相處。”

    好好相處，這是張洳一直希望的，她討厭那些姨娘表麵上口口姐姐妹妹，暗地裏誰不是爭奪父親的寵愛。

    她厭煩，所以當時皇上賜婚給四皇子時，他府中無侍妾無側妃，便應下來。

    沒想到，這日……還是來了。而且還是以這樣一個方式，這樣一個身份。

    “今日你生辰，四皇子帶來的是他送你的，姐姐也沒什麽好物件兒……”說著，從腕兒上取下一個鐲子，“這是我生辰時夫君送我的，莫嫌棄。”

    綠色的鐲子戴在成城手上，燙的她有些發疼。

    “多謝四皇妃。”

    張洳看著她麵容上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不知為何，極為快活，“謝什麽，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去玩兒吧，以後，可有你累的。”

    張洳很明顯不想再與她說話，找個法子打發了去。

    成城回到房間，明明方才一戴就進去的鐲子此時好像和她的皮肉連在一起，將手扯出了紅痕依舊取不下來。

    “小姐，您這又是何必呢！”

    丫鬟按住她的雙手，跪在地上，再輕輕將鐲子取下。

    “春紅，我這又是何必呢?”

    成城反問，倒讓春紅啞口無言。

    綠色的鐲子放在暗紅色的桌上，好似提醒著她今日所受的屈辱。

    “小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小姐了，四皇子一定會明白的！”春紅拿手帕將她臉上的淚擦掉，自己卻也跟著哭出來。

    成城強迫自己笑出來，臉頰上的酒窩顯得她格外可愛。

    “不說了，我今日生辰，你可有給我備禮物?”

    春紅像是想起了什麽，兩手胡亂在臉上抹上一抹，“當然有，小姐姐您等等！”

    她院子很大，便在旁邊給她備了房間。春紅從門外跑進來，抱著一張粉色的帕子。

    布料粗糙，成城拿著都覺得硌手，但還是將它接過來，裏麵是一根簪子。

    材料不好，但很漂亮，很得她心意。

    “還是你最知我的喜好。”

    成城將它釵在頭上，淺藍色的，一根菊花簪。

    “當然了，奴婢是從小陪著小姐長大的，罰都不知道替你挨了幾回。”

    成城小時候調皮，跑出府就是幾個時辰，總是闖禍。成威又是個嚴格的，每次一訓話，春花總是替她背鍋。

    兩人在房內說笑，倒把方才的事忘得一幹二淨。

    “小姐，老爺差我請你過去！”管家的聲音在門外想起，掩飾不住的歡喜。

    今日她的生辰，肯定是要露麵的。春花替她畫眉打扮，陳城麵戴一淺藍色麵巾，遮住了她的容貌。隻留一雙杏眼在外。

    成威在花園內等她，兩人一同去往前廳。

    “鐲子呢?”

    還在園內的澹台祈看著張洳空空的手腕。他還記得自己送她時的歡愉，怎麽轉眼就贈與他人?

    張洳將潔白的手在他麵前晃了幾圈，眼睛笑成彎彎的月牙，“等夫君送新的給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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