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幾日，回到崇裏，接到消息的岱台兩人急匆匆地上了望樓。

    殷水流的身影沒有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裏，這幾日以來，為了修煉《少陰綿掌》，殷水流一直在襜車上不曾下來，所有行程事務都是王刺在主持安排。

    這麽多……”

    岱台兩人在望樓上駭然之至。

    首尾不能見的鄙隸之民，盡數都來自他們岱氏之邑，盜首將軍如此攜眾而來，為何不見岱司徒他們三人。

    而他們岱氏……

    三裏族奸之長已經使人把裏門大開，王刺策馬上前，向著岱台兩人當眾喝道：“主上要見你們兩人。”

    岱台兩人慌忙從命，等到他們來到襜車前方，還不等止步，車簾忽然大開，脈感當中大片的濃墨潑灑而來，便如漂泊大雨一般，轉瞬便將他們淹沒在其中。

    岱台兩人汗毛乍起，胸膛有異樣之感傳來，好似給人碰著了一下。

    以我新修的掌法為你們送行。”

    濃墨散去，殷水流的鬼麵顯露在他們兩人麵前，隨即骨骼碎裂的聲音由他們兩人膛內而起，瞬間蔓延至周身，讓兩人渾如無骨般癱如一堆爛泥。

    一掌斃命。

    全場有些詭異的寂靜。

    殷水流由車內而出，不提幻象壓製之威，身形的移動之疾給予外人的肉眼可看，僅僅隻有一個殘影可言，仿若殺完人之後，殷水流的身影還在車上，此時站立在屍體旁邊的赤衣墨服顯得無比虛假。

    《厥陰劍術》的首要在於快在其劍，次要方是身法之速，《少陰綿掌》與《厥陰劍術》截然不同，少陰法門的首要在於先修人之速，次要方是詭在其掌。

    少陰法門旨在詭詐。

    沒有迅疾如魅的身法支持，少陰法門如何能在戰事中可言詭詐，又如何可憑一雙少陰綿掌近身傷敵。

    少陰監人最為人忌憚的一點，便是一擊不中，遠遁而去的速度，此門訣要是商殷世界名列前茅的身法之學，在兩點之間的疾馳速度，修煉到了大成之境，便是君王級法門也無法與之媲美。

    岱氏的假脈是否都在裏門之內？”

    殷水流在陽光裏凝視著殺人的右手，他在太陰禁地中所傷的手傷，此時已經完全痊愈，修長無暇裏哪有半點傷痕可見。

    完整版本的少陰法門，與少陰監的《少陰綿掌》有大不同，就如岱氏的太陰法門與太陰寺《太陰真經》的迥異。

    除去陰毒的殺人手法之外，少陰法門與眾生道場的生死十二令有幾分相同之處，可殺人也可救人，不僅能自愈，更能自行運轉抵禦外敵的力道入侵，有護身法門之效。

    崇羅一時呼吸都有些困難，他不敢去看岱台兩人的駭然死狀，顫聲回道：“回將軍，都在裏內。”

    殷水流偏首吩咐道：“入裏，不留一人性命。”

    以王刺為首的十多騎領命衝殺而入。

    回到襜車上，白狐仍在呼呼大睡，衛子夫怯怯瞥去一眼地上的死屍，唯有女約大異往常，低著螓首奉承道：“將軍的武道修為一日千裏，來日便是竇氏的天脈武修在將軍麵前，也不會是將軍一合之敵。”

    說完低呼一聲。

    殷水流殺人的右手化掌，正拍在她膛前。

    女約終究是表演功力淺薄了些，她不畏殷水流的綿掌陰毒，卻一直都懼這種親近接觸，便在她倉皇退到車壁時，殷水流早已經撤掌而坐。

    難得你會說些吉言，又趕上此時我恰好技癢，便為你浪費些二等精糧，隨便也看看我這門新修之術的效果如何。”

    第一重真門境界的少陰之力不能形成真氣，卻可和太陰之力一樣具有暗勁之效。

    你……”

    女約情不自禁地瞪圓美眸。

    她當日被牆麵壓傷暈厥，這幾日以來一直酸疼難耐，修養幾日仍然有些不良於行，孰料殷水流這輕薄之至的一掌拍來，掌心之力仿若可使枯木逢春的造化之術，令她渾身暖洋洋如同置身在溫泉當中，周身的不適少頃時間便去了大半。

    讓我看看你的淤青如何了。”

    殷水流探手而來。

    女約把下唇咬著，這次她躲無可避，卻在演技之上再做突破，嬌軀瑟瑟當中另有一份我見猶憐。

    衛子夫在旁有些麵紅耳赤，全神貫注當中的《衛風》法門全數崩去，等到殷水流查看瘀傷結束，衛子夫再抬眸看去，女約正被殷水流以指尖挑著下巴。

    殺死純真，帶上虛假的麵具，麵上的微笑雖然假得不能再假，但是終歸是在笑，不再是死氣沉沉的沒點生氣，你現在做得很好，如果日後能夠一直如此活著，你會少去許多辛苦，或許還能取別人而代之……”

    不再與女約說話。

    拿過方才雕刻到一半的人像，夕照劍與長平劍接連替換，殷水流沒有運用分心之術兩劍合用，因為他的第二心神一直都沉浸在墨石當中。

    裏麵的小人散去了假向日秘典，再改修真向日秘典，以天脈之巔的修為一直在修煉《少陰綿掌》。

    墨石小人在修煉當中每多精進一分，殷水流便會對《少陰綿掌》多一分感悟，再加之脈知能力的推演之能，與少陰監人修煉少陰法門耗費無數精糧的修煉之法不同，殷水流如此假借外道的進修之法，在狂飆猛進當中並無半點後患，更不需要去考慮過多的武道資源消耗。

    不然連修兩門列侯級外技之術，從岱鄉搶劫而來的這些二等精米資源，會讓殷水流修煉入門的進度會大為受限。

    如果不是受限於天脈之巔的修為，墨石小人的少陰境界隻怕能夠撕裂空間而行……”

    殷水流的第二心神大是驚歎。

    商殷世界的幾日時間，墨石當中已經過了數十年，裏麵的小兒如此日日修煉，少陰法門的進度與厥陰劍術一樣，早已經到了天脈之限。

    殷水流的本體雖然隻能在墨石附身當中借用他的少陰法門進度，卻可在這種另類旁觀裏連連突破自身的法門進展。

    這是一種類似於言傳身教的法門傳授。170