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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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到了監獄,簡空要天十和天三在遠處等著,然後扮做了宋奎恩的助手,跟著他走了進去。

    “宋醫生這麽快就接到命令了?可那小子被提走了還沒送回來呢!”監獄看守的人見到宋奎恩並沒有特別意外,像是兩人已經非常熟絡。

    “額,是啊,沒什麽事就提前過來等著……”宋奎恩往裏看了一眼,沒有看到那“許慕沉”。

    “是得等著,今天可是長夫人下的令把人提走,宋醫生等會恐怕又得辛苦嘍。”

    簡空在後麵聽著突然心頭一緊,敏銳的反應過來這是指蘇白會遭大罪的意思嗎?馬上就悄悄地擰了宋奎恩一把。

    宋奎恩頓時疼得直皺眉,強忍著朝那守衛苦笑了一下“長夫人提的人?那,那我得趕快回去多拿點藥過來。”

    說完便匆忙轉走了。

    “長夫人是誰?她把人提哪去了?”走出監獄,簡空冷聲地問。

    “是這地方的主人,你要找的人應該在……在塞特所。”宋奎恩一直被簡空的金針左右著,深受其痛卻無力反抗,同時也忍不住地更加好奇這個東西。

    而在另一處,開羅城的另一麵,尋常至極的樓房,普通的外牆之下,內裏的裝修卻是極致的高貴堂皇,男子衣衫華貴,麵色俊朗淡然,女子靜則動則豔,兩人在傭人們的伺候之下剛剛用完晚飯。

    似是有些不安,男子起走到窗前,眼神沉靜遠遠望去,發現外麵又開始下起了雨。

    “少主!”一略顯精瘦的小青年突然遠遠的跑過來,氣喘籲籲的來到男子麵前,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不好了!”

    男子眉梢一挑“發生什麽事?”

    “那個’許慕沉’被長夫人提去了…”小青年看了眼一旁的女子,麵露為難之色,有些猶豫的靠近到男子耳邊才回答。

    男子一聽一雙劍眉頓時皺起“什麽時候的事?”

    “一個小時前。”

    男子瞬間變了臉色,立即轉急急的朝門外走去。

    而房間裏的女子卻突然小步奔過去拉住他,“我已經好幾天沒見到你了,你又要去哪?”語氣有些輕嗔。

    男子卻著急得甩開了她,仿佛連解釋一句都沒有時間,“嘭”的一聲悶響,將擋路的門推開,就風一樣的大步衝了出去。

    來報告的小青年滿臉尷尬的看了眼女子,“抱歉,少夫人。”然後也趕緊追著男子跟了上去。

    車子一路疾馳,男子時不時的看表,到達目的地又匆忙下車,連傘都沒有打就朝裏走去。

    “少主。”

    “少主。”

    沿路站崗的人見到他紛紛低下頭示敬,抬手作揖。

    而進到廳堂,卻是鴉雀無聲,似是已陷入了一片死亡的冷寂。

    旁側站了一排的人,手上均握著各種可怕的詭異刑具。正中有一人滿是血的跪著,不停地顫抖抽搐,麵容仿佛極為痛苦,肢體扭曲出了古怪的角度,讓人光看著就毛骨悚然

    男子隻眼神粗淺地掃過,然後便鎮定沉穩地走到最前麵,對著坐在那兒的,滿威嚴的一位女士半鞠了一下,“母親。”

    “你也來了,到旁邊坐下吧。”威嚴女士的聲音很低沉,發髻兩側的銀色不顯蒼老隻添矍鑠,精致華麗的服飾雖盡顯雍容端莊,卻依然擋不住上暗暗散發著的寒之氣。

    男子卻沒有動,似有壓抑,“母親您體不好怎麽不休息,審訊的工作我已安排妥當,您隻需安心等待消息即可。”

    “沒關係,這件事一天不完全解決,母親便一夜不能安眠,而且你太年輕,不夠老練,對付敵人還是差幾分果決狠辣。”

    按兩人稱呼應是母子,女士卻並沒看向男子,而是始終看著正中遍體鱗傷的那人,目光裏是不容違逆的威懾。

    男子見母親如此,微微頓了頓,終究不再說什麽,去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然後一同看著那些人對跪著的尚存一口氣的人又一次行刑,又一次錯骨分筋。

    而承受的人煎熬不住暈厥過去後也會有人上去為他急救,注藥品,強迫他清醒過來,清醒之後卻也不問,隻是再一次行刑。

    像是已見慣這種場麵,男子表十分淡然,舉起剛送上來的茶杯細細喝了一口,可若靠近,便會發現他整個肩頭和手臂都是緊繃的,隻是,就算有所擔憂,他也始終都穩穩的坐著,忍耐著。

    連續三次用刑之後,一直遠遠冷冷看著的女士終於抬手示意了暫停。

    然後馬上就有人上前去給那受刑昏過去的人緊急用藥,保證他不死。

    “你們鷹島剩餘的分部到底藏在哪兒?”見人恢複了神誌,邊上的一人也開始了問,聲音尖利而森然。

    卻聽不見回答,中間的人早已虛弱到像是呼吸都不能,已難再發出任何聲音。明明是痛苦到無法開口,卻又激怒了那審問的人,被認為是依然不知死活不肯配合,又狠狠地踹了幾腳。

    而連哀嚎都無力的人,眼底已是一片赤紅,有血,也有淚,一動不能動,無望地看向一直在邊上坐著的男子,目光裏沒有恨,沒有怨,如同求死。

    而被看著的男子卻仿佛未覺,始終未有動作。

    “鷹島分部的具體位置到底在哪兒!?”在審問的人怒喝著又是凶狠一腳。

    “少主……”站在男子邊的那小青年看著眼前鮮血淋漓,奄奄一息的人心頭實在不忍,俯低聲詢問,怕再不出手,那人就被活活折磨死了。

    而聽見小青年的請示,男子眼底略過少許不分明的幽冷,遲疑數秒後,終於是迎上了倒地的人的哀切的眼神,看著他嘴角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握著茶杯的手不自覺緊了一緊。

    可再側頭看另一邊端莊威嚴的母親,知道母親今天隻是想撒氣,想要為自己數十年的恨意找一個出口,而非真的要什麽答案,又在心裏說服自己冷靜,不可亂,隻要再撐一撐,捱過今天,一定能再想到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