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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你很好”,陸操琴望著夏漠辭離開的背影,對蘇映雪說道。
蘇映雪目光中溢出溫暖的笑意:“他是個好孩子,不像長在這個皇宮中的人。”
陸操琴皺起眉頭,不語。
蘇映雪道:“就算你家的慘案是皇後一手促成,漠辭畢竟是個無辜的孩子,那時候,他還沒有出生。”
陸操琴轉身,眉頭越蹙越緊,咬牙一字一句道:“就算?”
蘇映雪麵無表情地笑了笑:“是。在真相沒有大白之前,這宮中所有的主子,都有可能是劊子手。”
雖然可以送信,但夏漠辭並不開心。回到椒房殿,皇後正與習青有說有笑地下棋。
他正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回自己房間,被眼尖的皇後瞅見了:“辭兒,過來。”
夏漠辭無奈地過去,被皇後按在身邊看她與習青下棋。
夏漠辭覺得這些最無趣,忍著看了一會兒,就想走。
習青看他一眼,向皇後笑道:“姑母,若是再下下去,五殿下恐怕要頭痛了。”
皇後也看了一眼夏漠辭,無奈搖頭:“這麽個鬧騰的性子,也不知道像誰?”
夏漠辭見他們不下了,開心地吐了吐舌頭,向皇後撒嬌:“當然是像我最親愛的母後。”
皇後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夏漠辭正想著開溜的措辭,忽聽皇後幽幽歎道:“給你娶個媳婦兒管管,興許就好了。”
夏漠辭一愣,臉慢慢地紅了起來,拉住皇後的袖子,抿唇隻是笑。
皇後意外地瞧他:“這是天上下紅雨了?辭兒,你是害羞嗎?”
夏漠辭被她這麽一說,很不好意思,臉色越發地紅了,扭捏了一下,道:“母後,兒臣也不小了!”
皇後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辭兒,以前提起這事兒你就急,今日是怎地轉了性子?”
紅葉見皇後心情好,在一旁笑著道:“定是殿下被珍饈公主迷住了眼。”
夏漠辭笑眯眯地望著皇後,不置可否。
“辭兒,你果真相中了那珍饈公主?”這對皇後來說,雖然意外,但卻十分驚喜。
夏漠辭紅著臉點了點頭。
習青手中捏著把玩的棋子忽地落在棋盤上,發出清淩淩的一聲脆響。
見夏漠辭與皇後都來看他,習青勉強露出一抹笑容。
夏漠辭知道習青也明了現在的蘇映雪是曾經的應書兒,便笑著拉住習青的胳膊:“表哥,你說珍饈公主是不是很好?”
習青心裏一痛,微笑著點頭:“很好。當為佳婦。”
皇後含笑看著他們二人,眼底是真切的滿足與歡喜。
蘇映雪站在清王府麵前,猶豫片刻,還是走上前去。
她曾經在清王府住過一段時間,守門的都認得她,忙將她恭敬地讓了進去。
夏漠辰不在府中,蘇映雪在花廳等了一會兒,正猶豫著要不要離開。黎香晴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她親熱地招待蘇映雪,儼然就是這府中女主人的姿態。
蘇映雪認出她就是那晚出現在驛站的女子,夏漠辰的小師妹。
蘇映雪懶得寒暄,決定立刻就走。
黎香晴笑容甜美,語氣嬌憨中又帶著一絲江湖兒女的爽利:“公主不再等等嗎?師兄答應了陪我吃晚飯,看天色,應該一會兒就回來了。”
平心而論,這樣的女孩子美,並且美得有自己的特色,很得人喜愛,如果不是她有意無意地宣示著她與夏漠辰多麽親近的話,蘇映雪覺得,自己也不會反感她。
是示威嗎?蘇映雪笑了笑:“姑娘,勞煩清王殿下回來後轉告一聲,說曲桑公主珍饈在驛站相候,有重要事情相商。告辭。”
“片刻都等不得?”夏漠辰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帶著一絲玩味的不悅:“你就這麽確定本王會去驛站赴約?”
蘇映雪冷眼看著他走進來。
夏漠辰不由自主就收了戲謔之色。
“師兄!”黎香晴歡快地迎上去,抱住夏漠辰的胳膊:“師兄,餓了罷?咱們現在開飯可好?”
黎穀在夏漠辰身後沉聲道:“香晴,放開殿下,成何體統!”他話雖說得嚴厲,目中卻滿是縱容與寵愛。
黎香晴有恃無恐,衝他調皮地吐了吐舌頭,越發地靠近夏漠辰:“我偏不放!師兄最寵我了!”
夏漠辰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笑道:“聽話,師兄有事要談,你先下去。”
黎香晴顯然沒想到夏漠辰會這麽對她說,臉色沉了沉,撅著嘴道:“我不能聽嗎?”
夏漠辰道:“聽話”,看了一眼黎穀。
黎穀上前,將不情不願的黎香晴拉了出去,順道將門也關上了。
“放開我!”到了無人的地方,黎香晴再壓製不住心中的怒火,甩開黎穀的手,一拳打在樹幹上。
黎穀歎了口氣,安慰道:“香晴,你這是做什麽。漠辰是有要事要與那曲桑公主相商。”
黎香晴猛地扭頭,憤怒地瞪著黎穀:“哥哥,你當我是傻子嗎?!師兄每晚都會出去一段時間!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他去做什麽!”
“做什麽?他是殿下,他做什麽都不需要向你我報備”,黎穀去拉黎香晴的手,想帶她離開。
黎香晴甩開,低低地怒吼:“哥哥!你明知道我喜歡師兄,為何不幫我!”
黎穀擔憂地看著這個自幼放在手心裏疼愛的妹妹,她這樣的性子怎麽可能會是那個女人的對手。
“香晴,聽話,回去”,黎穀臉色微沉:“漠辰已經不是當年的漠辰,他以後是要君臨天下的,你這個樣子以後隻會讓他為難。”
黎香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淚水滾滾而下:“哥哥,你竟然這麽說我!你還是我的哥哥嗎?”她說著捂著嘴嗚嗚地跑了。
“香晴!”黎穀追了上去。
屋內。
夏漠辰一步步走近蘇映雪,神色溫柔,還帶著隱隱的欣喜,他本想晚上再悄悄去驛站看望蘇映雪,壓根沒想到她竟自己來了。
蘇映雪手指撥弄著茶盞上的杯蓋,瓷器相碰發出特有的清脆聲響:“當年的那個玉葫蘆,你是從哪裏弄來的?”
夏漠辰一愣,反應過來她指的是什麽,心中有些失望,嘲笑自己竟然會生出那種她會專程來看望自己的錯覺。
在蘇映雪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夏漠辰道:“那是嬤嬤送給我的,從小伴著我長大”,他想起在深山學藝的那些年,孤寂的歲月中,那枚玉葫蘆吊墜兒見證了他所有的歡樂和淚水,軟弱與堅強,見證著他由單純恣意變得冷麵冷心,不擇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