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月下獨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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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皎潔,花燈閃爍,寒月莊經過了一整日的喧鬧之後終於靜了下來。木蕭然拎著酒壺斜斜地坐在木芙蓉臥房的屋頂上,一邊仰頭喝著酒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狀況,肩膀上搭著木槿小小的頭,她倒是一臉怡然自得的樣子,側靠在木蕭然肩上,手裏把玩著木蕭然送她的金絲籠。

    “哇!好暖啊,蕭然哥哥,這裏真好,就連夜晚的風都是暖的,好舒服啊,不用使用秘術都可以安心地吹風。”

    “再好有家裏好嗎?你這個鬼丫頭,我就知道你不會乖乖留在院子裏的。”

    “嘻嘻,蕭然哥哥是什麽時候發現我的?我明明已經換了裝還遮著麵。”

    “送咱們出發之後閣主就去了北苑,他原本想著你不能親自送大小姐出閣,怕你傷心難過,誰知道一進房門就看見凝霜睡在你床上鼾聲震天,閣主大怒,命人將她關進了煉香室,罰她給全院子的弟子集花露,你什麽時候回去她才能出來。”

    “什麽?阿爹這麽快就知道了?那丫頭許是累壞了。”木槿一聽這話可真是嚇壞了,臉色一驚,急急從木蕭然身上彈開,睜圓了眼睛瞧著他。

    “噓!這裏不比你自己的院子。”

    “嗚。”

    “胡鬧也該有分寸,這次你真的闖禍了,閣主發信給我,他要我在大小姐禮成之後即刻帶你回風丘。”

    “那怎麽辦啊蕭然哥哥?阿爹一定氣壞了。”

    “你還知道啊,闖禍的時候怎麽不知道怕?”

    “你就不要罵我了,我也是不放心大姐才想跟來看看的。”

    “你不放心還能如何?這些事情是你一個小孩子能管得嗎?”

    “我……”

    “你還不服氣啊,快過來。”木蕭然嘴上罵著心裏寵著,拍拍肩膀示意木槿靠上去。

    “哎,對不住了凝霜,又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哼!別想了,還是想想這兩天怎麽過吧?”

    “嘻嘻,蕭然哥哥,白天過來的時候我見街市上很是熱鬧,不如你明日帶我逛逛落月城吧?”

    “怎麽?又想去街市上白吃白喝嗎?”

    “白吃白喝?蕭然哥哥你在說什麽啊?”

    “槿兒,你看這是什麽?”木蕭然解下腰間掛著的錢袋遞給木槿。

    “這是金子啊,你給我看這個做什麽?”

    “那你可知道這些金子銀子有何用處?”

    “不知。”

    “在街市、店鋪裏拿東西是要付銀子的,也就是這個,百姓的生活都離不開銀子,有了這些才可以吃飯住店,還可以換好看的衣裙和首飾。”

    “那,那日在秋鳴鎮?”

    “嗬嗬,傻丫頭,你我從小一同長大,你改換男裝我就不認識你了嗎?”

    “嗯?那你……”

    “好了,不說那些了,不重要,接下來我說的才重要,你要好好聽著。”

    “你說。”

    “你這幾日就乖乖留在房裏,不可隨處亂跑,更不可讓大小姐和紫鳶看到你,大小姐初來乍到,時時處處都要小心謹慎,你千萬不能給她惹麻煩。”

    “好吧,我知道了,走到哪裏都要把我關起來。”

    木蕭然側目看看木槿噘起的小嘴和一臉不樂意的模樣,輕柔地摸摸她的頭,柔聲道,“等告辭了東方莊主,我帶你去城中逛逛,隻你我二人。”

    “哈哈,好哎!”

    小丫頭的心思是幹淨的,哭和笑全憑心意,木蕭然看著這樣的她,心裏的重擔似乎也輕了不少。想起了那日的秋鳴鎮集市,這個自以為喬裝完美的小丫頭就在他的眼前大喇喇地走出客棧,在人頭湧動的集市上橫衝直撞,看著什麽都新奇,把沒吃過沒玩過的統統體驗了一遍,絲毫聽不見人家攤主在後麵叫喊著,“哎,小姑娘,還沒給銀子呢。”

    “噓!大叔,我來付。”

    “得嘞。”

    或許在他的眼裏木槿做什麽都是討人喜愛的吧?想著想著不禁笑出了聲,“嗬。”

    “蕭然哥哥怎麽啦?”

    “沒怎麽,想到了一隻小鹿。”

    “小鹿?在哪裏?我也要看。”

    “好啊,回風丘就看到了。”

    “嗯。”

    木蕭然攬著木槿的腰將她安安穩穩地放在地上,“快回去歇著吧,我今晚要在這裏守夜。”

    “嗯,那這個披風給你,我去睡啦。”

    “早些睡!”

    “嗯嗯。”

    木槿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了房中,獨留木蕭然一人仰頭站在清涼的月色裏喝著酒,一臉躊躇。

    “槿兒,如若有一日我做了非做不可的事,你我會如何?你還會不會像這樣靠在我身邊?”

    中秋夜那晚,木蕭然追著一道黑影來到了忘憂閣背後的密林裏,“你何人在此造次?還不速速出來受死?”

    那人突然從近旁的一棵高大桐樹上跳下來,木蕭然在耳朵微微一震,畢起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劍刺向那人的肩膀,“啊,嘶!”那人慘叫一聲沒有抵抗,反而單腿跪地左手緊緊抱著受傷的右肩,低頭叩拜起來,“屬下拜見少主。”

    “你是何人?為何如此喚我?”

    下跪之人一把扯掉自己麵上的黑巾,迎著微弱的月色緩緩抬起頭,“蕭公子,您可認得我?”

    “你是西苑的槐叔?”

    “少主好眼力,沒想到在下這麽不起眼的老奴您都能認得。”

    “起來說話,你究竟是何人?為何引我出來?”

    “少主乃我舊主獨子,舊主臨終托孤於我,我奉夫人之命帶少主來風丘,多年來深入簡出躲在暗中守護少主安危。”

    木蕭然一臉狐疑地聽著這些完全聽不懂的話,厲聲質問槐叔,“你胡說什麽?我是孤兒,尚在幼時被人遺棄在木家門前,幸得老夫人和閣主收留,他們待我視如親子傳道受業,如今更是委以重任,這份情意感念天地,豈容你在此胡說一氣?”

    “少主莫急,您胸口是否有一塊拇指大的紅色胎記?”

    木蕭然一驚,不由地伸手摸摸自己胸口,眉心緊蹙,一把抓過槐叔的衣領,咬著牙關壓低聲音問他,“你如何知曉?”

    “少主,少主先不要動氣,可否先看看屬下懷裏這封書信,看完之後您自會相信的。”

    “滾!”槐叔顫巍巍地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送到木蕭然手裏,木蕭然一手死死捏著那封信一手用力將槐叔推倒在地,見木蕭然如此動怒,槐叔隻得悻悻地從地上爬起來不發一言地跑走了。

    “離城?”木蕭然將信撕了個粉碎冷著臉回了南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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