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女子要去風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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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的肖月白卻是徹夜難眠,整夜都在床榻上來回翻滾,他感覺一股股燥熱之氣在體內遊走,攻城略地般地想要吞噬他的每一滴血。
“啊!來人!小春!”他終於忍不住大喊著滾到了地上,貼身的衣物全都被汗水浸濕,脖頸及胸口更是紅得厲害,他使出全身的力氣翻過身來仰麵躺在地上,嘴裏喘著粗重的氣息大喊著小春的名字。
住在隔壁小屋的小春迷迷糊糊聽到了肖月白的喊叫慌忙起身,甚至顧不得穿好衣服鞋子就出了門,眼前的一幕可把他給嚇壞了,他跪坐在肖月白身側用力將他的頭抱起靠在自己懷裏,急得眼淚直流,“公子?公子您這是怎麽了?胡管家!胡管家快來啊,有沒有人啊?快來人!”
幾個下人聽到了聲響都跑出來查看,眾人在院子碰到了蹣跚走來的胡四,“胡管家,你也聽到了吧?小春這是在喊什麽?”
“走走走,快去瞧瞧,八成是公子出事了。”
“哦哦,快走,去看看。”
“嗯嗯。”
大家匆匆忙忙衝進了肖月白房中,小春一見到胡四來了哭得更凶了,“嗚嗚,胡管家你可算來了,快來救救咱們公子吧,這白天還好好的,到底是怎麽了?”
下人們也亂了都衝過來想要幫忙,有的抱頭,有的拉胳膊不由分說便要來抬起肖月白。
此時肖月白正在地上不停翻騰,嘴裏喃喃自語道,“熱,好難受,四爺爺我好難受!”
胡四大喝一聲,“都別動,先讓我瞧瞧。”
大家立刻散開把位置留給胡四,他走過去彎下腰摸了摸肖月白的脈搏,又拉開他的衣襟仔細看看,他起身點點頭,長舒了一口氣轉身對大家說,“你們兩個過來把公子抬到榻上,你去燒著水來,其他人都回去睡覺,公子並無大礙,都管好自己的嘴巴出去不準亂說。”
“是。”
“對了,不要去驚動月媚小姐。”
“是。”
“快去吧。”
聽到胡四的安排,大家都馬上行動起來,小春幫著大夥把肖月白抬回床榻上,焦急地坐在榻邊不停抽泣,肖月白昏昏沉沉地躺著,死死扯著他的大拇指,他吃痛地緊咬住牙關不敢出聲。
胡四在一旁著實看不下了,他舉起手中的拐杖在小春腿上敲了一下,“你是男子,怎可像小娘子一般哭哭啼啼,傳出去我胡家與公子的臉麵都要丟盡了。”
小春不服氣地瞥他一眼,“我也是擔心公子啊。”
“別哭了,公子沒事。”
“都這般痛苦了怎會沒事?”
“我方才摸過公子的脈了,他體內有一股力量極強的內力在湧動,你摸摸公子的額頭與後頸部是否溫熱了不少?”
小春停止了抽泣,他按照胡四說的在肖月白額頭與後頸部都摸了摸,果真溫熱而且流出的汗液也不再是寒涼的了甚至還有一些暖意,他瞬間破涕為笑,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望著胡四,“胡管家,這,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你整日跟著公子出出進進,你們都做了什麽了啊?你來問我?”
“我,我不知啊,你這老管家,這個時候倒是裝起蒜來了,快告訴我吧。”
“嗬!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丫頭的火陽盛氣要蘇醒了,咱們公子有救了。”
“什麽?此話當真?”
“待明日公子清醒了你自己問問不就知道了?”
“那,現在怎麽辦?公子這麽痛苦要怎麽辦啊?”
“慌什麽?一會兒熱水打來了你就濕手巾不停地幫他擦身,記得,水不能太涼,如果涼了就馬上去換熱水來,這樣可以幫助公子散去體內的熱量。”
“這樣就行了嗎?為何會這樣呢?”
“火陽盛氣真的名不虛傳,恐怕是這氣太盛公子首次嚐試有些消化不了了,撐過這關就好了。”
“呼!嚇死我了,這下我就放心了。”
“我這副老骨頭可經不起折騰了,你好生照看公子,我回去補眠了。”
“哦!”
“太好了,有救了,有救了。”胡四壓在心裏多年的大石終於放下了,他喜笑顏開地走入了夜色中。
“呃,難受……”
“公子你再忍耐一下,很快就沒事了。”小春用力按著不停翻騰的肖月白,一遍一遍給他擦拭著身上的汗珠。
同樣睡不著的還有鶴雲堂裏的木槿,她徹夜守在女子身邊等著她醒來,枕頭旁邊是被女子要了去的那隻香囊。
“小姐還是先去睡一下吧,她還不知道何時才會醒呢,我守在這裏就好了,等她醒來了我再去請小姐。”
“再等一下,我算著時間就快醒了。”
“真搞不懂,咱們明明可以用香把她熏醒的,小姐為何還要這麽辛苦在這裏守著?”
“她究竟被關了多久咱們都不知道,萬一身上再走其他損傷,那我貿然用香的話再次傷了她可怎麽辦?”
凝霜心裏有些不服氣,衝熟睡的女子撇撇嘴,“哼!你可好了躺在這裏,我家小姐還沒有待誰如此好過。”
“行了,快去煮些平淡的粥來,她醒了正好可以吃一些。”
“什麽?我還要去給她煮粥?”
“你去不去?”
“去去,我去!”即便凝霜心裏不服氣也隻能乖乖照做。
約摸半柱香的功夫女子才緩緩醒來,她雙手抱著自己的頭眯著眼睛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你醒了?”
女子一聽到木槿的聲音立刻驚坐而起瑟縮地往躲進牆角,一雙血紅的眼睛驚俱地盯著木槿,“啊!你是誰?你不要過來!”
木槿隻能站在原地不動,柔聲喚她,“你不要害怕,我叫槿兒,你還記得嗎?你在密室見過我,哦,對了,這個。”木槿一把抓起枕頭旁邊的香囊舉在手裏,“這個香囊還記得嗎?我給你的。”
女子看見香囊好像想起了一些什麽,她躡手躡腳靠過去想要拿回香囊,卻又擔憂木槿會傷害她。
“給你,我不會亂動的。”木槿將手掌攤開,香囊置於掌心,她微笑地看著女子,“嗯!給你!”
女子盯著木槿的臉看了好久,好似被她的微笑感染了,她眼睛裏的血色漸漸消散變回了正常的黑色,她快步走過去奪了香囊雙手緊緊捧在懷裏。
“你看吧?我不會傷害你的,你過來坐啊,剛剛從安神香裏的煙瘴中醒過來還不能一直站著。”
不一會兒,凝霜端著滾燙的清粥和幾碟子小菜走了進來,一臉沒好氣地說,“醒了?還站在那裏做什麽?我家小姐命我給你煮了粥,來吃啊。”
“對,也不知道你在下麵都吃什麽,我就讓凝霜準備了一些爽口的清粥,你先過來吃一點吧。”
女子依然怔怔地站在原地不動,木槿隻好小心地靠近她。
“小姐你做什麽?快離這個瘋婆子遠一些。”
木槿不理會凝霜,她一點一點靠近女子,然後試探著握住她的手,女子沒有反抗反而跟著木槿走回到塌邊,木槿接過粥遞到她手上,女子此時也顧不得燙不燙了,捧著那碗粥狼吞虎咽地喝下了肚。
“還有嗎?”
“哈!你很餓啊,餓就多吃一些,凝霜,快去再盛一碗。”
“被關了那麽久胃口倒是很好。”
女子惡狠狠地瞪了凝霜一眼,木槿微笑著看她,“你不用理她,凝霜人不壞,她就是牙尖嘴利。”
“你叫槿兒?”
“嗯,你呢,你叫什麽,是哪裏人啊?”
“我,我忘了。”女子的表情有些遲疑,“你能帶我去風丘嗎?”
“你要去風丘?為何想去?”
“尋人。”
“要尋何人?”
“我的女兒。”
“女兒?你還有個女兒?她今年多大?叫什麽名字?或許我能認識。”
“我不知。”
“你什麽都不知如何尋人?”
“你隻要帶我上風丘就好。”
“我們風丘從不接納外人,自古以來去求香的人都抵不過風陣,能上去的都是九死一生,即便是我也不能帶你上去。”
“我自有辦法抵禦大風,絕不會拖累你。”
“這件事情太大了,我需要與蕭公子商量,你且安心在我這裏將養身子,你的病我也會盡力救治。”
“你真是心善的好姑娘。”
“那你休息吧,我明日再來看你。”
“好。”
“哦,我怕你夜裏又發病,我會把房門從外麵鎖上,你有什麽事情可以大聲喊凝霜來幫你。”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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