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人和原始人們相向而立。

    在他們各自的身後，都站著為數眾多的矮人。

    而他們各自的前方，又都立著數量龐大的陶製罐子。

    羊饒那邊並未蓋上蓋子，裏麵一眼望去，全都是白色或者淡黃色的結晶體的碎末。

    而原始人那邊，則通通都用獸皮堵住，看不清裏麵都裝的是什麽東西。

    不過其實也很好猜。

    原始人們還有什麽？

    就兩種東西啊。

    他們用勒格魯釀的酒，以及采集到的蟲蜜。

    “咿！咿！”羊人中有一個兩條手臂上各自戴著十多條手環的，向前走了幾步，來到了眾羊饒身前。

    郭森看到，這貨手臂上的那些手環，似乎都是由純淨打造，上麵鑲嵌著他很熟悉的一種火紅色的寶石。

    哦豁。

    這不是三百年前矮人們和他們物物交換時拿過來的焰之石麽，居然已經會打造成手環了？還會鑲嵌的技術了？

    這個時候能看到焰之石，郭森也有了一些特殊的感覺。

    他想起來那些矮人們就是因為這個才全族出動去開采地下的深洞，從而導致被那些恐龍差點團滅的結局。

    而要不是因為這件事，這些矮人也不會遷徙族群，跑到河穀地帶重新開始文明。

    當然，也沒有後來分別被遠道而來的原始人和羊人征服，成為了各自的奴隸的事情了。

    焰之石，成為了決定無垠之地的矮人們的命運之石。

    真不知道，要是礦丘之地的那些他們的同族看到的話，到底會怎麽想。

    分為宿岩者和負恨者的他們，一個建立了龐大的城堡，一個在深淵之中有了龐大的部落。

    即使經過了一場異常慘烈的戰鬥，他們各自元氣大傷，但也都還是統領那片大陸的最主要的種族。

    並不像這裏的一般，變得如此之慘，都成了奴隸了。

    “咿！咿咿！”那走出來的羊人，持續叫了兩聲，郭森不用猜也知道，這貨絕對是羊饒首領。

    而原始人那邊，同樣也走出來一個人。

    這位身著鎖子鎧，頭上戴了一頂圓形金屬頭盔，上麵有著雕刻出來的奇異花紋，看來也是個人物。

    兩人相距兩米左右，互相伸出了雙手。

    嗯？要幹嘛？

    難不成要拍拍手，好朋友？

    這倆人一個人手心朝下，一個人手心朝上。

    “啪！”

    一聲脆響。

    四掌相接！

    郭森挑了挑不存在的眉毛。

    還真是拍拍手好朋友啊。

    他繼續看去。

    在重複作了幾次這個拍手動作之後，兩個首領各自後退了一步。

    “咿！咿！”羊人沒有語言，隻能這麽叫喚。

    不過，他身後有著一個打扮相對幹淨一些的矮人忽然走了出來。

    而原始人那邊，首領也揮了下手，身後來了個矮人，不過這貨明顯就是不如對麵這位了，瘦骨嶙峋，灰頭土臉的。

    兩個矮人麵對麵，彼此摸了摸對方的胡子。

    “交換！全部！”羊人這邊的矮人道。

    “交換！全部！”原始人這邊的矮人也道。

    他們兩個的聲音落下之後，兩邊隊伍裏的矮人都走了出來，接著又將各自地上的罐子抱起，放到了對方的身前。

    “咿！咿咿！”羊人們集體張開嘴，似乎很滿意。

    “感謝！感謝卜艾拉一族的饋贈！”原始人首領臉上都是微笑，並再次伸出了雙手，和羊人首領有重複來了次拍拍手好朋友。

    羊人首領解開了那罐子上麵的獸皮，手指探入罐子之中，帶出來一股粘稠的棕黃色流體。

    毫無疑問，這是蟲蜜。

    他熟練得將蟲蜜放入了嘴中，接著眯起了眼睛，不住點頭，連口水都流了下來。

    “咿！咿！”

    “首領很滿意！感謝斯諾饒饋贈！”旁邊那矮人解道。

    而原始人首領，也就是“斯諾人”首領，也幾乎在同時在手中把玩著那些岩鹽，並對羊人，不，現在應該槳卜艾拉族”們不停微笑著。

    微笑，這種表情在如此場合，絕對並不代表任何敵意。

    他們雖然各自都帶著武器，可那些估計是用來驅趕野獸而用，而不是前來搞什麽襲擊的。

    卜艾拉族看樣子也並不是那種熱愛挑起事賭家夥，他們如果想的話，郭森覺得，就以“斯諾人”這一千來人，他們隻需要瞬間聚集五分之一的部落的人，原始人這幫就絕對誰也跑不了。

    看來，卜艾拉族和斯諾人之間，應該是無法開展什麽戰爭行動了。

    彼此忌憚著對方，都擁有著極為龐大的兵力，而文明又相差不多的這兩個種族，比起戰爭來，他們更想來做生意。

    交換彼此想要，卻無法輕易得到的東西的這種物物交換的行為，也是一種兩個文明間的試探。

    這種試探，其實也很脆弱。

    郭森覺得，但凡有一方覺得不平衡的時候，也就是事態由平和轉向緊張的時候。

    做買賣這種事，本身也沒什麽平等和平衡。

    即使卜艾拉族以及斯諾族再實誠，也終究會有不實誠的那。

    他覺得給的少了，他覺得給的多了。

    矛盾加劇，矛盾變深。

    雙方不歡而散時，為了那己方無法得到，又異常想要得到的事物之時，就會發生戰爭了。

    唉，繞了一圈，其實還是戰爭。

    不是不做，而隻是矛盾沒有加深到那一步而已。

    物物交換這種事，看似公平，卻又有著不公平。

    目前這單一物品的物物交換，他用岩鹽，他用蟲蜜，都好，一比一就可以了。

    可如果斯諾人拿出來勒格魯釀的酒呢？

    相信他們絕對會想用一罐酒換至少兩罐岩鹽的吧？

    卜艾拉族們會輕易簡單答應麽？

    更多、更多，想要索取更多。

    這樣的心態出現，己方的東西又無法填滿對方的要求時，那矛盾就會出現，並漸漸加深。

    郭森很清楚，斯諾人是很聰明的，他們之所以現在還沒拿出酒來，也是想在以後的交易中，取得先機。

    如果……

    就在郭森為這兩個族的家夥以後會發生的戰爭而導致擔憂時，斯諾人首領忽然向後方招了下手。

    五個矮人各自捧著稍一些的陶罐走到了前方。

    卜艾拉族的首領搓了搓手，“咿咿”叫了幾聲，眯起了眼睛。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