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侯頓時頭疼起來，平國公府可是個泥潭，一共五房，人多事多妯娌眾多，是非就多。而且一旦靖王成了太子，再登上九五之尊，十二皇子的母家，怎麽會有好日子過？

    而且韋貴妃已經暗示，要為靖王求娶妍兒為正妻，以後可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怎麽能嫁給莫子嵐？

    “妍兒，不得胡鬧！”平陽侯對曾若妍，少有如此疾言厲色的時候。

    曾若妍看一向疼她的爹，也反對她，不服輸的說：“不讓我嫁莫子嵐，那我誰都不嫁！你們等著養我一輩子吧！”

    “妍兒，莫家小子給你吃了迷魂藥了？你以前不是最討厭他嗎？”平陽侯見女兒堅決，準備先軟化一點再問。

    曾若妍扭扭捏捏的說：“以前是不了解，其實子嵐人挺好的。他對女兒又好，又能打得過女兒，也算門當戶對，為什麽不行呢？”

    平陽侯皺眉道：“妍兒，你可知道你二哥追隨的是靖王，而平國公府是十二皇子的母家，這樣？”

    “爹！您不是常說，要做純臣隻效忠聖上嗎？那女兒要嫁誰不行？”曾若妍打斷父親的話，不解的問。

    平陽侯想了一下，讓丫環們退出去，對女兒攤牌：“妍兒，為父實話說了吧。韋貴妃已經暗示過為父，要求娶你為靖王正妃，你懂嗎？”

    曾若妍有點暈，她想不通，自己明明在閨秀圈裏是異類，為什麽韋貴妃會選她？

    但她馬上拒絕道：“我不會嫁靖王，他以後有兩側妃，四庶妃，還有侍妾無數，我才不要！而且他不喜歡我，他喜歡的人，是心妹妹！”

    平陽侯夫人勸道：“男人誰不三妻四妾？像楊尚書那樣不納小妾的，是因為娶的明慧郡主，就是端敬公主的平駙馬，不也有兩房姬妾？而且靖王殿下很有可能榮登大寶，妍兒你以後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後！”

    “娘，我不想做皇後，古往今來有幾個原配皇後能得善終？韋貴妃看得上女兒，是因為大哥掌了西北大營，父親又是聖上信任的重臣，以女兒的性子，在後宮能活得下去嗎？娘，女兒就想一生一世一雙人，子嵐發過誓的，決不納妾！”曾若妍關鍵時刻，腦子倍清軟語相求。

    平陽侯夫人還想再說，平陽侯倒有鬆動大跡象，他擺擺手，盯著寶貝女兒問道：“妍兒，你要知道，婚姻大事不光是兩個人的事，還牽涉到兩個家族。如果我們拒絕了韋貴妃，等他日靖王為皇，平國公府和我們侯府勢必被打壓，而且你更是會難上加難，你還願意嗎？”

    “我喜歡莫子嵐要嫁他，是我的事，跟平陽侯府無關！爹你和大哥忠於聖上，也會忠於新皇，如果這靖王都容不了，還打壓我們侯府，那他也不是一個心胸寬廣的人！至於女兒嫁到平國公府，如果新皇真容不下，女兒也認了！”曾若妍毫不猶豫，斬釘截鐵的說！

    平陽侯夫人沒想到女兒那麽倔強，氣道：“你這個笨丫頭，放著皇後不做，非要嫁那個紈絝子，氣死我了！”

    “娘！子嵐不是紈絝！他能得聖上重用，做禁衛軍副統領，是他的真本事！皇後？太子怎麽死的，娘你忘了嗎？他可是原配嫡子！”曾若妍據理力爭！

    平陽侯沉下臉，喝道：“先太子的事，是禁忌，誰都不許提！妍兒，你說的事讓為父想想，你要清楚，你是我女兒，你的選擇有可能動搖侯府根基，爹要好好考慮一下。”

    “是，爹。女兒任性給你們添麻煩了！可女兒真不想入宮，這些年父親縱容女兒肆意妄為，不也是為了絕女兒入後宮嗎？”曾若妍明白父親的苦心，知道父親疼自己，才會那樣縱容自己。

    平陽侯摸摸女兒的腦袋，女兒可是他心頭肉，拍拍她的肩：“讓為父想想，你先換好衣服，今天有瓊林宴，可別丟了爹的臉。夫人，我們先出去等妍兒吧？”

    平陽侯夫人隨著侯爺回了正房，迫不及待的喝退侍女，焦急的問：“侯爺真要遂了妍兒的意？那可是靖王正妃，以後的皇後之尊，怎麽能由著她性子？而且韋貴妃眥睚必報，以後她成了太後，妍兒怎麽辦？”

    “夫人，你真覺得妍兒的性子，能在後宮平安終老？”平陽侯一臉疲憊，皇後是榮耀，可也危險太多！

    平陽侯夫人語塞：“這，不是有侯爺和英兒嗎？”

    “夫人，靖王未登大寶之前，自然希望妻族強盛，可當他大權在握時，皇後娘家太過顯赫，就是催命符了！當年聖上的原配皇後如何死的，朱家是如何滅的，你忘了嗎？”平陽侯直接把話挑明白。

    平陽侯夫人臉色一白，可馬上又惶恐不安的說：“可是如果拒絕韋貴妃，她懷恨在心，我們不一樣是死路一條？”

    平陽侯沉思道：“如果是平國公府去求旨，那我們就是，不得不遵旨。如果這樣韋貴妃和靖王都容不下，聖上雖然年紀大了，可還沒老眼昏花，誰登大寶還是未知數！”

    停了一下，平陽侯又說道：“而且平國公是世襲罔替，端敬公主也是靖王的姐姐，而且莫子嵐和楊昭武是莫逆之交，京城關係錯綜複雜，靖王就是登了大寶，最多也隻會打壓，沒有滅族之禍。”深思熟慮後的平陽侯說道。

    “侯爺的意思是，成全妍兒？”

    平陽侯坐下，喝了一杯茶，臉色平靜的說：“這要看平國公府的誠意了！”

    等曾若妍收拾妥當，平陽侯一家往皇宮而去。剛到朱雀門，就看見莫子嵐身穿輕甲，威風凜凜的站在那裏。

    莫子嵐看見平陽侯府的馬車來了，佯裝淡定的走過去，拱手道：“見過平陽侯，及侯夫人！”

    平陽侯理都沒理他，徑直下馬往鼓樓而去，而馬車裏的曾若妍掀開一角窗簾，露出一張燦爛的笑臉，對他眨了眨眼睛。莫子嵐一下覺得手腳無措起來，站在馬車邊，傻笑著說：“若妍下車慢點，我扶你！”

    車內的平陽侯夫人，看莫子嵐那蠢樣，忍住笑，寒聲說道：“不敢勞煩莫副統領，請讓開。”

    莫子嵐不敢違逆，隻能後退幾步，眼巴巴看曾若妍扶著平陽侯夫人下了馬車，往鼓樓而去。曾若妍走出十多步，轉過頭來，看莫子嵐還傻站在那裏，呆望著她們，忍不住“撲哧”一笑，罵了聲：“傻瓜！”

    皇宮裏一片歌舞升平，因為是瓊林宴，本也存了京城權貴們相看的意思，所以人數眾多，筵席擺在泰和殿外的廣場上，開闊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