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虛空。

    方成化作一道純白光芒，撕破一切習習清風、衝破億萬滾滾亂流，疾馳歸家。

    “唔。”

    方成眼眸閃爍著思索光芒。

    剛才之事，對方成隱約有所觸動。

    溟訶暴怒，勢要屠滅雪洛宗。

    可是。

    真正該償命者，玉笛輕卻已是逃之夭夭。

    雪洛宗上下，與溟訶不朽無仇無怨，但因著玉笛輕的逃離隱匿，反而成了某種程度上的受害者。

    “不過，也並未阻止他尋仇，合該問心無愧。”

    方成搖了搖頭。

    雪洛宗的張曉凡，與方成有一麵之識，隨手庇護一番，隻是尋常小事。

    關鍵在於。

    通過此事，方成忽然明晰己身。

    在地球上，他曾是一個普普通通、平平凡凡、渾渾噩噩的學生，心性堪稱懦弱。

    直到後來，踏入武道，一飛衝天，性子也漸漸轉為冷酷漠然。

    曾經佩劍踏世間，問往昔心無悔恨。

    再回首已非少年，再追憶已非和善。

    善良，真的有用？

    慈悲，真的有用？

    遙想地球當年，方成是認同的。

    可是，地球之上、身填宇宙裂縫時的經曆，藍星之上、給予救命恩情、從未欺壓過的羅語身上——

    方成終於明白。

    善良慈悲，也許有用。

    但那必須建立在法製健全、和平安寧的世界裏！

    而——

    在修行者世界，不存在絕對的善惡對錯。

    寰田疆域、寰宇閣戰團內的修行者們，也有大奸大惡之徒，也有陰險毒辣之輩！

    可是在生命滅絕的災難前，他們也齊心協力！

    在仙屠滅絕中——

    他們是無私奉獻的英雄，他們是無畏壯烈的勇者！

    一個欺壓民眾、剝削嚴苛的官員，可能是一位慈祥負責的父親，可能是一位孝順顧家的兒子。

    一位善良淳樸、苦修磨練的修行者，可能是一個不分因果對錯、唯心施善的冷漠者。

    “唉。”

    方成極速飛馳。

    “不知不覺之間，對自己也有些陌生。”方成搖頭慨歎。

    再也回不去了。

    再也不複曾經純真。

    也許。

    這即是修行的代價。

    在追求變強的道路上，在追逐自由的修行上，方成漸行漸遠，沿著自己的路，走著自己的道。

    是非黑白，他不知曉。

    可他知道，無法停止。

    自己的命運軌跡，必須由自己牢牢把握，而這一切的根基，是修為，是戰力。

    一直以來，方成唯一堅持的，也是一路走來所秉持的——

    隨著本性，踐行本心。

    無愧於心，坦坦蕩蕩。

    “呼。”

    方成輕輕吐了口氣。

    他驀然想到——

    若是張曉凡失手擊殺了溟訶之子，他保不保？

    由小及大。

    見微知著。

    若是自己親人，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錯誤，或者是做出了一些不明事理的錯失，保不保？

    當然保！

    必須保！

    孑然一身、孤生修行，有什麽意義！

    即使晉級不朽、即使踏入虛空君主境，也不過是一場空！

    “原來一直所追尋的，看似遠在天涯，實則近在身邊。”方成輕笑一聲，心情豁然篤定無疑。

    至剛、至純、至堅。

    早先，在地球上。

    方成所求的，是可以讓老爸老媽過上好日子，可以有大房子住，有車開，不需奔波勞累、摸爬滾打。

    之前，在藍星上。

    方成渾渾噩噩度十餘年，直到妹妹李茗茗遭到危險，才顯身出手，是因為格格不入，是因為四顧茫然。

    現在，此時此刻。

    方成心頭一片敞亮——回家。

    保證家人們絕對安全！

    守護家人們絕對無恙！

    “嘿。”

    方成淡笑一聲。

    “絕對守護，許多時候也是一種偏激。但此生為人，無怨無悔，縱有千萬錯，又何妨？”

    “絕對守護，是冷漠無情，也是自私自利，可是——我心甘情願！我無怨無悔！”

    隆隆隆隆隆！

    灝灝鴻鴻、巨量海量的界主域能，因著方成的心緒波動，瞬間膨然崩發流轉！

    純白照耀虛空！

    域能振蕩一切！

    轟轟轟轟轟！

    一道純白光芒，泛著恐怖威勢，在茫茫永恒虛空中，風馳電掣一般疾馳飛行！

    ——

    半年後。

    方成依然疾馳在永恒虛空內，周圍區域已是一片蒼茫，不存在任何物質。

    “還有兩千萬個虛空流年。”方成默然念著。

    隨著與地球分身的逐漸接近，腦海中的畫麵訊息，非但不見詳細增多，反而是減少不存。

    “難道——”

    “是因為疾馳速度太快？導致訊息無法傳遞？”

    方成暗暗皺眉。

    此時此刻的飛行速度，已經超越了虛空流速的數千萬倍！而虛空流速，是光速的數千萬倍！

    “永恒虛空內，不存限製。若是在宇宙中如此速度，早已崩毀星空，撕裂宇宙。”

    方成細細沉思著。

    即使是靈魂分神傳遞訊息，極有可能也是沿著某種軌跡。

    在恐怖如斯、超越一切的疾馳之下，分神訊息很難接收得到，也是正常之事。

    “快。”

    “還得再快些。”

    方成皺著眉頭，仔細斟酌考慮。

    奧隆宇宙內，方成卻是不曾修習有助於疾馳的秘法，因為他是空間屬至高界主。

    單單依憑空間跨越、空間行走，已是淩駕絕大多數秘法。

    “咦？”

    “空間法則？”

    方成目光驟然一亮。

    敏捷屬性，可以試一試！

    自從仙屠滅絕結束之後，一直不曾在敏捷屬性上加點。

    若是空間法則臻至宇宙級領悟度，疾馳速度必然可以得到極大幅度的提升。

    腦海之中，四個紫色屬性符號，徐徐浮現——力量：67，敏捷：185，精神：29，元能：502。

    敏捷屬性，加！

    屬性符號微微模糊，隨後閃爍變幻。

    敏捷屬性連連增漲了整整四點，閃爍停滯，方成腦海嗡然一震，法則本源牽引意識。

    嗡！嗡！嗡！

    永恒虛空內，不存在法則本源，可是方成體內的微型宇宙，是存有本源的！

    方成的意識，沁入己身體內微型宇宙的法則本源湖泊中。

    嘩嘩嘩。

    波瀾壯闊、浩蕩敞闊的湖泊，湛耀著空間神芒

    奇妙玄奧、炫彩繽紛的空間法則本源，或是化作晶體橫亙湖泊，或是化作火焰水流等等形態。

    方成，盡皆識得。

    因為此處的法則本源，皆是他所領悟的空間法則。

    “嘖嘖。”

    “法則領悟度，再度增漲。距離宇宙級，應該也快了。”

    方成的意識，輕輕顫抖，觀摩環視著己身體內的法則本源之地，心潮澎湃，讚歎萬千。

    忽然之間。

    方成驟然顫動。

    一個萬分疑惑的問題，浮現在方成的腦海中。

    “其他至高界主，唯一特質是破滅威能，體內微型宇宙是空蕩蕩的三維空間，根本不具備法則本源！”

    運用法則，與擁有法則本源，是兩碼事。

    即使是不朽體內的雛形宇宙，也是不存在什麽法則本源的特質，方成思量萬千。

    那麽。

    他究竟是憑什麽，竟是在體內微型宇宙中，衍生著法則本源？

    難道。

    他並非至高，而是至高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