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現在才隻是十六歲的上忍，但已經有過六代目火影就業經驗的卡卡西，能就這麽讓隻有兩歲的小孩子從自己這裏跑掉嗎？

    那當然是能的。

    因為這是那個鳴人。

    “抱歉，我們下次再來點菜，打擾了……”

    卡卡西認認真真地合上菜譜後向餐館的老板點點頭表示歉意，把之前放在桌子上的零食都一一拿好後才追了出去。

    現在的鳴人不會被村民惡言相待指指點點甚至是欺淩，所以卡卡西不是特別擔心他會有事。

    邁出了餐館大門的他很快就通過忍者的洞察力發現了鳴人的去向。

    鳴人身上是能感覺到一些九尾查克拉的，和普通的人不一樣。

    在人群中走散了的話，也會很好找。

    -

    卡卡西感應到鳴人就躲在不遠的一個堆了不少垃圾的小巷子裏，他向餐館的店家借了個大大的食品袋，把鳴人沒吃完的棉花糖嚴嚴實實地包在了裏邊。

    他知道的，這個鳴人還有點潔癖。

    但發作的情況卻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是要去找那孩子嗎，那這些暫時放在店裏就好！帶著很不方便的吧。”

    餐館的老板熱情地把卡卡西手上拿著的拎著的東西都接了過來，放到了一個靠近門口的餐桌上。

    小餐館的位置有點偏，平時除了飯點以外，沒有多少客人會來。

    所以很閑的老板有很多可以放在服務態度上的精力，連帶著他對就算暫時不會來吃飯的客人也非常友好。

    “那就麻煩您了，我可能晚點會再過來。”

    卡卡西說完後簡單地欠了欠身，就向著鳴人藏身的地方跑去了。

    ……這孩子也不容易啊。

    餐館老板靠在門口望著卡卡西離去的背影，感慨萬分。

    -

    鳴人盡力地縮起了自己的肩膀，躲在被撐散開的黑色大垃圾袋後邊，隱藏著自己的身形。

    外邊街道上來往行人的腳步聲，讓他把心提得高高的。

    一有聽起來離得近的聲音，他就下意識地憋住了自己的呼吸，一口氣都不敢出。

    知道那個聲音遠去。

    巷子裏很暗。

    他很害怕。

    這個卡卡西根本就不正常！

    “……鳴人？”

    卡卡西的聲音從巷口外傳進了鳴人的耳朵裏。

    但他沒聽到往這邊來、有所停頓的腳步聲。

    他揪著不知道裝了什麽亂七八糟的垃圾袋子，小心翼翼地在一堆垃圾袋作為掩體的情況下，從縫隙裏向巷口看去。

    沒有人。

    [是想引我出來嗎？]

    鳴人覺得卡卡西可能不知道自己在這，隻是在外邊亂喊而已。

    “可以告訴我你怎麽了嗎？”

    卡卡西的聲音忽然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

    鳴人把本來就已經破了的垃圾袋抓得更破了，手腳並用地向沒有卡卡西的方向爬去，還被一些很沉的東西給絆了一跤。

    他驚恐地看著卡卡西，對他伸出來的手簡直是避之不及。

    [這家夥……不是人吧！]

    鳴人連忙揪起了一袋小一點的垃圾砸向了卡卡西。

    “退、退散！”

    他隻恨這邊的世界並沒有什麽正兒八經的退治用符咒，有的隻是炸東西玩的起爆符和特別奇怪的死司憑血。

    那麽問題來了，這個卡卡西如果是鬼魂的話，自己該怎麽辦？

    用九尾查克拉嗎？

    但恐懼之類的情緒並沒有辦法讓九尾的力量溢散開來，唯有憤怒。

    ——————————————

    卡卡西隻伸了一下手，就把垃圾扔走了，沒有讓它挨到自己的衣服。

    他不知道鳴人忽然怎麽了。

    這是在……害怕？

    {我這有什麽讓他覺得可怕的東西嗎？}

    卡卡西愣愣地在那邊站了一會。

    在他的印象裏，鳴人從來都沒有表現成這樣過。

    就連死都不怕的。

    鳴人正在以極度警惕的眼神看著自己。

    “……是我啊。”

    卡卡西拉下了自己的麵罩，向前邁了幾步。

    但他向前多少，鳴人就向後挪了多少。

    “你不是！”

    卡卡西聽見鳴人如此斬釘截鐵地說。

    ……是一種非常確信的語氣。

    他不可置信地睜大了自己的眼睛。

    雖然本身眼睛就很小，從外表來看一點變化都沒有。

    “你莫非……”

    卡卡西張了張口，剛想問些什麽，但忽然就開始害怕了起來。

    他不敢去確認他們所處的正是怎樣的現實。

    “……抱歉，嚇到你了。”

    卡卡西後退了幾步，在離鳴人很遠的地方再次伸出自己的手。

    ——他不知道鳴人在怕什麽。

    但總之先道歉就對了。

    “在這裏談話不太好，我們先回家吧。”

    卡卡西向下蹲了蹲，像招呼小動物一樣對鳴人招了招手。

    “你怎麽證明你是卡卡西？”

    鳴人在遠處的垃圾小山上依然保持著警惕狀態。

    “呃、”

    卡卡西一時語噻。

    怎麽向鳴人證明自己是自己？

    曾經經曆過的那些事件，現在的鳴人也不一定會知道。

    “……眼睛？”

    卡卡西睜開了一直緊閉著的左眼。

    他那個拷貝忍者的名號還算是蠻響亮的。

    “這個不算，有寫輪眼的人多了去了。”

    鳴人用力地搖頭表示自己不接受，同時又往後爬了爬。

    距離巷口還有很遠。

    “那通靈術？把帕克他們召喚出來你就信了吧？”

    卡卡西除了把萬花筒顯現出來也就隻有這一種方法能說明了。

    亮萬花筒倒還可能會被說成是帶土，但同時和那八條犬簽了契約的，這世上就隻剩自己一個人了。

    鳴人沒再開口說話，隻是那麽盯著他。

    “那我就用了——……”

    卡卡西翻了翻自己的口袋，忽然想起自己和鳴人出門散步的時候都不會帶忍具包的。

    所以通靈契約的卷軸也不在。

    “等、等一下！普通的召喚也是可以的……！”

    卡卡西看到越來越多的不信任之情從鳴人的眼裏湧現了出來。

    咬指尖，往手心抹血，結印，拍地。

    一隻布魯出現了。

    它這時候還是一隻''小狗''。

    和一歲的小孩差不多高。

    它長大了以後差不多能有三個卡卡西那麽寬。

    小布魯懵懵地坐在垃圾袋上，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垃圾場’裏出現。

    是不要自己了嗎？

    ……當時簽我的時候可是很哄我的，居然說不要就不要了！

    大騙子！

    它委屈地盯著卡卡西，越盯越氣，氣到踩在垃圾袋開始對著卡卡西凶凶地叫了起來。

    “汪汪汪！！嗚……嗷嗚汪！！”

    它邁著小短腿衝向了卡卡西，泄憤一樣地咬住了他的褲腳撕扯著。

    不過沒用力。

    “你果然是假的！！！”

    鳴人也開始喊了起來。

    “不是、那什麽、”

    卡卡西焦頭爛額地推著布魯到一邊不讓它再繼續咬自己的褲腿，向鳴人伸著胳膊解釋：“我就是看它是個很凶的小狗兒才簽的！它凶我也很正常……！再給我一次機會！！”

    布魯聽了他的話以後汪地一聲就哭了。

    哼唧唧地消失在了一團煙霧裏。

    它要去找帕克訴苦！

    卡卡西和鳴人僵持在原地對峙著，剛剛發生的事情讓他感覺非常地尷尬。

    “你……為什麽要對我那麽好？”

    鳴人率先開口打破了沉寂。

    ——“你又不是我的親人，他們早就不在了吧……”

    “因為我是……把你當成家人來看待的，即使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麽親屬關係，但我也……”

    他不希望鳴人再像曾經那樣孤獨地成長起來。

    ——“那你為什麽不對我生氣？”

    就算是家人，也會對做了錯事的孩子進行教訓的吧？

    “我覺得你比其他的小孩更懂事，所以沒有那個必要，而且我也不會……對你發火的。”

    卡卡西有些難過地微笑著，向鳴人表達自己的友善。

    ——“……”

    鳴人不說話了。

    “……你不用擔心我會有什麽目的，我真的隻是希望……能作為你的家人與你一同成長的，除非你不讓我再管你了，不然你無論說什麽我都會聽的，這下可以放心了吧？”

    卡卡西哄孩子一樣哄著鳴人，而現在的鳴人也的確是個孩子。

    ……明明年紀那麽小，卻好像看破了人生一樣，在那個本應該活潑與歡樂的年齡段裏……

    卡卡西真不知道曾經的自己，為什麽會不為所動地看著他如此艱難地在被厭棄的環境裏成長著。

    是因為當時不知道鳴人是老師的孩子嗎？

    ……不。

    不是那樣的。

    金黃色的頭發，湛藍的眼瞳。

    而老師孩子預產期就在那幾天裏。

    他是知道的。

    但曾經的木葉不讓知情的人說出去，也禁止大家過早地與鳴人進行接觸。

    他在鳴人最需要關懷的時間裏，冷眼旁觀著。

    直到那個事件的發生。

    ……如果再無動於衷的話，那麽他就會永遠失去留在這個世界上的、與水門班唯一的聯係了。

    所以他被安排成為了鳴人的家人。

    在鳴人飽受了人間送給他的痛苦以後。

    重來了一次的卡卡西不想再讓他遭遇痛苦的事情了。

    他想盡自己所能地，改變鳴人對這個世界的‘厭倦’。

    ——“真的嗎？”

    鳴人那放鬆了一些的聲線喚回了卡卡西飄遠的意識。

    ——“不論我做了什麽事，你都不會生氣的嗎？”

    卡卡西看到鳴人的眼睛忽然變得更亮了一些。

    “……當然。”

    他早就經曆過了數不盡的大風大浪，完全沒有在怕的。

    ——“那你現在……跪下？”

    “……”

    前生中那些次讓他重傷的數次事件，始作俑者都是鳴人。

    有兩次還差點死掉，雖然不是鳴人動手的。

    那兩次中一個是九尾，一個是宇智波鼬。

    但都是鳴人表態過後他們才動手的。

    就連綱手大人治自己都治到煩了。

    {……至少現在的鳴人沒有以前那麽過分了。}

    卡卡西還有點小慶幸。

    ——————————————

    鳴人就那麽看著卡卡西，看他是不是真的像說的那樣，會聽自己的話。

    對麵的人呆立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也是，他怎麽可能——]

    鳴人還沒有在心裏自嘲完，就見那邊的卡卡西毫不拖泥帶水地跪在了垃圾上。

    表情還很認真。

    “……我家人是和你簽了什麽契約嗎？”

    鳴人有些目瞪口呆地開起了腦洞。

    有一些家仆都是從上一代侍奉到下一代的，直到自己身死。

    ——“沒有，這是我自己的意誌。”

    卡卡西依然麵帶溫和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