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風澈起疑抉擇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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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那個神秘人是男的?”嶽翎思忖半天,麵色依舊淡然,風思月背後有條“大魚”,這是不爭的事實,隻是她回京不過一年,向來低調,認識的人也屈指可數,與她交惡的人也就秦苑母女還有個風思月,可是這個人又是從何而來,與自己有何恩怨?

    “先帶下去,等事情完了,我自會信守承諾”,嶽翎吩咐道。屋裏坐著的幾人,也陷入了思考,

    “璟熙,這事你怎麽看?”墨無麒看著麵色微沉的肖煜,問道。“我覺得這個人有可能是宮裏的人”,肖煜慢慢的道出了自己的想法。“為什麽?”雲樓和肖驚飛驚詫之餘,異口同聲的問。

    “因為我和丫頭從天山帶回來白白的事,我隻告訴過父皇”,肖煜的臉色更加不虞,如果真是這樣,豈不是歸根結底,還是他害了嶽翎,想著趕緊抬頭看了一眼嶽翎,那小心翼翼的模樣,落在嶽翎眼中頗有些無奈,如今的肖煜,對待自己,就像驚弓之鳥一般。

    也許這就是墨無麒說的,她一直都低估了肖煜對她的一片癡心。

    對上肖煜有些愧疚的目光,嶽翎回以溫和一笑,“我同意他說的,因為我想你們應該認識此物吧”,嶽翎現在倒是慢慢的能把事情串連起來了。

    “這是那天射向我的第二支箭”,嶽翎整個人不似前般平靜,隱隱的都是哀傷,嶽翎把箭遞給了肖煜,轉身撐著桌子,雪棋的死,已有月餘,卻始終是她心裏的一根刺,而肖煜接過那支箭,剛剛還如和煦春風般的臉上,頃刻便陰雲密布,恨恨道了一句“該死的”。

    要不是這箭留著有用,估計早就碎成了粉末,而雲樓和肖驚飛看到這支箭的時候,也是震驚不已,柳銘軒看著幾人飛速變幻的神色,疑惑的問“這箭很特別麽?”

    雲樓從肖煜手中接過箭,緩了緩道“這是皇宮羽林衛專用的羽箭,而羽林衛直屬陛下管轄”,雲樓看了看肖煜,眼神複雜,墨無麒起身,幾人交換神色,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丫頭,對不起”,肖煜從身後環住了嶽翎,他知道,雪棋對她很重要,而他對雪棋也同樣感激,因為是她救了嶽翎。

    嶽翎也沒掙紮,就這樣任由他抱著,查到今日,她沒來由的感覺到身心疲累,可能她跟皇宮,天生犯衝,每一次的九死一生,都和皇宮有關。

    而肖煜生怕嶽翎會誤會,“丫頭,我敢保證,這不是父皇做的,他和皇祖母一樣,很喜歡你”,肖煜自知嶽翎應該早就查過這箭了,“我知道”嶽翎的聲音,沒有一絲的猶豫。

    走在外麵的幾個人,麵上也是愁眉不展,畢竟他們誰也沒料到,幕後之人兜兜轉轉又繞回到了皇宮,墨無麒和柳銘軒打算送雲樓兩人離開,結果就看到魄靈帶著錦書迎麵走來,見過禮後,錦書問道“幾位公子,我家殿下呢?”

    “他忙著呢,你有事和我們說吧”,錦書雖然一愣,隨即又想,反正沒有外人,索性說道“剛剛接到消息,西臨丞相來了,好像是來接思月公主的,不日便可到達京城,我們把消息攔下了”。

    風澈和風思月已經逗留許久,查真相這個借口並不高明,鐵定是拖不下去了,不過好在幕後之人雖然未明,可風思月自導自演了這出戲,卻是板上釘釘的事。

    “好啊,來就來,正好讓他們自己人,看看他們引以為傲的公主是什麽德行。”雲樓低低的咒罵了一句,但轉念一想,小蓮的話雖有托大之意,卻也不是全無道理,就算把這事捅出去了,他們又能把風思月怎麽樣呢,但私心裏,他們又不忍心嶽翎受委屈,畢竟他們放在心尖的人,差點被風思月害死。

    “一個婢女都知道西臨皇不會處置風思月,那我們就逼他一下,又何妨?”柳銘軒顯然已經想通了其中的關竅,和墨無麒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心照不宣的一笑,一計已成。

    在路上緊趕慢趕的西臨丞相葉青海,正一個勁兒的催著趕路。西臨皇後最疼風思月,眼見著她被留在北涼四五個月,還莫名其妙的背上了人命官司,西臨皇顧及肖煜的感受,可她更心疼她的女兒,兩個月來,前竄後跳的終於說服了西臨皇,派了丞相來接風思月回去,順便問問嶽翎一案的進展,而葉丞相一門心思的想著交差,所以拚命的趕路,隻是他們不知,嶽翎一群人正等著他們來。

    西臨驛站裏,風思月和風澈正在用飯,如今風思月倒是不再神情恍惚,比以前安穩了不少,雖然她很想見肖煜,畢竟煜王妃之位才是她這麽辛苦籌謀的目標,可是她又沒膽子,明知肖煜已經恨她入骨,還巴巴的送上門去,所以每日鬱鬱寡歡,病怏怏的。

    “皇兄,我們還得多久回去,聽說那個什麽幽靈山莊,住到京城來了”,風思月略有些擔憂的問。

    “可能還得一陣吧”風澈回道,自從嶽翎出了事,肖煜、柳銘軒、墨無麒再也沒有聯係過自己,可他偏偏又沒法怪他們。

    “為什麽?你給父皇傳信,他不會不管我的,我不要呆在這了”,自從知道幽靈山莊來了京城,風思月心裏的恐懼感再一次被喚醒。“父皇已經準了,你別想了”,風澈不知道,西臨送來的信件,幾乎都被半路攔截了。

    “皇兄,我怕,我們去宮裏住好不好?”風思月的反常,看在風澈眼裏,像極了心虛。

    “思月,嶽翎的事究竟跟你有沒有關係?”風澈試探的問,雖然他已經問了很多遍。

    “皇兄,連你也不信我麽?我都說了很多次,是她要殺我的”,風思月鬧別扭似的轉過頭,卻不敢看風澈的眼睛。

    這時,風澈的貼身侍衛,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赫然是風澈派去打探幽靈山莊的人,隻不過這些人著實有點慘,一個個都是鼻青臉腫的。

    “殿下,我們回來了”為首的侍衛拱拱手,他們也沒想到,怎麽說他們也算風澈身邊的高手,結果輕而易舉被發現了不說,在幽靈騎的手裏過不了三招,就被完虐成了“豬頭”。

    “被發現了?”風澈問道。“是,令羽公子讓我們給殿下帶句話”。那個侍衛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風澈,“什麽話?”風澈眉頭一皺,“他說,回去告訴風澈太子,再有下次,本莊主就將你們扒光了,掛到西臨驛站的門口,還有轉告思月公主,千萬躲好了,做了的都是要還的”,說完侍衛就重重的低了頭,不敢看風澈。

    眾所周知,風澈雖然一直都是如玉公子,溫潤無雙。可是生起氣來,也是雷霆震怒,不然怎麽穩坐東宮之位。倒是風思月聽了這話,驚恐萬分,結結巴巴道“你說什麽?”

    “思月,我最後問你一句,你究竟瞞著我做了什麽?”風澈略帶慍色的看著風思月,“皇兄,你派人去殺了他們,不然他們要來殺我了,殺我了”,風思月又恢複了狀若瘋癲的樣子。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母後,母後是最疼我的,皇兄,你幫幫我”,風思月哭的梨花帶雨,拉著風澈的手臂不放,風澈看著她的樣子,卻是慢慢掰開了她的手“我很想信你,可是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你那麽害怕?”

    如果嶽翎的事真的跟風思月脫不了幹係,那麽也就解釋了,這段時間肖煜,柳銘軒和墨無麒為什麽對他那般態度了,不登門,也不回信,因為自己的妹妹有可能害死了他們最親近之人。

    他是風思月的哥哥,所以他疼風思月,可是不難看出,嶽翎也是他們三個放在心尖寵的人。想必事情水落石出之日,便是他們同門“對峙”之時。

    風澈怎麽也沒想到,他們師門幾人多年情誼,有朝一日會毀在自己妹妹的手裏,頓時覺得心裏苦悶極了,“思月,你好自為之吧”,撂下一句話,風澈便甩開了風思月,一個人出了門。

    風澈沒有讓人跟著,在京城長街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不覺就停在了聽雨樓門口,看著門前熙熙攘攘的人群,風澈想起數月前,他們五人,也曾經在這裏把酒言歡,如今……

    “小二,來兩壺酒”,除了宮中宴會,朋友相聚,風澈幾乎滴酒不沾,可是今天,心裏煩悶,卻也顧不得許多,一個人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自斟自酌,好不落寞。

    北涼的冬天比較短,現下已是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嶽翎正在屋裏看書,逗狐狸,肖煜一手端著一個錦盒,溜達了進來。

    “丫頭,今天天氣不錯,出去逛逛?”少年眉目如畫,偏被一身紫衣襯得高貴不羈,“去哪?”嶽翎回頭,就見肖煜半張側顏,聚精會神的戳著懷裏的狐狸。

    “你把這個戴上,跟我走”,肖煜將盒子一推,嶽翎半信半疑的打開,就見裏麵赫然躺著一個銀色麵具,做工小巧精致,正好能擋住她的半張臉。

    “你倒想的周到”,嶽翎把玩著手裏的麵具,她眼下不便見人,又不想每次出門都要易容,太過麻煩,經曆了一場生死浩劫,嶽翎的臉已經完全長開,褪去了原有的一丟丟嬰兒肥,變得下巴尖尖,標準的瓜子臉,再配上一身黑衣,男子打扮,也真不會太惹人懷疑,畢竟說幽靈山莊莊主是曾經嶽府不要的大小姐,怎麽都像天方夜譚。

    “哎,最近墨師兄和銘軒在忙什麽?怎麽不見人?”想起最近兩個人時常神龍見首不見尾,嶽翎問道。“沒事,估計家裏有事”肖煜敷衍了一句,嶽翎也沒多想,收拾了一下,就和肖煜出了門。走在大街上,她和肖煜並肩而立,自然吸引了許多目光。

    放眼四國,有名的四公子,百姓們雖不一定見過,但多多少少也有所耳聞,可是嶽翎他們無從對號入座,瞧不出來曆。隻是看她站在肖煜身邊,氣度絲毫不落下風,銀色麵具又平添許多神秘,所以不由得猜測紛紛。

    “上一次,一起這樣走,是很久以前了”,肖煜看了一眼嶽翎,由衷的感歎。這幾個月,對他們每個人來說,都恍如一夢。“嗯”,短短時光,物是人非。兩個人還未一起走到聽雨樓,肖煜臨時有事,縱使百般不情願,也不得不小離片刻,留嶽翎一個人去了聽雨樓。

    聽雨樓裏,雨澤迎著嶽翎往樓上雅間走去,“哎,你不說沒有雅間了嗎?為什麽他如此特殊?”一聲尖尖的聲音響起,大堂裏吃的熱鬧的眾人,一時間被吸引了目光,停了筷。

    雨澤轉身行禮,溫和的解釋道“這位小姐,不好意思,這位公子的房間是提前預定好的”,自從聽雨樓裏,朝堂爭風的茶話趣事傳開,生意越發紅火,所以雅間更是千金難求。

    嶽翎不想節外生枝,便也不作理會,繼續往樓上走去。“等等,本小姐出錢,你將這雅間讓給我怎麽樣”,顧湘湘今天約了丞相府的嶽畫,沒想到,來了卻沒有位置,而她一向自詡高人一等,斷然不會坐在大堂裏,可是任憑她怎麽說,都無人理她,眾所周知,聽雨樓裏,一向來者是客,沒有身份之別。

    “這位小姐,這位是本店的貴客,而且這間房是我們掌櫃的吩咐專門留給這位公子的。”雨澤繼續耐心的解釋,畢竟她在京城多年,這種紈絝大小姐,早就見怪不怪了。

    “告訴你,我爹可是戶部尚書,你們這酒樓是不是不想開了?”顧湘湘突然走近,附耳說了句話,“雨澤,送客吧”,嶽翎懶得聽她在這耀武揚威,直接跟雨澤吩咐了一句。

    而顧湘湘搬出了自己的後台,對這雅間誌在必得,冷不丁,聽見這樣一句,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你,你哪裏來的野小子,你知道我是誰麽?我是顧家大小姐,而且我今天可是約了丞相家的大小姐,耽誤我們姐妹敘話,你吃罪的起麽?”顧湘湘在京城一向以跋扈著稱,平日裏也不曾受過這般“慢待”,頓時不樂意了。

    “你說,嶽家大小姐?”嶽翎本來已經打算將她扔出去了,結果聽到後一句,果斷停下了,“是啊,她爹爹可是當朝的文相”,顧湘湘頓時說話的音調都拔高了幾分。

    “據我所知,嶽家大小姐,一個月前就死了,不知你口中的又是哪位”,嶽翎站在樓梯口,斜倚著欄杆,慢悠悠的問,這一副慵懶的模樣,看在其他人眼中多了些蠱惑意味,不少小姑娘偷偷的紅了臉,而同樣被吸引的還有角落裏的風澈。

    從他們起了爭執,他就注意到了嶽翎,一個銀色麵具的黑衣少年,一舉一動讓他分外的熟悉,倒不是想起了誰,隻是覺得他的一舉一動,多多少少有肖煜的影子,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但就是覺得很像。

    “我當你說的是誰呢,你說那個鄉下來的短命鬼嶽翎啊”,顧湘湘一點也沒發現魂靈快要殺人的目光,還在自娛自樂的講著“就她也配叫嶽家大小姐,你還不知道吧,嶽相已經將她逐出家族了,如今嶽家公認的大小姐是才貌雙全的嶽畫小姐。”

    “真不知道,一個上不得台麵的私生女,有什麽可值得你如此驕傲的”,柳銘軒在後麵朗聲而起,聽的眾人一愣,敢這樣將當朝宰相的醜事,宣之以口的,柳銘軒怕是第一人。

    墨無麒他們兩個辦完事,就趕了過來,正好聽見顧湘湘的最後一句話,且不說嶽翎就在眼前,哪怕她不在,他們也絕不允許,有人當著他們的麵,如此詆毀她。

    然而更巧的是,姍姍來遲的嶽畫,進門剛好聽到的卻是柳銘軒的那一句,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她自認憑著姣好的容貌,淑女的氣質,不驕不躁的脾氣,使她越來越受嶽林的寵愛,也在京城的貴女間,穩住了腳,其他人也不會刻意去計較她是什麽身份,跟嫡女也沒什麽兩樣。

    而今天這樣大庭廣眾之下,說她上不了台麵,恐怕明天就會傳遍京城了,嶽畫心裏這個恨那,但又不得不維持形象,“我與公子素昧平生,公子何至於出口傷人?”嶽畫楚楚可憐的聲音傳來。

    眾人轉身便見女子一身黃錦緞衣,繡著翠色蓮紋,緩緩而來,端的一副溫和無害的模樣,嶽翎的嘴角微微揚起,今天出門當真是有趣啊。其他人也紛紛伸長了脖子,盯著這邊的動向。一個小小的樓梯口,熱鬧極了。

    柳銘軒不由得翻了個白眼,隨即問道“小姐,你哪位?”撲哧一聲,圍觀的人被柳銘軒一句話逗笑了,嶽畫剛剛一言,已經自認身份,偏偏柳銘軒當沒聽見,反問她是誰。這嶽畫如果答了她是誰,無異於再一次當眾承認她是私生女,不回答吧,接下去她就沒了說話的資格,嶽翎看著柳銘軒,默默的比了比大拇指。

    墨無麒一向懶得參與這種口舌之爭,繞過嶽翎道“你們先玩,我上去等你們,別生氣,一會兒扔出去便是”,其他人以為墨無麒上前,是出言調和的,不料這位更是一個不動聲色的補刀好手。

    風澈自墨無麒兩人出現的時候,就攥緊了酒杯,他很想上前打個招呼,雙腳卻像灌了鉛般沉重,顧湘湘見嶽畫來了,就被“欺負”,頓時覺得丟了麵子。“反了反了,來人,把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給我扔出去”。

    她們兩個說又說不過,隻能招呼身後的家丁,魂靈早就忍無可忍,慢慢的從嶽翎身後,走了出來。嶽翎和柳銘軒如出一轍的動作,一左一右的靠著樓梯欄杆,並沒打算製止。

    “湘湘,算了,我們還是不要惹麻煩了”,嶽畫到底比顧湘湘有心計,看出來嶽翎幾人,並不把她們的身份當回事,所以怕是不好惹,趕緊拉了拉顧湘湘,顧湘湘早已經火冒三丈,哪裏聽得進去,“畫兒,你別怕,出了事,我頂著,打便打了,有你爹和我爹在,他們能將我怎麽樣,給我打”。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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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讀者的腦洞遠比作者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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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