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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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簡空睡了,胥夜也不再追問,知道她每次接受那經顱磁刺激的治療後總是會疲倦,為了她好好休息一會,幾人坐在山頂上耐心等著,等到她終於醒來,暮色沉重才開始下山。

    而山下已亮起了寂寥燈火,天空中也出現了淡淡淺淺的孤月在雲中穿行,與夕陽同在。大家慢慢地走回庭院裏,還在門口就看到了胥陽從山路的另一頭遠遠走來,應是剛到。

    “哥!”胥陽看到胥夜有點激動,急忙跑了上來。

    “胥總。”除了胥陽,吳特助也在後麵。

    胥夜看了眼他們沒說話,先把看到胥陽在發愣的簡空送進了屋裏,再在走到門口。

    而胥陽看到簡空剛剛見到他木訥的樣子也終於印證了自己的猜測“哥,簡空她……”

    “她會好起來。”胥夜沒有否認。

    “哦…可是哥,你真的得回去,公司現在有點亂,你要再不回去,估計爸就會親自找過來了。”胥陽有些無奈的說出當前的況。

    胥夜沉默。

    “胥總,我很抱歉,我隻是來和你說聲抱歉,辭職報告已經發到你郵箱裏,希望你抽個時間批一下。”吳特助低著頭有些窘迫道,他自跟著胥夜,胥夜待他不薄,他卻“背叛”了他,再無顏留下。

    胥夜睨了他一眼“再幫我撐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我回去。”然後把門關上回了屋,並沒把胥陽請到屋內坐一坐。

    而簡空卻並沒有在廳裏,也沒有在臥室。

    她把威爾斯拉到了自己平時做治療的房間裏。

    “胥夜要我和他結婚。”

    “這很好。”威爾斯眼裏有些笑意,當時他多期待她點頭,結果她竟然睡著,被求婚睡著?

    “那你能把我治好嗎?”

    “前提是你要配合。”

    簡空不說話了,沉默半晌後突然站了起來,慢慢走到一個角落蹲下,“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想好起來嗎?”

    “你在逃避。”威爾斯看著她。

    “不是逃避,是留戀,或許我病了,師父才會活著,蘇白也會活著,清醒了,他們就真的不在了,所以想要慢一點好,能多一些機會看見他們。”簡空笑了笑,眼裏卻像已經泛出眼淚。

    威爾斯也沒想到她一直不肯配合更多治療是這個原因,心中有些錯愕,“他們同樣舍不得你,但隻有你好好的,他們在另一個世界才會安心。”

    “我總是想起師父罵我的那些話,我抄的經書,很奇怪,當時抄的時候一句沒記住,現在很多卻能想起來。又總是想起我送蘇白走的時候,他不停地嘮叨,不讓我這個,不讓我那個,然後就很後悔,他那麽關心我,我好像除了欺負他什麽也沒做過,都沒有說一句,你也好好吃飯,你也要注意安全,天冷要多穿一點,平時多喝水,早點睡覺,工作別那麽拚命……我一句也沒和他說過,從來都沒有……”

    簡空把頭埋在膝蓋裏回憶師父捧著經書的樣子,回憶自己當初送蘇白離開華國的時候,眼淚不住地往外湧,決堤之勢,內心有無數的悔恨、內疚,卻無能為力,如同平時從電視裏看新聞,得知遙遠地方的哪座山頭失火,漫天大火火焰熊熊,正席卷財物吞噬人命,但除了皺眉歎息一聲,根本無法抵達拯救。

    “逝去的人我們可以緬懷,但邊的人我們也要珍惜,不是嗎?”威爾斯蹲到她邊輕輕拍著她安慰。

    簡空沉默,像是在竭力收回眼淚,許久之後才把頭抬起,看了看威爾斯,知道他指的是胥夜“我想我還是無法答應與他結婚。”

    “為何?”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能答應。”

    “不要讓自己生活在無之中,要給自己機會。”威爾斯把她扶起來。

    “不是不,我還有很多其它重要的事。”簡空仍有絲哽咽,痛哭過後的心猶如大雨衝刷過後的泥濘,又多幾分清明,手慢慢攥成了拳,其實她的悔又何止於後悔沒有給已逝的人更多關懷照顧,最深的悔當是蘇白死前最後一幕,刻在心裏如同羞恥已儼然成恨。

    “其它事?”

    “比或不更重要,必須完成的事。”

    威爾斯皺眉,並不明白簡空說的是什麽。

    “你不用管那麽多,你隻管盡快治好我,之前提到的深腦部刺激我同意了,你想辦法安排。”簡空眼眸之中難得又重現了過往的邪魅。

    她下定決心,不再任由自己被心中的海市蜃樓壓垮,即使悲即使痛,那也應該先讓一切仇恨塵埃落定。

    也隻有一切塵埃落定,她才有心思去想或者不,結婚或者不結婚。

    隻是倏地打開門,看到門口站著的胥夜她卻不由愣了一下,想到他可能聽見了自己和威爾斯的話,臉色不白了幾分。

    “你……”

    “沒什麽,老葉說可以吃飯了。”胥夜很平靜,像是並沒有聽到房間內之前的對話。

    “胥陽不在嗎?”走到飯桌上沒見到胥陽,簡空有些奇怪。

    “他很忙。”胥夜解釋。

    一直到吃完飯,大家各自忙碌,簡空洗了澡,胥夜給她擦著頭發。

    兩人坐在院子裏,月光之下。

    “無論想要做什麽,也要先結婚。”胥夜突然開口。

    簡空僵了一下,他果真全都聽見了……

    “不要再把我放在後麵,否則我明便去山頂處跳下,這樣你也會後悔自己沒有在我活著的時候好好我,答應我了。”胥夜語氣輕鬆,嘴角邊有絲笑意,壓住了心底有些悲涼的衝動,他實則多想問問她,問問她為什麽,是什麽比他重要,她就那樣不在意是否會傷害他嗎!

    “我覺得你還是應該重新思考,陪你到最後的人,她應該,應該體貼懂事,應該賢惠,給你事業上的幫助,至少應該,健康。”簡空蹙著眉看他。

    “不,陪我到最後的人,隻有一個應該,應該是你。”

    “那你就等我,等我把要做的事做完再說。”簡空有點無奈,依然不大能理解他的執著。

    “不行。”

    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