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力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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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暗的樹林內有女子驚呼聲傳來,而更多的是男人們的轟然叫好。

    在他人看來,那幾支利箭已經到了夏侯麵前,根本不可能躲閃過去。

    夏侯原本也不是以速度為長,確實是躲不過去這幾支已經到了自己身前不過兩寸的利箭。可是,他何必要躲?

    就看到夏侯身上一塊塊肌肉彷佛山丘一樣膨脹起來,一層厚重凝實的黃色光芒從皮膚下隱隱透了出來。“給我滾開!”隨著夏侯一聲斷喝,那幾支利箭狠狠的釘在了夏侯身上,卻同時震成了粉碎。那夷鳳安射出的箭矢,根本就連夏侯的皮膚都沒能劃破,一前一後兩股強大的力量一絞,那箭杆甚至紫銀砂特製的箭頭都化為了粉末。

    夷鳳安驚訝得大吼了一聲:“怎麽可能?紫銀砂專門破除一切巫力,你怎麽擋得住我的箭?”

    不信邪的夷鳳安雙手連連開弓,一十七支利箭彷佛匯聚成了一道青色光影,再次朝著夏侯射了過去。

    可是結果沒有絲毫改變,夏侯穩如泰山般站在那裏,十七支強勁的利箭在他身上紛紛折斷,沒有一支能夠射進他的身體。夏侯嗬嗬大笑起來:“你的弓,不過五六百斤的力氣。你的巫力,更擅長的是速度而不是力量,你東夷人,大概都隻擅長風性的元力吧?嗬,這麽軟綿綿的箭,也想射傷我不成?”

    那夷鳳安的巫力也有七等的水準,加上他東夷人出神入化的箭技,哪怕是九等頂尖的好手,也可能被他一箭射殺。奈何他碰到了夏侯這個怪物,從上輩子起就是一心一意的熬煉筋骨皮,那是真正的丹田一口真元不瀉,渾身金剛不壞的怪物。除非夷鳳安也超越九等水準,用遠勝夏侯的巫力強行摧毀,否則他的箭怎麽能傷得到他?

    抽出一支箭搭在了弓弦龍筋上,夏侯把那數千斤力的長弓穩穩的拉開,沉聲喝道:“夷鳳安,饒你技巧萬變,我一力破十會,你也接我一箭試試!”眉心一點黃光閃動,那箭矢上也帶上了淡淡的黃色光芒。

    ‘當’,就似那山嶽崩塌,又彷佛金鍾炸碎,夏侯手指一鬆,那黑檀木的箭杆猛的一抖居然彎成了弧月形,隨後猛的挺成筆直射了出去。

    夏侯的這一箭,速度也就是一般,並沒有夷鳳安那帶著風性巫力的箭矢快。可是這一箭的氣勢極重,那箭杆上閃動著黃色的光芒,簡直有如一顆從天空落下的流星,無聲無息的一閃,就到了被箭上的氣壓給震得無法動彈的夷鳳安麵前。

    夷鳳安整個身體朝著後麵飛了過去。他不像是被箭射中,反而類似被攻城錘正麵轟了一記。眾人聽到他身上骨骼劈裏啪啦一陣亂響,整個胸膛都平平的陷了下去。就見他張開嘴,一口黑色的血塊連同數十片碎肉一起吐了出來,整個人軟綿綿的摔進了那棵大樹後十來丈外的湖泊裏。

    刑天大風突然發出了猛烈的狂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相柳老六,你就弄了這麽一個廢物過來?什麽東夷人的箭手,連我篪虎兄弟的毛都射不斷一根的,還算是東夷人那可以把金烏都射下來的神奇箭技麽?”

    隔壁那棟樓閣的露台上,相柳柔氣得一聲爆吼,雙目中綠光閃動,無比怨毒的看了夏侯一眼,突然喝道:“刑天大風,我這裏還有一名極西蠻荒的劍客,那叫做篪虎暴龍的小子,你可敢跟他動手麽?”他說話時,卻是看都不看那摔進了湖泊掙命的夷鳳安一眼,天性刻薄到了極點。而他身後一朵烏雲閃動了一下,一個內穿血紅色緊身衣服,外麵披著一張漆黑披風的男子,輕盈的跳了出來。

    金發、白服、藍色眸子,這分明就是前世純種歐美人的容貌,夏侯不由得又愣了一下。

    就看這劍客猛的抽出了一柄長四尺,寬不過一指的刺劍,無比高傲同時又無比優雅的在空中畫了一個複雜的圖案。就聽他很流利的說道:“東土中州的勇士,我,來自極西海人領地萊茵邦的比利,願意和你進行一次正麵的公平的決鬥。”頓了頓,他高高的昂起頭,大聲說道:“如果你剛才射出那驚人的一箭讓你的體力有了損耗,我可以等你回複力氣。”

    夏侯好笑,怎麽這所謂的極西蠻荒的人,也講究那所謂的騎士精神呢?有趣,實在是太有趣了。隨手把那長弓、箭壺丟給了身後的黑厴軍士,夏侯沉聲喝道:“不用休息,我的力量還充足呢。不過,我有巫力可以配合我作戰,如果你隻是一個普通人,我勝之不武。”

    比利連忙搖頭:“不,不,不,親愛的篪虎先生,您弄錯了一件事情。我,也擁有一種神奇的力量。雖然不如你們的巫力,可是卻也可以極大的增強我的戰鬥力的。”他的身體突然扭曲了兩下,在空中居然幻化出了七八條殘影,那刺劍更是呼嘯著畫出了數十道淒厲的劍光,劍氣直接飛出了十幾丈遠,寒氣蕭蕭,極為驚人。

    比利自得的笑了笑:“看,就算你們的高等巫武被我刺上一劍,也是很難受的。”

    刑天大風低聲咒罵起來:“相柳老六他們,居然招收到了西方蠻人的劍客。再讓他們這麽玩下去,我們以後想要和他們競爭,豈不是更難?”

    刑天鞶陰聲道:“大哥,看來我們可不能每天都坐著等篪虎兄弟這樣的好手從懸崖上摔到我們麵前來。我們也要大張旗鼓的招收好手。一月後,王令下屬三司六尉征召新兵,您看,不如我們就去那新人中招攬高手。”

    刑天鼇龍也點點頭,冷哼道:“他相柳家不過是文臣,我刑天氏卻是武將。若是我們兄弟的友客還比不過相柳老六他們的,說出去丟人。”

    三人定下計策,相視微笑,又看向了場內已經開始動手的夏侯和比利。這一看,三人卻是嚇了一大跳,就看到滿場都是銀色的劍光呼嘯,那比利身體彷佛陀螺一樣滴溜溜的亂轉,從右手上爆發出火樹銀花,彷佛天星亂墜,億萬道細細的銀光應是遮蓋住了夏侯的整個身體。滿天裏就聽到連串的‘叮叮叮叮叮叮’的聲響,最後竟然連成了一聲。

    刑天大風臉色一變,眼裏凶光一閃,就要拔出佩劍下場。

    夏侯卻正好在場中看到了刑天大風眼裏的凶光,不由得心裏暗自點頭,突然暴喝了一聲:“比利,你在給篪虎大爺撓癢癢不成?”

    他揀來的那柄鋼劍彷佛被驚醒的怒虎,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破空聲,帶著一道黃光衝破了那滿天的銀色劍光。那黃色劍光在空中一個扭曲,彷佛墮落的彗星,筆直的朝著比利的胸口刺了過去。

    比利嚇得尖叫,眉心處竟然也冒出了一圈圈透明的波紋,驅動著手上的刺劍點、挑、抹、削,在那黃光前布下了無數層細密的光網。可是他布下的劍光就彷佛蜘蛛網,而夏侯的長劍卻彷佛一根石柱,摧枯拉朽般撕裂了無數道銀光,眼看就要刺到比利身上。比利身體顫抖著,右手手腕已經被夏侯那巨大的力量震得差點脫臼,渾身都籠罩在了這可怕的劍勢下,哪裏還有力氣逃開?

    一聲悶響,夏侯的劍在比利胸口前三寸處停下,他並不想殺死這個金發藍眼的家夥,因為他的出現,讓夏侯有一種時空錯亂的甜蜜感覺,所以,他停下了手上的劍。可是那劍身上纏繞的空氣,卻發出了一聲可怕的風嘯,彷佛颶風撲到了比利身上。比利居然就被夏侯劍上所卷起的氣勁,給砸飛了十幾步。這要多大的力氣才能辦到啊?

    比利灰溜溜的爬了起來,吐出一口血,朝著夏侯感激的點點頭,渾身灰塵的回到了相柳柔他們所在的露台上。

    遠近數十樓閣中,都傳來了男子懶洋洋的鼓掌聲和女人那故意做作的尖叫。更有一些放蕩的少婦大聲的尖叫起來:“那個叫做篪虎的蠻子,今夜讓姑娘陪陪你吧,可不要錢的哦?你的身體可真結實。”

    夏侯對於這些yin詞豔語充耳不聞,隻是舉起了長劍,指著十幾丈外的相柳柔冷哼道:“相柳大人,還有誰來?”

    相柳柔麵色一沉,雙目中綠光急閃,就要親自下場。

    可是刑天大風立刻笑起來:“相柳老六,你要下場的話,那哥哥也就隻有陪你好好的玩玩了。你們相柳家以玩蛇出名,號稱相柳家的人就和大蛇一樣長命,哥哥我看看是不是能一劍劈下你的腦袋,看看你沒有了頭是否還能活下來。”

    刑天鞶陰惻惻的哼道:“大哥,你不要憋屈了相柳老六嘛,怎麽說大家都在安邑,低頭不見,抬頭見。嘿嘿,嘿嘿。要是他相柳老六要下場,也不用你出手,我去陪他玩玩就是了。”

    刑天鼇龍大喝道:“不要羅嗦,相柳柔,你手下不是還有好幾個厲害的友客?上次把我黑厴軍的幾位領製打傷的,也是他們吧?今天怎麽不叫他們出手?”他暴笑道:“讓我篪虎家兄弟也領教一下,看看你們相柳家還有什麽厲害人物?”

    相柳柔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紫,好不難看。他身邊站著的那頭頂高冠,頭發卻胡亂披散著,臉上青氣朦朦,披著一件黑羽大氅的青年男子陰柔的接過了話題:“有趣,有趣。刑天大兄,誰不知道你黑厴軍人才濟濟,挑選幾個打手出來是最容易不過的事情呢?”

    自顧自的低頭笑了幾聲,那男子從懷裏掏出了一個錢袋,隨手丟在了夏侯身前三丈處。就看到他冷冰冰的抬起頭來,看著滿天的星星,淡淡的說道:“裏麵有十個玉熊錢,刑天大兄,我和你賭一手。隻要你的人能贏了我的這個友客,你就把錢袋拿走。否則,你陪我五個玉錢就是。”

    刑天大風麵色猛的一滯,刑天鞶、刑天鼇龍也是突然沒了聲氣。那男子猛不丁的張狂的笑了起來:“諸位天神在上,看啊,刑天家最大的三兄弟,居然拿不出五個玉錢?不就是五萬個銅熊大錢麽?你們居然拿不出來?實在是讓我申公鯤,無言以對呀。”

    夏侯苦笑,他聽到了刑天鞶低聲的詛咒:“鼇龍,如果不是你前日非要買那柄玉焸刺,怎麽會弄得現在我們三人湊不出五個玉錢?”

    刑天大風板著一張臉,嘴角卻是在不斷的開合:“這下可丟臉到家了。該死的申公鯤,找到機會我要打斷他的腿。誰不知道我刑天家對晚輩的控製極嚴,大哥我想要弄點錢花花,都要去黑厴軍裏賭博贏兒郎們的軍餉才行的?”

    申公鯤作出了一副極其驚訝的樣子,很是吃驚的看著刑天大風三兄弟,怪聲怪氣的和相柳柔一起笑起來:“天神在上,難道排名安邑第一家族的刑天氏的第四代長子、三子、七子,你們拿不出五個玉錢來?你們刑天氏可真的。”

    一個冰冷,語氣中有無數冰渣子的聲音突然飄了過來:“我刑天氏又怎麽了?申公鯤,上次我刺你那三劍你忘記了不成?”

    申公鯤臉色一寒,臉上的青氣簡直就要衝出一丈開外,他渾身猛的哆嗦起來:“刑天玄蛭,你這個殺千刀的東西。”

    一個白衣、白眉、白發、白唇,渾身肌膚彷佛冰雪一樣透明的年輕人帶著十幾名形容彪悍,身穿白色鐵甲的大漢緩緩的走了過來。夏侯注意到,這年輕人所過之處,他附近的溪流都結上了一層薄冰,等他過後許久,這冰片才慢慢化去。

    刑天玄蛭朝著刑天大風點了點頭,身體一閃,已經和刑天大風站了個並肩。他在腰袋裏掏摸了半天,終於摸出了一個白色絲綢的錢袋,在手上掂了掂:“申公老四,我這裏有三十個玉錢,按照你剛才說的,你拿六十個玉錢出來,我就和你賭了。”

    申公鯤臉色一變,半天沒吭聲。相柳柔則是大聲吼起來:“見鬼,刑天老二,你們刑天家的,一年的領用也不過十枚金錢,其他的花費全部是你們的軍餉。你從哪裏弄來的三十個玉錢?莫非你,挪用軍餉?”

    申公鯤臉色立刻好轉,他陰笑道:“玄彪尉刑天玄蛭,挪用軍餉,可是要被你們刑天家的族長砍頭的。”

    刑天玄蛭冷哼一聲,體外寒氣大盛,就聽得他陰陰的說道:“我被砍頭,你們不是求之不得麽?少廢話,派出人來。”頓了頓,刑天玄蛭冷聲到:“申公鯤,我警告你,若是你敢下黑手派出那些被禁令出手的大巫,就別怪我們兄弟親自下場了。”

    申公鯤眼珠子亂轉,盯著地上的錢袋沉思不語。夏侯卻是明白他的顧慮,按照他一路上從蠻荒來到安邑路上的物價,十枚玉錢就是十萬枚銅熊大錢,這是不折不扣的一筆巨款。而刑天玄蛭要賭他六十枚玉錢,恐怕申公鯤就是再財大氣粗,一時間上哪裏籌措這麽大一筆款子?

    不遠處的幾個樓閣內,突然有人站了出來:“申公老四,相柳老六,你們也沒出息,沒事打這麽大的賭幹什麽?”那人又看向了刑天玄蛭,皺眉道:“刑天老二,你從哪裏發了一筆橫財?算了,你委屈點拿五個玉錢出來和申公老四賭了就是。”

    手中那金骨玉柄的折扇晃動了幾下,那容貌綺麗猶如處子的少年笑道:“不過話得說在前頭,申公老四,你可不能派鼎巫出手。要是打壞了粉音澤,小心黑冥森和你們拚命。”

    黑冥森在四個少女的攙扶下終於冒了出來,他有氣無力的說道:“老規矩,打壞什麽東西,市價的十倍賠償。我黑冥森做事公道,可不管你們是哪家的,打壞了就要陪。誤殺了我的姑娘,你們也照原樣陪十個就是。”說著,他猛的和身邊的一少女親吻起來,嘖嘖聲綿綿不絕。

    申公鯤冷笑一聲,看了看不斷把錢袋在手裏拋起來的刑天玄蛭,突然大吼起來:“火金豹,出去教訓一下那個蠻子。”

    尖銳難聽的笑聲讓那些沒有巫力的人都緊緊的抱住了自己的耳朵。一條壯漢手裏拖著一根碗口粗的鐵棍,嘎嘎怪笑著在空中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