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 賭鬼(43)
字數:2603 加入書籤
“你撒謊,你撒謊……”一陣陣淒厲的尖叫聲從小河那邊傳來,我定眼一看,竟然是一個女鬼。在她身後,兩排排著隊的鬼魂默默地站在她身後,都是低著頭,爛頭爛臉。我認得其中幾個,陳錦也在其中,還有陳錦的兩個兒子也在其隊伍的行列。
吳義一見到這些景象,嚇得喪魂失魄似的連連往後挪動身子,他嘴中頻頻地喊叫著:“你快……快收了這些鬼魂……快殺了他們,我不要死……我不想死……別找上我……”他一直在喃喃自語著,惶惶失措,已經語無倫次了。
猛然,吳義抓住旁邊的白玄之腳下,拚命的磕頭,口中還不停地懇求著:“求求你,別讓他們害我,我知道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看看我,現在都淪落到這個地步了,難道你們還不滿意嗎?”這話看似對著白玄之說的,實則是說給外邊那些鬼魂聽的。沒想到吳義的這些話,反而是激起了帶頭女鬼的更深的怨氣。
“吳義,你到了此時此刻還不知悔改,今天我不殺了你,難消我心頭隻恨。你們別多管閑事,幫了這種人,天地不容。”女鬼忽而轉向我們三人,惡狠狠的對我們發出警告。
一直沉默不語的白玄之看著腳下的吳義,開聲說道:“沒錯,我剛才是這麽答應你的,不過我要求你要說實話,你做到了嗎?你隻是滿嘴謊言,為了逃避罪行,將所有的孽罪都推到別人身上,我有沒有說錯?其實,殺害柳紅的真正凶手是你才對吧?我有沒有說錯,柳紅?”白玄之抬起頭,望向那一群鬼靈,其中更是將目光鎖定在柳紅的臉上。
柳紅一臉的震驚,爾後微微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這個畜生殺死我的,他不是人,我恨啊……”柳紅幽怨的聲音似乎穿透了我們的耳膜直接鑽進腦子裏來。緊接著,後邊的鬼魂也怨聲四起,跟著附和起來:“我恨啊……我恨啊……”這些鬼靈的所說的恨不知是抱屈含冤的柳紅還是趴在地上失聲痛哭的吳義。
“你們,把他身上的玉石拆下來,然後趕緊離開這裏,有多遠走多遠。”柳紅突然紅了雙眼向我們發出指令,語氣不容置疑。我和他們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吳義是很可惡,甚至是罪惡滔天,可柳紅讓我們拆下他身上的保命符,這等同於我們親手殺了他有何區別?壞人是固要懲罰的,可輪不到我們幾個凡人來決定他的生死。上天有好生之德,誰對誰錯,它總會明目地看個清楚的。況且,人間也有人間的規矩,做錯事的人要受到懲罰也隻能由法律來裁定。
“這個忙我們可幫不了你,柳紅,你何不放下心中的仇怨,讓吳義接受法律的裁定,畢竟你已不屬於人世間了,又何須執迷不悟呢?你這樣滯留在人間,遲早會成為孤魂野鬼的。即使被鬼差抓了去陰間,你覺得你殘害了那麽多人的性命,會安然無恙嗎?到了陰間地府飽受刑罰之苦可比你死前的遭遇重得多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就當拯救你自己,放過吳義,讓他接受法律的製裁。這樣何不兩全其美?你又可沉冤得雪,吳義又罪有應得,他的後半生隻能在監獄裏度過,生不如死。”白玄之好聲好氣地勸說著,其實我很讚同他所說的。
“你們懂什麽?我不殺了他,這口怨氣咽不下去。我即使要下地獄受刑罰之苦,也要宰了這個人麵獸心的東西。”柳紅朝我們發出怒吼,她那個鬼嚎叫簡直要震破我們的耳膜。我摸了摸耳朵,好像一霎間出現了某些幻聽了。
“你若是再這樣執迷不悟,那我們也幫不了你什麽了。不過,我總不能看著你在我麵前殺害他。盡管他是個十惡不赦之人,但終究也是條人命。你和我都沒權決定他的生死,隻有上天可以。”白玄之不依不饒的說著,似乎想說服柳紅放下心中的深仇大恨。
但是,柳紅就是堅決不同意,她心意已決,非得要了吳義這條狗命不可,任是玉皇大帝來了都無法動搖她的決心。想到這裏,我心中突然浮起一抹淡淡的憂愁,道不盡,理還亂。我們在這件事上隻不過是外人而已。提起來,這件事誰對是否,現在已經沒法說得清楚了。或許,兩個人都有錯。一個錯在無法無天,一個錯在草菅人命。
“柳紅,我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答應你接受法律的製裁,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求求你放過我……”吳義邊說著邊重重地磕著頭,把頭皮都磕破了他都渾然不知痛。或許在恐懼和痛苦麵前,恐懼永遠是占上風的。
“哼,你覺得我會同意嗎?我當時也是這麽求你的,可你做到了嗎?你認為我有可能會放過你嗎?”柳紅發出陣陣徹骨的寒意,直向吳義逼近,她沒走近一步,我就覺得身上越來越寒涼,甚至都覺得心髒被凍結不跳動了。
我咽了咽口水,扯了下白玄之的衣角,他看向我,我湊近他耳邊輕聲說著:“快想想辦法呀!”他一臉無奈的看向我,表示也無能為力,這是他們兩人的恩怨,始終是要有個結果的,問題是柳紅現在她非得要吳義償命,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也是全無道理的,在情在理,我們都隻是外人的立場。
“柳紅,你現在殺了吳義也隻是一時消了怨氣,留著他的命,讓他苟且的活著,或許對他來說,更是折磨。”我投機取巧想了這麽一出,脫口而出,也不知道能不能騙過柳紅。我定睛看,柳紅突然停了下來,她轉而逼近我,我被她盯著心裏七上八下的,惶恐不安,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白玄之用他身子擋在我麵前,直勾勾地望著柳紅,“柳紅,你想做什麽?別逼人太甚,這裏容不得你胡鬧。你再這樣怙惡不悛,我即刻調往陰兵來緝拿你去陰曹地府。你再靠近一步試試看,看我能不能說到做到?”白玄之的語氣顯得有些微慍,他眼睛眯了起來,清澈的眸子逐漸凝聚了怒火。身上散發出一股陰森的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