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彤，你帶著這個妹妹去後院兒玩兒吧，我們有事要談。”

    司增對著小梨身邊的小丫頭說道。

    司彤？她剛才一直在小梨的身邊乖巧的站著，蘇悟以為是小梨身邊的丫頭，真沒想到她就是司彤。

    司彤恭敬的點頭，走到雲英身邊。

    雲英小心的拉了拉蘇悟的衣角，“哥哥？”

    “你去吧，我沒事兒。”蘇悟拍拍她的手讓她放心。

    雲英每次外出都要帶上雲英劍，怕她有什麽不測，她勸說幾次無果，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可今日不同，萬一要進司府，拿著劍總會讓人提防，所以她軟磨硬泡許久，才讓雲英暫時放下劍。

    有時候雲英的固執就跟她的母親一樣，隻有蘇悟撒潑打滾才能讓她妥協。

    雲英看了蘇悟一會兒才撒開手，一步三回頭的跟著司彤去了後院。

    ————

    司家布坊後院的一處房間裏。

    蘇悟開門見山的說“我從梁亦念那裏得知了一些司家的秘聞，想找你們確認一下。”

    司增皺眉，梁亦念告訴他的，那就隻能是那件事了。

    “什麽秘聞？”小梨很有興致的問道。

    蘇悟看了司增一眼，見他沒有反對，她對著小梨說道“杜姨娘是他父親好友秦章未過門的妻子？”

    “這”小梨吃驚的看向司增，司增對著她輕輕點頭。

    蘇悟也看向司增，怕自己的措辭讓他反感，看到他沒有明顯的表示繼續道“司彤也是秦章的女兒。”

    “這麽說來一直是母親誤會了？”小梨問司增。

    司增歎口氣“算是吧，她一直不相信父親說與她的事實而已。”

    “聽聞，你家中還有一弟一妹？”蘇悟問完又補充道，“除了司彤。”

    “是。”司增道，“三弟司榮，四妹司芮。”

    “這就難怪了。”蘇悟道。

    “難怪什麽？”司增不明所以的問道。

    “別說你母親不信，是我，我也不信，你信嗎？”蘇悟看向小梨。

    小梨搖搖頭。

    “為何？”司增道。

    “當你全身心的愛一個人的時候，心裏就不可能容下第二個人，而當第二個人出現的時候，我有理由懷疑第三個也會出現。”蘇悟說出她內心的想法。

    司灼齊自己的行為讓董若芊不相信他，有這樣的結局，問題出在他們兩個人的身上，而不應該單單歸咎在董若芊一人身上。

    司增一副不明白的樣子。

    小梨解釋道“就如同你和我，如果你有一日納了妾，我便會想到你身邊可能會出現除我之外的第三個，第四個女人，即使你嘴上說著喜歡的隻我一個，但我不會再信。”

    “是這樣嗎？”司增似懂非懂的問小梨。

    小梨眼神堅定的看著司增，“是。”

    司增眼中閃過一絲害怕，他握緊小梨的手，“不會的，不會有第二個女人出現在我們之間，我發誓。”

    小梨甜甜的笑著，眼神似在放光。

    小梨和司增成親的時候，她剛巧得到父親的一些線索，所以急匆匆的送小梨上了花轎便離開了，如今能看到她們如此相愛，蘇悟很欣慰。

    “所以，你母親不相信很正常，至於她那麽對杜姨娘越是你在乎的人傷害你越深，你懂嗎？”蘇悟開口道。

    兩人同時看向蘇悟，眼中帶著迷茫。

    蘇悟解釋道“你母親在意杜姨娘，所以隱藏自己內心的傷痛將她接入府中。她以為自己可以像對待郭姨娘一樣對待杜姨娘，可每見到杜姨娘一次，那把無情的劍就在她心上劃一道。”

    司增的表情變得凝重。

    小梨露出心疼的表情，好似這些事情正在她身上發生著一樣。

    蘇悟腦中出現的是梁亦念的臉，那個在她心上劃下無數道的男人。

    “而這些都沒有你對她傷害深。”蘇悟看著司增道。

    “我？”司增像是沒想到蘇悟會提到他。

    “你是她的親生兒子，卻無法理解自己母親內心的傷痛，這樣也就罷了，你卻一次次的跑到杜姨娘那裏，處處維護。

    還記得那句越是你在乎的人傷你最深嗎？你無視她的痛苦，甚至在她的心上插了一把劍，怎麽剔都剔不除。”蘇悟道。

    “我並沒有”司增試圖辯解。

    “沒有嗎？”蘇悟笑了，“母親關在死牢裏，兒子臉上的愁容都沒有杜姨娘臉上的愁容多，如今還要說沒有嗎？”

    “你是不是已經相信了別人的說法？通奸殺夫。”蘇悟死死的盯著司增，

    “她已經承認了自己殺人的事實，為何不承認通奸？通奸的罪名比殺人更大嗎？沒有通奸一說又何來勾結奸夫殺自己的夫君？她的動機在哪裏？你可曾問過？”

    司增麵上青一陣紫一陣，小梨的手已經被他捏的泛白。

    小梨擔心的看著他，左手輕輕拍著他的手。

    “你接受了她通奸殺夫的說法，所以你不會去查那一晚與你母親出現在一處的黑衣人是誰？所以你離真相更遠了，你甚至沒有想過要找到那個人救她出來，這樣難道不是在她心上插了一把劍嗎？”蘇悟道。

    小梨對著她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

    可她偏不，那個受了一輩子心理折磨的女人現在正在死牢裏絕望的等死，而這些傷害了她的人卻跟沒事兒人一樣逍遙自在，憑什麽？

    “我承認她有些行為是過分了，可這一切都是誰造成的？難道沒有你和你父親的功勞嗎？

    哪怕你們分出一分的溫柔給她，而不是一味地認為她是無理取鬧，事情都不會走到這一步。”蘇悟道。

    “她那麽對待杜了了，為何杜了了沒有一絲怨言，還願意相信她是無辜的？這個問題你有想過嗎？你是不是還會在杜了了傷心難過的時候，勸她說你母親就是那樣的女人，讓她不要跟你母親計較？

    她在你麵前是溫柔大方的，比你那個時時訓斥你的母親強上百倍千倍，是不是？你恨不得自己是她的兒子，而不是那個瘋女人的兒子。”

    司增一拳打在桌子上，憤怒的看著蘇悟，“閉嘴。”

    蘇悟冷笑道“受不了了？她心裏的苦楚，比你此刻多百倍，千倍。你身邊還有個杜姨娘為你開解，她身邊呢？哦，對，還有你大哥，若不是你大哥，你應該已經不是她的兒子了。”

    小梨拚命的向她使眼色，她都無視。

    “你到底想說什麽？”司增控製好自己的情緒，問道。

    “我想讓你去查一查那晚出現在你們家的黑衣人是誰？我還想讓你去看看你那可憐的母親。”蘇悟道。

    世間哪兒來的以德報怨，無非是虧欠罷了，杜了了覺得自己虧欠董若芊太多，所以無論董若芊做什麽過分的事情，她都可以原諒，隻因她對董若芊的虧欠這一世都還不完。

    “你可知她的死期在後日？”司增絕望的閉上眼，又睜開。

    蘇悟猛地站起身來，“後”

    “後日？”小梨也站起來。

    “就像你說的，大哥已經做了所以該做的，可什麽線索都沒有。”司增無奈道。

    他曾經有一刻真的希望杜了了是他的母親，可那畢竟是他的生母啊，他怎麽可能什麽都不做？

    隻是事實如此而已，他無能為力。

    “照顧好小梨。”蘇悟來不及說什麽，快步跑出房間，走過院子的時候叫上雲英，向吾念居趕去。

    ————

    蘇悟剛跑進吾念居，便看到梁亦念正要下樓，她氣喘籲籲的捂著自己的胸口，覺得快要喘不上氣來。

    梁亦念笑著走下樓，“這麽急做什麽？是不是想起來忘了帶上我了？”

    沒等蘇悟說話，他繼續道，“放心，弓顯一直跟著呢，你都做了什麽他會告訴我的。”

    蘇悟回頭一看，弓顯就立在門口，她沒工夫跟他說這個，極力的控製著自己的呼吸。

    “我要見董若芊。”蘇悟急切的說道。

    梁亦念勾唇一笑，“正好，我已經幫你打通關係了，三百兩銀子，是去找莫頃延要，還是問你要？”他將細長白皙的手伸到蘇悟麵前。

    蘇悟抬手看著自己又粗又短的胖手，‘啪’的一下用力打在他的手上，“問司增要。”

    “那還是算了。”梁亦念甩了甩被蘇悟拍了一下的右手說道。

    “為何？”蘇悟不解，三百兩銀子說不要就不要了？

    “小梨那丫頭”梁亦念答道。

    蘇悟聽到小梨，想到剛才自己對司增說的那番話，小梨之前應該也是不知道的，看她聽到董若芊後天處斬的消息明顯也是愣了一下，她還懷有身孕，會不會

    她打斷梁亦念的話，“你趕緊讓人找個大夫去看看小梨。”

    “她怎麽了？”梁亦念緊張的問道。

    “我剛才與司增說話沒有避開她，有些事她之前不知道，我怕她受刺激。”蘇悟支支吾吾道。

    “弓顯，快去請大夫。”梁亦念瞪了她一眼，“要是小梨有個三長兩短，我扒了你的皮。”

    “你不去看看嗎？”蘇悟小心的問道，她也擔心。

    “我去了她更惱火。”梁亦念氣惱的說道。

    蘇悟這才明白他為何剛才說算了，原來是怕小梨。

    她突然腦子一熱，開口問道“蘇悟有那麽重要嗎？”

    抬頭的瞬間，她看到梁亦念那可怕的眼神，像是她觸及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我先上樓了。”她慌忙逃開。

    ————

    【憶】

    梁亦念一早便出去了，蘇悟無聊的在房間裏呆著，昨晚遇到刺殺，今日梁亦念便給她下了禁令，沒有他的允許，她不準離開房間半步。

    好在小梨還有些良心，沒多久就來陪她了。

    小梨先是為她把了把脈，然後才放心下來。

    “你是亙都哪家的小姐？怎麽會有人刺殺你呢？”小梨好奇的問道。

    “我是從曦國來的，也沒什麽仇家，至於為何會有人來刺殺我，我也不知道。”蘇悟道。

    “曦國？”小梨一臉好奇，“聽說曦國皇帝很殘忍，對百姓一點兒都不好，對做生意的更是嚴苛，還征收各種賦稅。”

    “有嗎？”

    蘇悟在家的時候雖然不用管府裏府外亂七八糟的事情，但不管是官府還是百姓每天日子過的滋潤，也算是安居樂業吧。

    出了興都，一路走來百姓們生活平順，她也沒見到特別困難的情況，日子過得應該也算不錯吧。

    至於路上遇到的那些壞人，她在恒國也遇到了啊，還有，在曦國可沒有人刺殺她，這裏有人刺殺她，說起來，曦國比恒國好多了。

    “嗯。”小梨信誓旦旦的點頭，“聽說曦國皇帝針對在曦國經商的恒國商人和在曦國謀生的恒國人設置了嚴苛的製度，征收高額賦稅。

    很多在曦國經商和生活的恒國商人、平民有諸多不滿，他們雖身在曦國，心卻牽掛著恒國，每每提及曦國皇帝，就恨得牙根癢癢。“

    蘇悟仔細回想著，她沒有聽到這樣的傳言啊，她隻看到了恒國人對曦國人的不滿，“沒有。”

    “那可能是因為你家比較富有，所以你不知道而已。”小梨激動的說著，

    “我們恒國皇帝卻是不同，他大張旗鼓的招攬曦國人才，並委以重任，待遇豐厚，對來恒國居住的曦國人減免賦稅，免徭役。

    如這些人中有對恒國做出巨大貢獻的，更是封賞不斷。

    在曦國居住的恒國人在心裏大罵曦國皇帝，卻也因生計不得不在曦國長留。

    在恒國居住的曦國人，享受著良好的待遇，生活過得美滿幸福，甚至在心中許下承諾，若有朝一日曦恒兩國交戰，他們一定要為恒國出一份力，解救處於水深火熱之中的曦國百姓。”

    蘇悟靜靜的聽著，小梨這些傳言都是從哪兒聽來的？“你好像也是曦國人吧？”

    “我在恒國出生，當然就是恒國人，怎麽會是曦國人呢？”小梨不滿道。

    “可你父母來自曦國啊，梁錦也是曦國人，你家小主子是曦國人，你自然也是曦國人了。”蘇悟執拗道。

    “不跟你說了，我才不想當曦國人呢。”小梨生氣的站起身來，就要離開。

    蘇悟忙認錯，“不說了不說了，你愛當哪國人就當哪國人總行了吧？”

    小梨斜她一眼，“就是，我愛當哪國人就當哪國人，你願意當你的曦國人，我才不解救你呢，哼”

    蘇悟很無語，她在曦國生活的很好，不用誰來解救她。

    小梨這想法才是嚇人，若真有一天兩國交戰了，受苦受難的百姓還要感謝他們以解救他們為由來擾亂他們原本平靜的生活？這是什麽歪理？

    “實話說，你是不是喜歡我家小主子了？”小梨笑著撞她一下，將她從自己的思緒裏拉了出來。

    蘇悟臉色微紅。

    “我就說嘛，哈哈”小梨大聲的笑著。

    “你幹什麽呢？”蘇悟去扒拉她，“你小聲點兒。”

    “知道了，知道了。”小梨打開蘇悟的手，“前幾日還死活不承認呢，看來我還真能去當媒婆呢，被你言中了。”

    “媒婆怎麽夠啊，當月老得了。”蘇悟揶揄道。

    “也行啊，我就搬個椅子坐在天上看著凡間成雙成對的，順便幫你把紅線牽了。”小梨毫不客氣的接著她的話道。

    “誰用你牽紅線啊。”蘇悟白她一眼。

    “哦~~~”小梨拉著長腔道，“不用啊，本來我還想著讓你們兩個多單獨相處相處呢，那就算了。”

    “喂。”蘇悟拉住她的手，“他昨天晚上說讓我別想太多。”

    “他的話你也信？”小梨道，“他就是個口是心非的，他何時對女子這般好了？別說抱了，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那厭棄的表情我至今都記得。

    所以我娘說讓我嫁給他的時候，我一口拒絕了。”

    還真是，想到梁亦念與她第一次見麵的時候，蘇悟也忍不住笑了。

    小梨深有同感的道，“你看，你也是這感覺吧？那對比現在呢？是不是不一樣了？”

    “有嗎？”昨夜他拒絕的時候，手縮緊了一些，這是不是就說明他真的是口是心非呢？蘇悟不確定。

    小梨突然笑道“想知道啊？試探一下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