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旖旎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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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京師各門京城門閉鎖,燈光寥落,人聲漸息,由於皇帝的南巡,五城兵馬司還有順天府衙門,都派出了平日兩倍數量的人巡查。
為的,就是力保京城穩定。
鳳陽恰恰和京師相反,到了一天中以往最沸騰而熱鬧的時候。
以前鳳陽也這樣嗎,那是放屁,以前的鳳陽雖說不算冷清,但卻遠不至於現在這樣的人聲鼎沸!
朱由校南巡,鳳陽作為第一站,大部隊是要停留幾日,準備祭禮的。
正因為這次傳播得沸沸揚揚的祭禮,才是帶動了當地的人流和經濟,雖然朱由校隻待幾天,但是這對於鳳陽的發展,也十分重要。
棋盤街、鼓樓旁,二三條街巷之內,肉市、鹹魚口、打磨廠、珠寶市,還有客棧、貨棧、茶樓、酒館,全都徹夜開放。
鳳陽城內,一片的燈火輝煌、人語喧鬧。
買賣吆喝、劃拳行令,加上眾多自外地趕來鳳陽戲班子的夜戲鑼鼓,匯聚成一片夜市的特殊景色。
鳳陽作為中都,城池規模本就比一般的州城、府城要大,城內還有鳳陽衛、皇陵監、守備府等各種官署。
城內一大戲樓,一大青樓,是豪商旅客、文人士子的聚集之所。
戲樓名查家樓,青樓喚做月明樓,都正是笛聲悠揚,粉墨登場,一派春花秋月的旖旎風光。
查家樓,位於南門外肉市一旁,多是粗食淡客,豪商旅客的暫歇之地。
月明樓,則處於鳳陽城正中的棋牌街,各地的文人士子每至鳳陽,都要到此處吟詩作賦,觀看歌舞,顯露才學。
查家樓與月明樓之間,玉皇廟、南珠市、鹹魚場,再向北入城,穿過二三街巷,就到了禦前勇衛營的臨時軍營。
那裏旌旗獵獵,即便深夜,都回蕩著將校操練時發出的呐喊聲,行人走過,往往胸中激昂,一股保家衛國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查家樓外,街上一陣人喊馬嘶,車輪轍聲直響到門前,在上頭寫有“查家樓”三個金色大字的燈籠暗火映照下,一輛漂亮的雕花馬車停下了。
門裏的查家樓小廝趕緊顛顛上前,掀起卷簾,對其中走出的守備太監劉朝,憨態可掬地笑著。
劉朝沒有多說,徑直走入,直奔三樓雅間。
過了一會兒,一名皇陵監的太監領小廝到一旁,小聲囑咐道“今日幾位爺的脾氣都不怎麽樣,你要小心伺候著。”
小廝皺了皺眉頭,接來一小塊銀錠時,即樂得合不攏嘴。
“小人明白。”
“去吧。”
“你都吩咐下去了吧,皇上留在鳳陽這幾天,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甫一進門,氣兒還沒喘勻乎,劉朝便向一名負手站立在窗邊的中年男人詢問,然後尋了個位子坐下。
這人一身白緞貂袍,正是鳳陽衛的指揮使孟然,劉朝進門時,他正緊縮眉關,望著禦駕停留的官驛那邊,聞聲歎了口氣,轉身道
“吩咐是吩咐下去了,可如果皇上要查,瞞是瞞不住的。”
“這兩年處理過的人和事太多了。”劉朝也知道這些,倒是沒什麽驚慌失措的感覺,道
“這次之後,要是我那幹爹有些情份,也該把咱家往南調了。”
“那些文官呢,他們怎麽辦了?”
聽見劉朝的話,孟然嗟然冷笑
“他們?”
“眼下也在月明樓商量著呢,咱們就是替廠公殺殺人,分屍滅跡,他們不幹淨的地方,怕是多著呢。”
說著,孟然好像忽然想到什麽,繼續說道
“上回蘇州鬧旱災,向朝廷請了二十萬兩的賑災銀款,好像讓他們吞了八萬?他們膽子可真是不小…”
“八萬?”
劉朝嗬嗬冷笑“你這消息也太閉塞了,他們分了十五萬!還說要送咱家兩萬,可咱家是誰呀?”
“咱家雖然貪,但也知道,這些銀子就是老百姓的救命錢。”
“這銀子能要嗎,這銀子拿在手上能睡著嗎?眼下皇上來了,咱家倒是要看看,這底他們是兜得住還是兜不住。”
孟然看著劉朝,臉上笑著,可他心裏卻警惕起來,他也知道,這貨不是什麽好東西。
這幫太監,可能是缺了根東西,殺起人來,心腸一個比一個狠,說得冠冕堂皇的,誰不知道,那是不敢拿!
連魏忠賢都不敢貪災款,何況他一個劉朝!
這幫跟在魏忠賢手下的太監們,隻要想整你,那是一個比一個絕,東林黨就是最好的例子。
魏忠賢辦東林,由於有皇帝的支持,明裏暗裏弄死多少?
說起來也是這幫文官被利欲熏心,瞎了眼,你說你貪點什麽不好,非貪朝廷下發給災民的銀款。
閹黨碰什麽都不敢碰災銀,那是有原因的,很可能皇帝對閹黨貪汙的底線就是這個。
倆人商量一圈,忽然發現擔心的其實不應該是自己。
雖說他倆狼狽為奸,在鳳陽幹了不少壞事,可真正欺負老百姓的他們卻是沒幹多少。
大部分做的,都是利用職權,幫助魏忠賢擦屁股,將那些敢於和東廠作對的人,扔到皇陵裏弄死。
就像魏朝,在宮裏的權利不小了吧?
扔到皇陵裏,第二年不明不白的死了,別把皇帝當傻子,這事兒他老人家肯定知道,但是管了嗎?
如果說這次皇帝下來,是為了弄他們這些人,很明顯說不通,在京裏一句話就行的事兒,為什麽要搞這麽麻煩。
如果不出意外,皇帝這次是衝著那些聯手貪汙賑災銀款的文官和地方豪強來的。
商量到這裏,倆人就放心不少。
孟然將視線轉向台上,不出意外,正上演的是一出《桃花人麵》,這是查家班最拿手的戲目。
今兒皇上來鳳陽,隨行來了一大批的各界人士,還有不少跺跺腳,整個鳳陽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查家班自然知道,這是發展客源的好機會。
沒說的,拿手絕活一直唱著啊!
正巧,他望向樓下的時候,查家班正唱到這出戲的,一名女子飾演戲中人,翩翩起舞,戲班則於幕外輕敲檀板,笛聲漸起。
在場的客人都止住言論,靜待這出戲最有名的三令。
伴著笛聲悠揚,檀板節奏也愈發加快,甜水令、得勝令、折桂令分別唱出,客人們都聽得如癡如醉,飾演戲中人的女子輕輕擦拭眼淚,隨後落幕。
場中寂靜片刻,轟然間一片叫好。
“好!”
“唱的真是太好了!”
更有豪客一擲千金,喝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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