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我們隻能謀求內心的相對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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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子姐這個提議好,我們不如就在船上過夜嘛,反正也不著急趕路!”孟然驚喜說道。

    卻見此時大當家的麵露驚恐,急聲說道“不行,不行!這可不行!”

    李三身邊的船二也是帶著哭腔說道“各位爺,您要是非得住在這,您還不如給小的來個痛快!”

    齊貞和李強對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中深深的疑惑。

    “怎麽回事,你說清楚。”李三皺著眉頭問道。

    “坐,慢慢說。”齊貞指了指船艙內的座位,對著那個大當家的說道。

    “太吵了。”蔣燕看著麵前五個被孟然卸了關節還在慘呼的湖匪,有些煩躁。

    李強走到那些還躺在地上哼唧的湖匪麵前,檢查了一下他們的傷勢,衝著孟然點了點頭。

    孟然麵帶笑意,自豪的抬了抬下巴。

    又是一陣嘎嘣的聲音不斷響起,剛被卸下的關節,又被李強給裝上了。

    這五個湖匪顧不上自己劇痛的手臂,臉滾帶爬的回到自己大哥的身邊。

    他們看著麵前的齊貞等人,滿臉驚恐。

    相比於那些直接就暈過去的人來說,這五個湖匪可以稱的上是相當倒黴。

    誰讓他們遇到了脾氣最壞的蔣燕,還有嫉惡如仇的刑警同誌呢?

    實在太疼了!

    大當家的穩了穩心神,坐在座位上,開始向眾人緩緩道來。

    太湖極為遼闊,自然也就有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一群百姓。

    除了捕魚以外,百姓也會在岸上種植一些蔬菜和糧食,依靠太湖,四處皆是魚米之鄉。

    就在三年前,太湖之中突然出了異象。

    幾日之間,岸上百姓突然發現太湖中的魚越來越少,到最後竟然完全打不到魚了。

    正在所有人都不明白發生什麽事情的時候。

    沿岸的漁村中突然有了人員失蹤的傳聞。

    剛開始的時候還隻是零星的失蹤發生,並未引起所有人的重視。

    直到過了一年以後,這種情況變得愈演愈烈,從開始的一個月失蹤一人,到了後來就變成了半個月失蹤一人。

    到了最後,半個月要失蹤兩人!

    失蹤的人也沒有什麽規律,就是沿岸的這些所有的漁村中,有人在半夜的時候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這種事情一旦發生,傳播起來就變得十分迅猛。

    從第一個人失蹤開始,到沿岸所有人都開始恐懼,實際上隻過了不到兩年的時間。

    這兩年中,沿岸的漁村累計消失的百姓其實也就不到二十人,但是人心中的恐慌總是可以壓倒一切的。

    有選擇舉家出逃至別處的,當然也有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裏無法離開的。

    將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並不現實,因為失蹤事件的發生是隨機的。

    時間隨機,地點隨機,消失的百姓也是隨機。

    一時間所有人都犯了愁。

    開始有人將失蹤的事件和太湖中水產的消失聯係在了一起。

    便有人說是太湖被詛咒了,有人說是妖怪作祟,還有人說是老天爺給周邊漁村的報應。

    對於這些愚昧的百姓來講,這種有些神神叨叨的傳言格外的充滿力量。

    開始有人祈禱,還有人將宰殺的牲畜投湖。

    顯然做這種事情並沒有得到上天的憐愛,自那以後,原本半月失蹤一人的情況升級成為了半月失蹤兩人。

    有人說是因為泄露了天機,這是老天爺的懲罰。

    總之,人心惶惶。

    又因為人員失蹤的事情總是發生在晚上,所以入夜以後,這座養育了無數代人的太湖,就此成為了禁地。

    直到有一天,某家漁夫因為家裏實在拮據,於是便帶著老婆孩子下湖想碰碰運氣。

    然後孩子失足落水,漁夫趕忙下去撈人,卻已經不見孩子的蹤影。

    那半個月,周圍漁村中失蹤的人,少了一個。

    於是又有傳言開始泛濫,湖中出現了妖怪,每半個月需要兩名活人祭祀。

    不得不佩服勞動人民的智慧,通過死亡總結的經驗總是那麽不離十。

    大當家的講到這裏,齊貞小隊哪裏還有不明白事情真相的道理。

    又是三年前。

    那必定是因為神魔之井的魔氣泄露而導致的妖物異動了。

    隻是不知道是否還有像襄禮王一樣的其他魔族來到人間為惡。

    無論是哪種,反正不是妖,便是魔。

    周圍漁村中的百姓,能走的已經走的差不多了,剩下這些走不了的人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缺乏了最主要生計手段卻又籠罩在死亡陰影之下的村民們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首先村與村之間聯合,成立了一個類似於聯防大隊一樣的組織。

    這個聯防大隊,下船為民,上船為匪,出手打劫出手闊綽的船客,然後殺掉沉湖。

    剛開始這件事情還做的戰戰兢兢,但習慣真的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

    隻過了短短不到一個月,往來乘坐渡船的生客,幾乎很難有能平安到達對岸的機會。

    紙裏包不住火,官府很快便派兵丁來此調查,然而這些銀子早已經分發給了沿岸的百姓,屍體更是喂了妖物,死無對證之下,哪裏查得出來什麽。

    一個月,兩個月……

    再沒有人員失蹤的事情發生,而這些本來是漁民的人,殺的人卻早就已經超過了失蹤的人數。

    他們徹底淪為了湖匪。

    但是入夜不走太湖邊,卻成為每個人心中無法逾越的底線。

    這位大當家的就是這個聯防大隊的大隊長。

    齊貞心中微微歎息,看起來安居樂業的漁港之下,居然也能隱藏著如此多的血腥和殘忍。

    也不知道那些老幼婦孺們是怎麽樣可以拿著這些血淋淋的銀子泰然自若的生存的。

    “你們可以報官啊,殺人就對嗎?!”孟然聽到這裏,已經是怒不可遏,大聲嗬斥道。

    “早就報過官了,官府根本就不管,也管不了,聽說湖裏鬧妖怪,那些老爺們嘴上不說,腳底下就像磨了油一樣,溜得比誰都快,甚至看我們的眼神都不對勁,生怕沾染上什麽晦氣。”船二帶著哭腔說道。

    那個當家的歎息一聲“我們也離不開這裏,離開這裏也不知道該往哪裏去,可但凡是能好好的活下去,誰又願意做這殺人越貨的事情呢。”

    “那你們可以求助修仙者的幫助啊!”蔣燕依然說道。

    大當家的一臉愁容“且不說那些仙師們高來高去的根本無處去尋,即便尋找到了,我們也沒有那麽多錢請仙師除妖。”

    孟然默然不語。

    小隊眾人聽完了這個故事,各有想法,然而都是無話可說。

    “請各位英雄饒我們一命,畢竟沿岸七個漁村的百姓們還指著我們養活,我們不能死啊!”大當家的接著說道。

    “殺不殺?”李三微微低著頭,輕聲說道。

    船二的身體猛然繃緊起來。

    齊貞歎息一聲,沒有回答李三的問題,而是喃喃說道“如果強者隻能向著弱者揮刀,那就是逼著弱者向更弱者呲出獠牙。”

    “我們可以不管。”李強提醒道。

    的確,小隊依然可以在入夜前趕到太湖對岸,就此繼續踏上旅途,就當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這樣沒有危險,還能避免節外生枝。

    齊貞搖了搖頭“良心過不去。”

    “他們不是npc嗎?”餘良提示到。

    齊貞知道他沒有什麽惡意,仍然抬頭看了他一眼,說道“趙玄策不也是?”

    餘良不說話了。

    “舉手表決吧。”李強提議道。

    六隻手舉在空中,眾人的視線自然而然的轉向了那個唯一沒有舉手的人。

    蔣燕。

    “燕子,你怎麽說?”李強問道。

    “管我沒有意見,但是。”蔣燕抬起頭,盯著齊貞。

    “他們必須得死!”

    眾人都無奈的看向齊貞,孟然更是眼神中充滿了抱歉,表示自己實在是愛莫能助。

    齊貞知道蔣燕的想法源自何處,所以他也有些無奈。

    這些湖匪殺人越貨自然有他們不得以的緣由,哪裏有什麽為惡向善的說法,惡就是惡。

    如果說這些湖匪的做法情有可原,那些過往的船客又何其無辜?

    如果小隊要為了無辜的村民們謀求希望,那為何就不能為那些無辜枉死的行客伸張正義?

    如果最後戰勝了湖中的那個東西,而它也有難言之隱呢?它又何嚐不是因為魔氣侵擾,所以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那個時候小隊又怎樣選擇?

    如果僅僅是因為河中那個不知是妖還是魔的東西傷害人類而選擇誅殺,又和廖巽離那種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想法有何差別?

    如果不論前因後果,隻看眼前之事,那管與不管又有何分別?不都是npc嗎?不都是遊戲嗎?又何必如此認真?

    蔣燕隻是拋出了一個問題,齊貞卻想到了無數的問題。

    而齊貞知道,這些問題也是自己必須要思考的,哪裏有那麽多善惡有報,又哪裏有那麽多歲月靜好。

    齊貞看著蔣燕的眼睛,依然沒有同意或者不同意她所說的話,而是輕聲說道“我們或許都會因為自己的能力去做一些我們認為正確的事情,然而我們倚仗實力所做出的任何決定,我希望咱們都可以謀求內心的相對安定。”

    “既然我們可以同意先解決這件事情,那他們的命就先記在賬上,我們都可以各自想想,到底要怎麽做,這件事情我們離開的時候,再表決不遲。”

    眾人聽了齊貞的話,都開始默然思考齊貞所表達出來的信息。

    李強走上前,拍了拍齊貞的肩膀,二人相視一眼,盡在不言中。

    隻有林嘯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反正隊長說什麽,就是什麽,也不知道他是大智若愚,還是真傻。

    “又要打架?好啊!”經過剛才的戰鬥,林嘯顯然還是有些意猶未盡,此時說道。

    然而他看著一臉沉重的眾人,又疑惑說道“這次不會又打不過吧?”

    眾人各有心事,還是沒有人理他。

    幾個湖匪聽這意思自己的小命是暫時保住了,此時都癱軟在地,即便是那個大當家的,身體也放鬆了許多。

    youxiwangz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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