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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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玨斜坐在走廊欄杆處,靜靜的曬著太陽。淡綠色的長裙,袖口上繡著淡藍色的牡丹,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雲,下擺密麻麻一排藍色的海水雲圖,子輕輕轉動長裙散開,舉手投足如風拂揚柳般婀娜多姿,慵慵懶懶,愜意的很。本是極其清冷慵懶的裝束,卻沒有一絲違和,任風人與,她依舊高貴驕傲。

    回頭間,陽光下,灼灼生豔,讓人離不開眼。

    “殿下,先生邀你佛山寺桃林一聚。”素心本不願叨擾榮玨此刻的寧和,刺骨的冬天總算是過去了,可我們的春天什麽時候才能來。素心明白,隻有春天到了,白雪才能不再皚皚,隻有春天到了,流的血至少還能暖暖人心。你我,都心知肚明。

    榮玨對著遠處的太陽望了一眼,陽光還是太刺眼,她不禁伸手去擋。淡淡的對著素心說道,“好。”也是對自己說。然後起身,往長廊深處走去,身影漸漸隱在黑暗中。

    雖已是春時,但到底山上還是冷的,剛走到門口素心才想著忘了給榮玨拿上一件披風,便轉身去拿。恰巧遇上了正緩緩走來的陳鍾鉉,想來也是來約榮玨出去的吧,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好。

    “這是要去何處?”陳鍾鉉詢問道。

    “不過是在府上呆的無聊,想著天氣如此好,出去走走。”榮玨淡淡一笑。

    “我記得你素來喜愛桃花,佛山寺上的桃花開的最好,不知今年可開了?”陳鍾鉉自是不知道榮玨喜歡什麽花,隻是看她的襦裙上大多是這樣的花,而且春天,不就以桃花為美。

    “想來是開了吧,它的桃花開的最早最美。”榮玨一臉的向往。可是如今的她,著實是配不上那花那景那人。

    素心出來的時候,看到陳鍾鉉也沒有什麽意外,隻是將披風為榮玨搭上,隻是在知曉陳鍾鉉要與榮玨同行,便有些意外了,但也隻是一點點的意外,畢竟現在她家公主的性情她也摸不準了。

    越南宮坐在桃樹下,很像一幅畫,佛寺底下,翩翩才子,書生意氣,桃花相伴。

    “你來了。”越南宮聽到熟悉的步伐,緩緩的說道,帶著些許少有的溫柔,或許此情此景,在狠心的人也不願假裝淡薄,埋了自己最初的心意。

    越南宮轉身看到榮玨的身邊的陳鍾鉉,不免一怔,為何將他帶了來,但隨即還是恢複了神色,當然恢複的從前的那副麵孔。

    幾日前,越南宮便得到了確切的消息,當年淩雲的事,與陳言陳丞相脫不了關係,確切的說是陳言一手謀劃操辦,也就是榮玨的舅父,陳鍾鉉的父親,也是淩雲尊敬的長輩。當年淩家謀反之事,確是赤裸裸的誣陷,但之所以這麽久都沒被人發覺,是因為那是自己切身相關的人,那是自己深深信任的人,就算有了懷疑,自然也隻是一閃而過的懷疑。

    隻是越南宮並不明白的事,雖說是奉了景帝的命令,可陳言為什麽要這麽做。陳言為官多年,不容懷疑的事,除了這一件,其他確實是個清廉之人,而他對榮玨的關心也並不是假,否則不會縱著自己的兒子這般愛戀榮玨。若說是為了野心,那為何自那件事後,他不順勢而上,偏偏退隱了朝堂。

    就在昨日,越南宮才下來決心,在這樣一個地方,與榮玨商討此事,也問問自己的心,順便摸摸榮玨的心。

    越南宮並沒有在言語,隻是拖著輪椅往另一方向顧自而去,李甫隻好對著榮玨說道,“殿下,我家先生有話想同你一人說。”

    榮玨突然覺得無比煩躁,對著越南宮的身影喊道,“榮玨認識的先生是個知道自己明確想要什麽的人,有什麽話,便說個幹淨。”

    他們都不知道,榮玨為何會發這麽大的火,陳鍾鉉卻知道,那是求而不得的人同自己生的悶氣,榮玨終究還是喜歡上了這個越南宮,除卻淩雲,終究還是沒有他陳鍾鉉的位置。

    兩廂沉默後,越南宮也是重了語氣,“好。那今日便把話都說清楚了,還望陳將軍也能一同聽聽這些話。”

    陳鍾鉉本就沒想好要不要回避,現在更是為難了,索性就留下來聽吧,反正他心裏事後也肯定想知道的,與其自己心裏覺得不舒服,扭扭捏捏的,還不如大大方方。

    越南宮心裏也是有私心的,很多話戳開了講效果會更好。

    “殿下可知,淩雲將軍當年滅族之事是是何人所為?將軍又可知,夏侯府滅門之案背後的主謀是誰?”越南宮說的狠厲,提起淩雲,越南宮終究是一肚子火。

    “殿下查了那麽多年,都不曾明白,陳將軍的夏侯府一案也是如此,可知是誰在阻礙著你們?陳將軍可還記得,那日殿下生辰,從公主府回來的路上,我對你說的話,我說你配不上她,你可想知道為什麽?”

    “你說!”陳鍾鉉一臉的生氣,倒是想聽聽他能說出些什麽,又看了看榮玨,榮玨隻是一味的看著越南宮,一言不語,眼神深邃。

    “是因為,榮玨身上這樁樁件件的誅心之痛,都是有人親手加注在她身上的,而那人便是你鎮國將軍陳鍾鉉的父親,雲城的丞相從陳言!”

    “你住口,越南宮,舅父一生清廉,遠離世俗,你休要胡言亂語。”提及陳言,榮玨也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或者是因為陳言是榮玨尊敬的舅父,又或許是因為那人恰恰是榮玨尊敬的舅父。

    陳言盯著窗戶看了許久許久,太陽仍是沒有出來,灰了眼眸,苦笑了一聲。

    “榮玨啊,舅父一生都在追求光明,卻一生都不敢擁有光明。誰不想一輩子做那心安理得,無欲無求之人,可誰又能真正做到!我陷害淩家一事,是真,可淩家謀反之事,也是真。”

    “事到如今,你還要撒謊哄騙於我。”

    “就像你說的,事到如今,我又何必說謊騙你。”陳言追憶起那段往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