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觸之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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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守安好整以暇地整理衣袍,並沒有急衝衝地追上去。
這位聖珺姑娘給予了他強烈的熟悉感,就像在和房之湄相處的過程中,兒時的點滴和她的性格特征清晰地浮現出來一樣。
秦守安不敢說百分之百肯定,但聖珺姑娘十之就是榮寶寶。
至於榮寶寶為什麽會有這樣奇怪的舉止,他倒沒有仔細去思慮……有些人你就是跟不上她們的腦回路。
例如秦守安到現在也沒有想明白,房之湄小時候偷角先生是出於什麽心理。
房之湄和榮寶寶的區別在於,做一些壞事的時候,房之湄是明知故犯,而榮寶寶是並不覺得錯。
今天她會用百媚香和芸台茶來讓他昏睡,然後去脫他褲子……暫且不去分析她到底想幹什麽,可以確定的是她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她轉身逃跑不是知道錯了,而是被嚇到。
秦守安低頭按了按袍子,百媚香讓黃相公格外精神抖擻。
不由得略帶得意地感慨:
“黃相公啊黃相公,你在這風月境界,隻怕已成大宗師了,看這教坊司魁首被你嚇的,簡直不堪一擊。”
當然,這個教坊司魁首是個水貨。
秦守安也隻是基於男人一般性的自戀,隨便吹吹牛歡喜罷了。
他又坐下來,將溫涼的殘茶一口飲盡。
芸台茶獨特的味道讓他忽然意識到,百媚香和芸台茶這樣在江湖上堪稱無解的組合,聖珺姑娘這裏是有解藥的。
否則現在躺在地墊上,考驗秦守安君子之德的,便是聖珺姑娘自己了。
秦守安在天道門中,都沒有聽說過有這樣的解藥……除了皇家,哪來這樣的底蘊家藏
他起身去把錯金博山爐中的香熄了,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被他懷疑是“榮寶寶”的聖珺姑娘又走了出來。
她穿著素紗襌衣,內裏是白金錦繡團龍紋上襖。
下身十幅褶襇的月華裙,走動間細褶如水紋,如色彩斑斕的月華,高雅鮮麗。
把鞋子脫掉,光腳踩在地墊上,腳尖兒時不時地從裙擺下踢出,倒像是羞於見客又有些調皮,在門簾後躲躲藏藏的活潑女童。
“榮寶寶”既有十之的肯定,秦守安便直接詢問。
聖珺姑娘不由得退後了一步,臉頰上浮現出彌漫的血色。
原本出現意料之外的情況,她最好是逃跑,避免再見來著。
可她有點不甘心,總覺得落荒而逃有損她的威嚴。
將來他總會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再回想起她狼狽的背影,豈不是會暗中……不,這人會直接當麵恥笑她。
也沒有什麽計劃,隻想找回點場子和臉麵,於是聖珺姑娘便換了衣服,端端正正地再次出現。
哪裏知道他竟然直接以為她是榮寶寶……其實也沒錯,小時候她也是二分之一個榮寶寶。
“嗯——就是我。”
不知道怎麽的,當這種舊友相認的場景出現時,聖珺姑娘心中的雀躍讓她的身體都輕飄飄的。
好像不壓製住一點,她就會像水雉一般踮著腳飛快地跑到他跟前無比歡快。
“本宮在此玩耍,見你混跡在人群中,思量你回京既不覲見陛下和太後娘娘,也不求見本宮敘舊,隻知來這煙花柳巷吟樂,便設下此計讓你受點教訓,迷途知返。”
聖珺姑娘找到理由,頓時氣勢上來了,雙手叉腰,微微揚起下巴,板著臉說道。
這番話……秦守安隻覺得每一句話他都能找出十個八個理由反擊她,可是他現在根本不想和她鬥嘴。
“寶寶,好久不見。”秦守安笑嘻嘻地說道,目光柔和地看著長大成人的兒時玩伴。
盡管有些肆意胡鬧,可秦守安並不介意,她打小就這樣。
若是不喜歡或者難以忍受這種性情,小時候怎麽會帶著她到處玩耍。
“大膽,竟敢叫本宮的小名。”
聖珺姑娘緩緩走近秦守安,臉頰紅撲撲的,“我說的,伱聽進去了沒有你可知錯”
“你先別著急訓我。我還沒完全確定你的身份,我總覺得用百媚香和芸台茶的手法有點太聰明,不符合寶寶姑娘的作風。”秦守安也走近了兩步。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粉嫩柔潤的耳垂上。
“哼哼……你忘記小時候結拜的時候,我同時身兼關羽和諸葛亮的身份,是我們三兄弟中的智囊人物在桃園神境中曆練,計謀都算我的。”聖珺姑娘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天就是她在和秦守安一起玩。
親身經曆,而不是和榮寶寶見麵以後,腦子裏多了一些記憶和畫麵,卻沒有親身經曆時的種種興奮、刺激、愉悅、歡快和莫名其妙的羞澀與甜蜜。
秦守安點了點頭,所謂的在桃園神境中曆練,就是一個小遊戲而已。
秦守安設計各種關卡,榮寶寶和房之湄想辦法破解……榮寶寶想不出來什麽計謀,便讓秦守安想,等他想出來以後告訴她,就算她的計謀。
“嗯,能夠知道這些事兒的,確實是寶寶姑娘。一般人也沒有寶寶姑娘這麽厚臉皮。”秦守安想想也是。
聖珺姑娘點了點頭,她也這麽看榮寶寶,然後又反應過來,自己應該生氣才對。
於是瞪大著眼睛,微微昂起下巴,眼眸斜斜地盯著秦守安。
她這個反應好像有點不對……秦守安還是決定試探一下,於是一踏步就逼近了她的身側。
她身上好香啊,尤其是發絲飄曳,脖頸和臉頰的溫熱感,讓女子那種溫柔的把人浸沒的氣息,在他貼近時也將他束縛。
秦守安忍不住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然後手指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你暗算——嗚啊——”
聖珺姑娘話沒說完,抬起的手就軟塌塌地放下了。
腰肢扭動了一下,裙擺晃動,小腳兒站立不穩,雙腿交錯踉蹌著,身子軟綿綿地就要倒下。
秦守安早有準備,迅速攬著她的肩膀蹲下,將她摟住。
“確實是寶寶姑娘。”秦守安臉上的笑意像陽關絢爛明亮,原來榮寶寶小時候的這個生理隱患,並沒有隨著她長大而消失。
一個有趣的生理隱患吧,還談不上殘缺的程度,就像有些人還保留著鰓一樣,一落水就自然而然地用腮開始換氣呼吸。
還有些人則保留著尾巴,總喜歡聲稱他平常纏腰上。
“我們扯平啦!”聖珺姑娘軟軟地靠在他懷裏,本來被他欺負了想要生氣報複,但是識時務為俊傑,哪裏有這樣軟綿綿地躺在別人懷裏,還大聲威脅的
那是愚蠢的、真正的榮寶寶才會幹的事兒。
聖珺姑娘可是借著太後娘娘的一點點威勢,就可以在朝堂上和諸多老狐狸鬥智鬥勇,豈能看不清楚局勢
“能站起來了嗎”秦守安確定了她的身份,青梅竹馬相見的喜悅中,卻也有了些遺憾。
終究不是小時候,她是皇後娘娘,他再這麽抱著她怎麽合適
秦守安平常再怎麽隨性隨心,卻也知道皇帝的女人動不得。
萬一小皇帝知道他和榮寶寶摟摟抱抱,就找了個理由:你動朕的女人,朕就動你。
危機感油然而生,不寒而顫。
“不能起來。”聖珺姑娘抿著嘴唇說道。
身子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血液稍稍流動加快的感覺又讓人有些興奮的愉悅,懶洋洋地想起了兒時光陰。
那時候在茂密的大樹下,光影斑斕地落地,把有的葉子曬的金黃,把有的草兒曬的慵懶,他靠著樹幹坐下,她不就是常常這麽躺在他身邊、躺在他身上、倚靠著他的嗎
旁邊還常常有個腦子不正常的房之湄,宣稱長大了就男女授受不親,不如趁現在大家多親親啃啃。
那時候啊,真好。
“我本來想和你好好敘舊,可你怎麽還和小時候一樣胡鬧”秦守安和房之湄聊天時,都常常提起榮寶寶。
真正相見時,當然也有更多話要說——哪裏想到她居然搞了這麽一出
虧得她隻是皇後,關注的人少一些,要是皇帝也這麽胡鬧搞事,那絕對是遺臭萬年的昏君樣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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